靈霄界疆域遼闊,正道宗門依靈脈而立,護持周邊凡人城鎮,也彼此爭奪秘境、靈礦與修行傳承。宗門勢力之外,魔道修士與各類魔物盤踞於荒野邊境,時常潛入坊市,以功法、靈材和禁忌法器誘使正道弟子越過門規。
此界更有數量不定的界域裂縫。
裂縫開啟時,異界靈材、殘缺傳承、符寶洞天與魔物一同涌入,也會有來自其他界域的種族進入靈霄界經商、定居或建立據點。為鎮守重要裂縫,各大正道宗門結成聯盟,共同維持靈霄界秩序。
玄陰宗亦是聯盟成員之一。雖算不上靈霄界最頂尖的宗門,卻也傳承近萬載,宗內更有數位化神期修士坐鎮,底蘊不容小覷。
而在玄陰宗的數位化神修士中,實力最強者,便是被眾人尊稱“玄霜上人”的凌清霜。
兩百余年來數次持劍鎮守裂縫暴動,數宗中弟子提起她,想到的總是雪衣銀發、技壓群峰的身影。至於“正道三大美人之一”的盛名,反倒顯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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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宗太上峰,雲梯如龍脊蜿蜒而上,霧氣繚繞間,青石階梯邊沿附著青綠苔蘚,隱隱映出歲月留下的古朴紋理。
一名年輕弟子正緩步拾級攀登。他身高一米七,身形纖瘦,膚色白淨,眉眼清秀溫和,在同齡弟子中並不顯眼,卻自有一股書卷清氣。
他叫葉辰,今年二十一歲,乃玄陰宗掌門座下內門弟子,修為築基初期。
此番他奉命將新近尋回的一冊《玄陰真經》殘卷送來太上峰。
《玄陰真經》是玄陰宗祖師留下的功法總綱,只是原本早已在數次宗門大劫中散佚。
如今宗門弟子修煉的《玄陰心法》,乃歷代宗門修士根據殘篇整理出的現行法門。
此次尋回的殘卷若能與舊篇相合,或許能夠補全心法中的部分缺漏。
……
盡頭古殿飛檐隱於霧氣之中。葉辰在殿外停下腳步,整理衣襟,躬身稟報道:“弟子葉辰,奉掌門法旨,前來呈送真經殘卷。”
一道不帶波瀾的女聲從古殿深處傳來。
“進來。”
葉辰跨過門檻,只覺得四周比山間更靜。
殿中陳設簡雅,白玉為柱,冰晶為燈,長案上整齊擺放著數卷宗門玉簡。
案後端坐著一名高挑女子,身高約有一米八,一襲雪白廣袖道袍垂至地面,裹住婀娜身段,隱隱透出一種清冷而自持的雍容。
銀白長發由冰鳳簪束於腦後,余下銀絲沿肩背披落。她額心生有三片淡藍冰晶花瓣,中央凝著一點寒芒,眉目清絕,唇側一點小痣卻讓那張過於疏冷的容顏多了幾分難以忽視的柔媚。
這銀發與冰紋皆源於先天雙元道體。
據傳此道體可使凌清霜的靈力自然恢復速度比同境修士快出四成。雲雨交融之時,雙元道體會凝煉出一縷極為純淨的靈氣,可被雙修兩人共同煉化,用以溫養經脈、恢復靈力,甚至輔助突破修行瓶頸。無論是罕見體質,還是絕美容貌,都足以令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她便是玄陰宗太上長老,化神中期劍修——玄霜上人凌清霜。
葉辰不敢久視,躬身將古匣舉至身前:“太上長老,掌門命弟子呈上《玄陰真經》殘卷。”
古匣被一縷靈力托起,落在長案之上。
凌清霜打開匣蓋,翻閱數頁後,目光停在一行殘缺古字上。
“掌門說你修習丹道,也曾替丹堂整理過古方。”
葉辰答道:“弟子只略通藥理。”
凌清霜抬手將那行文字映在玉壁上:“此處所記藥材,你如何看?”
葉辰認真辨認許久,沒有立即作答。
“字形近似寒髓草,也可能是寒須藤。只是下一句記載引火入脈之法,寒髓草藥性過寒,與之相衝;若是寒須藤,其根須可承火脈靈氣,應當更合上下文。”
“僅憑藥性與後文推斷,尚不能完全定論。除此之外,可還有別的佐證?”
葉辰又將前後數行細細看過,遲疑片刻,才伸手指向那個模糊的古字:“此字下方雖已殘缺,但右側仍留有一道斜挑。若是‘髓’字,收筆應當內斂;若是古體的‘須’字,筆勢卻正好能夠接上。只是痕跡太淺,弟子也不敢斷言。究竟是否如此,還需您與丹堂長老共同核驗。”
凌清霜重新看向玉壁。
“殘篇中尚有數處涉及藥理。往後每隔三日,你來太上峰協助整理。”
葉辰略感意外,卻沒有追問為何選中自己,只規矩行禮。
“弟子遵命。”
自那日始,葉辰便開始頻繁往返太上峰。
……
凌清霜並未將這名年輕弟子放在心上。玄陰宗內門弟子何其眾多,資質卓異者比比皆是。葉辰雖眉目清俊,在同齡人中亦屬中上之姿,可修為僅在築基初期,置於驚才絕艷的內門,著實不起眼。
可隨著時日推移,她漸漸察覺,此子與那些急於攀談、想在太上長老面前留下印象的人不同。他每次來太上峰呈送典籍,從不趁勢奉承;替她傳訊辦事,亦從不假太上峰之威在外炫耀。
這些細微之事,葉辰自以為無人知曉。然而凌清霜身為化神修士,偶爾主動釋放靈識核查宗門事務,許多隱秘就已了然於胸。
他並不強勢,卻沒有為了討好旁人而越過自己的底线。
凌清霜活了三百五十余年,早已明白,表面的恭謹與清正並不能說明什麼。真正難得的,是身處無人贊許、甚至可能因此吃虧的境地時,仍願意守住自己的分寸。
於是,一些不涉及宗門機密的事務逐漸交到了葉辰手中。
……
數月後,丹霞峰與煉器峰為一眼寒泉的歸屬爭執起來。
丹霞峰需要泉水培育寒性靈藥,煉器峰則要借其中寒氣淬煉法器。
雙方互不相讓,幾次衝突險些演變成弟子私斗。
凌清霜將兩峰遞來的玉簡放到葉辰面前。
“查清泉脈失衡的緣由,擬一份處置方案給本座。”
葉辰領命後,在寒泉附近停留七日。
他核對兩峰歷年使用記錄,又詢問負責維護泉眼的外門弟子,最終發現寒泉並非靈力不足,而是兩峰常在同一時辰開啟引流陣法,才導致泉脈反復失衡。
他依藥田培育和煉器淬火的時辰擬出方案:丹霞峰月初取水,煉器峰月中引寒,兩峰共同出資修繕聚靈陣。若一方擅自超時,下一月削減對應份額。
方案定下後,兩峰都未能獨占寒泉,卻也各得其用。
凌清霜審過方案,又召來兩峰主事長老核實,隨後才以太上峰名義正式頒下。此後兩方依時取用,爭議很快平息。
數日後,丹霞峰送來兩瓶溫養經脈的丹藥,煉器峰也送來一件護身法器。兩份東西都不算貴重,卻恰好是葉辰現階段用得上的物品。
葉辰沒有當著來人的面拒絕,以免讓兩峰難堪。待送禮弟子離開,他分別寫下回函,將丹藥與法器原樣退還。
事情結束後,凌清霜翻看兩封回函,問道:“丹藥與護身法器,對你如今的修為都有用。為何不要?”
葉辰答道:“若事情尚未辦完便收下,是受人請托;事情辦完後再收,也會讓旁人以為公允與否可以被禮物收買。弟子並非不需要,只是不該拿。”
凌清霜沒有當面稱許,只把回函收入卷宗。自此,她開始將葉辰視作值得信任之人。
這個修為並不出眾的年輕弟子,也終於在她心中有了位置。
……
又有一日,凌清霜從主峰議事歸來時,已近深夜。
界域裂縫附近剛出現異動,各峰長老為巡守人選爭論不休。她在議事殿中坐了整整一日,回到太上峰後,卻仍在案前展開了剩余玉簡。
葉辰已經將卷宗按照輕重緩急分好。見她落座,他將一盞新沏的靈茶放在案邊。
“今日必須處理的玉簡只有三份,其余皆可留到明日。”
凌清霜抬眼:“你是在教本座如何處理宗門事務?”
“弟子不敢。”
葉辰本應退下,走出兩步後卻又停住。
“只是宗門上下都將太上長老視作不會疲憊之人。若連您自己也不肯歇息,便真的沒人能替您留出時間了。”
殿中安靜下來。
凌清霜沒有接話。葉辰以為自己言語逾越,正要請罪,卻見她將最上方那卷不甚緊急的事務放回原處。
“余下的,明日再議。”
葉辰松了口氣,收拾好案角的卷宗,行禮告退。
殿門合攏後,她端起那盞靈茶。茶溫恰好,不濃不淡。
過去眾人仰望玄霜上人的修為與功績,理所當然地認為她不會疲憊。
葉辰卻看見了那個坐在卷宗之後、同樣需要喘息的凌清霜。
……
半月後,凌清霜親自巡查裂縫歸來。
她的道袍仍舊整潔,右側袖口卻留著一道被魔焰灼過的焦痕。
前來迎接的執事只顧稟報各峰損失,葉辰站在案旁,直到眾人退盡才開口。
“您受傷了?”
“一點皮外傷。”
葉辰看了一眼她始終沒有抬起的右手,將當日卷宗重新分成兩摞。
“這些由弟子送去各峰核實。剩下的若不急,等您療傷後再看。”
凌清霜道:“宗門方才經歷異動,本座不能置之不理。”
“弟子明白。”葉辰沒有退讓,“可方才所有人都在問裂縫是否穩住、損失多少,沒人問您是否受傷。此事本該有人記得。”
凌清霜注視他片刻,最終將右手從袖中伸出。
掌緣有一道已經止血的傷口,不算嚴重,卻確實需要調息。
“將急件留下。其余的,依你所言。”
葉辰領命離開後,太上殿重新歸於安靜。
凌清霜望著門外空下來的位置,這才發覺自己已經習慣了那道身影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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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葉辰對她只有純粹的敬畏與尊崇。
她是高居太上峰的化神修士,是玄陰宗眾弟子只能仰望的玄霜上人。
即便數月來時常往返太上殿,葉辰也從未覺得自己有資格對她產生凡俗妄念。
直到一個午後,他才意識到,那份敬意已經發生了變化。
凌清霜剛結束修煉,倚在軟榻旁閉目調息。她沒有穿平日的銀白繡鞋,一雙玉足自然搭在榻沿。足踝纖細,足弓在斜照入殿的日光下勾出柔和弧线,幾枚圓潤整齊的腳趾從雪白衣擺下露出。
葉辰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他自少年時便比旁人更留意女子的足部,只是從未向任何人提起。眼前這一幕帶來的悸動,卻遠勝過去任何一次。
他很快垂下眼,將手中玉簡放到案上。
“太上長老,丹霞峰送來的賬冊已經核對完畢。弟子先行告退。”
凌清霜尚未開口,他便匆匆離開了太上殿。
回到洞府後,葉辰卻始終無法靜下心來。
正是那一眼,讓葉辰再也無法將數月以來的在意,解釋為一個弟子對長輩的單純仰慕。
他確實動了男女之情。
可意識到這一點後,葉辰反而開始主動約束自己。他處理完事務便盡早離開,不再借故停留,也盡量避免與凌清霜獨處。
他不敢奢求回應,更怕自己藏不住的欲望玷汙了她給予的信任。
……
凌清霜並非毫無察覺。
葉辰近來的疏遠過於明顯。他仍會按時來到太上峰,交付的事務也沒有半分疏漏,可每次辦妥差事便匆匆告退,再不肯像從前那樣多留片刻。
凌清霜無需詢問,也能看出他竭力掩藏的愛慕。
按她過去的處事方式,本該盡早點破,讓這名年輕弟子收回不合身份的心思。
可真正面對葉辰時,她沒有生出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涌起一種奇異的、久違的觸動,仿佛久封的玄冰被一指輕叩,隱隱裂開一道紋路。
自從那日起,她竟開始期待他偶爾抬頭時,那份自卑與炙熱同時顯露的神情。
於是,她生出幾分試探之意,開始在相處間刻意露出些許破綻。
有時,她慵懶地斜倚軟榻,玉足移到錦繡墊邊,足尖略作蜷曲。這個動作便擾亂了葉辰的呼吸,他匆忙別開眼,唯恐逾越禮數。
另有幾次,她命他整理殿內典籍,自己赤足踏過冰涼玉石,俯身揀選古卷。葉辰手中的卷軸險些拿不穩,眼神幾度落向她纖細的足踝,又倉促收回,羞慚盡寫在臉上。
見他如此狼狽卻仍守著分寸,她唇角偶爾浮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淺笑,又很快藏回清冷神色之下。
其中既有探究,也有心湖初動後的遲疑。
這份情意尚不洶涌,只在一樁樁日常事務中慢慢積聚。
或許她應該認真思考這段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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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荏苒,秋風漸冷。
一個黃昏,葉辰處理完事務,正要告退,凌清霜叫住了他:“葉辰。”
他立刻止步,低頭恭敬道:“太上長老有何吩咐?”
凌清霜靜靜望著他,素來清冷的眸中罕見地多了幾分柔色。
“這些時日,宗內諸多瑣事都勞你費心了。”
葉辰低聲道:“弟子所做,不過是盡自己的本分。”
“本分……”凌清霜將這兩個字復述一遍,唇邊浮出若有若無的笑意,“可你看向本座時的眼神,似乎早已越過了‘本分’二字。”
葉辰猛然抬頭,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見他臉色盡失、無措地站在原處,凌清霜嘆息一聲。她從榻上起身,赤足踏過冰涼玉石,來到葉辰身前。
她垂眼看他,語氣比平日柔和許多。
“葉辰,你可曾明白,自己愛慕是什麼人?”
“弟子知錯……弟子自知不配,絕不敢再……”
“配與不配,從來不是你一人說了算。”
凌清霜截住他的話,伸手托住葉辰的下巴,讓他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葉辰,本座只問你一句。”她沒有移開目光,“你所愛慕的,究竟是那個身份尊貴的玄陰宗太上長老,還是真正的我。”
近在咫尺的容顏仍清冷如常,那雙眼卻透著少有的認真。葉辰當即搖頭。
“弟子不敢說,自己全然不在意您的修為與容貌。”葉辰斟酌良久,再開口時語調仍不安穩,卻沒有躲閃。
“只是有些事情,看得久了,便很難再當作尋常。譬如您持劍立在山門前時,所有人都只看見太上長老的威嚴,可弟子記得,您那日回來後,袖口還沾著未化的血。又譬如您深夜歸來,分明已經疲憊得連眉心都壓著倦意,卻仍要將最後一卷宗冊批完。”
說到這里,他視线偏向她赤裸的足尖,臉上隨之泛起窘迫。
“還有……弟子也喜歡您的腳。”
那份難以啟齒的偏好被他說得笨拙,卻沒有遮掩。
凌清霜唇邊的小痣隨笑容輕動。
“倒比那些滿口敬仰、從不肯說真話的人坦誠。”
葉辰低下頭,仍有些無地自容。
“可弟子這些念想,終究有失禮數……”
“傻瓜。”
凌清霜截住他未盡的話。
“愛慕一個人,本就不是什麼罪過。既出自真心,又何必為此感到羞恥?”
說話間,她抬起一只赤足,覆在他的腳背上。
溫軟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葉辰整個人頓時僵住。
她看著他驟然僵直的模樣,語氣愈發柔和。
“其實,你我之間的事,本座已經想了很久。”
葉辰終於抬起頭,難以置信地迎上她的視线。盡管凌清霜並未將話完全說明,可其中的含義,他又怎會聽不明白。
見他久久不答,凌清霜生出幾分羞惱,踩在他腳背上的玉足隨之加重力道。
“怎麼,還要本座親口替你說出來不成?”
葉辰怔在原地,確認她並非玩笑後,終於鼓起勇氣,鄭重開口:
“清霜……你可願與我結為道侶?”
他頓了頓,隨後直視著她。
“往後余生,我定會竭盡所能待你好,護你周全。”
凌清霜似未料到他會如此鄭重,抬手掩住唇角,笑出了聲。
“我願意。”
她再看向葉辰時,平日的清冷已盡數化作柔意。
“至於護我周全,不必急著證明。你有這份心,我記下了。不過眼下若真遇到危險,先站到我身後。”
……
此後,兩人在朝夕相處中愈發親近。一個眼神、一句尋常話語,都藏著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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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玄陰宗主峰大殿。
玄陰宗內,一場原本不可能的婚禮低調舉行。
太上長老凌清霜,下嫁掌門座下內門弟子葉辰的消息,震動了整個宗門。有人認為葉辰一步登天,也有人覺得凌清霜此舉有失身份。
婚禮未曾大肆鋪張,僅有掌門、數位側峰長老與部分親傳弟子共同到場,見證二人簽下婚契。
素來照拂葉辰的蘇晚凝,以宗門長老身份站在側方。她看著身穿婚服的葉辰,眉眼溫柔,神情中卻藏著一層無人看懂的復雜。
葉辰的同門師姐林若曦,則站在親傳弟子席間。她一改往日素雅的裝束,精心妝扮了一番,愈發顯得明艷動人。葉辰經過時,她含笑道賀,只是神色比往日安靜許多。
葉辰與凌清霜走到祖師牌位前。
掌門身著紫金道袍,緩步上前,聲音洪亮而莊嚴:
“今日,太上長老凌清霜與本座座下內門弟子葉辰,於宗門歷代祖師及在場諸位見證之下,正式簽訂婚契。二人自今日起結為夫妻,一體同心,榮辱與共。若有違背,逐出宗門,永不錄用。”
掌門之言如雷貫耳,在主殿內久久回蕩。
兩人同時將靈力注入婚契玉簡。
“葉辰願與凌清霜結為夫妻,守此婚契。此後相互扶持,不因強弱而自棄,不因外言而相輕。”
“凌清霜願與葉辰結為夫妻,守此婚契。此後不因修為而輕慢,不因歲月而背棄。”
兩道靈力在玉簡中交匯,契紋化作金色流光,分別沒入一對陰陽玉佩。陽佩青綠,交由葉辰;陰佩純白,交由凌清霜。
……
新婚之夜,太上峰主殿內室。
紗帳低垂,靈香裊裊。燭火映著床側貼合起的陰陽玉佩。
凌清霜卸去冰鳳簪,只穿一件雪白褻衣靠坐在床頭。銀白長發如瀑披散肩背,額心冰晶花瓣紋與唇角小痣在燭火下隱約可見。只是第一次這般衣著單薄地面對葉辰,她仍顯得有些羞澀與不自在。
見葉辰坐在身側,同樣拘謹得不敢靠近,凌清霜先開了口:
“白日里還說要待我好,怎麼到了洞房,反倒連坐近些都不敢?”
葉辰道:“我只是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
她將一只玉足往前一送,腳趾直接抵上了他的唇邊。
“你不是一直喜歡麼?”
“清霜,我並非只因這些才……”
她的玉足在葉辰唇邊磨蹭,帶著一絲挑逗。
“我知道,但你今夜不必再拘束自己。”
葉辰呼吸愈發急促,雙手發顫地捧起凌清霜的玉足。他低下頭,虔誠地吻過白皙的足背,又小心含住每一根纖細的腳趾,舌尖掠過柔軟的足心。那動作格外鄭重,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與這段婚姻都真實存在。
凌清霜的足部本就極為敏感,此刻在葉辰溫熱舌尖的觸碰與舔舐之下,她的腳趾隨之蜷起,足心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身體也跟著繃緊。
葉辰依戀地含著她的玉趾,同時解開自己的衣袍。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緊張,俯身靠近凌清霜,掰開了她修長白皙的雙腿。他用兩指夾著自己肉棒,對准她的穴口,一點點頂入。
蜜穴內壁溫熱緊致,層層疊疊的嫩肉仿佛帶著奇異的吸力,將他那小小的尺寸完全包裹。
那種柔軟卻又充滿壓迫的觸感,幾乎讓他在進入的瞬間便險些失守。
“……嗯。”凌清霜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
葉辰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卻發現每一次淺淺的抽送都帶來越來越強烈的酥麻快感,如電流般從尾椎一路竄上脊背。
只抽插了十幾下,便感覺到一股無法抑制的衝動如決堤洪水般涌來。
“夫人……我……我……”他低吼一聲,身體驟然繃緊,稀薄的精液隨即射出,盡數澆灌在她緊致的穴口,並沿縫隙溢出。
整個過程,從進入到結束,僅僅數十息。
葉辰喘著粗氣,無力地覆在她溫潤的身軀之上。
一想到自己在床笫之事上根本無法滿足妻子,強烈的羞愧與自卑壓得他不敢抬頭,也無力直視她的眼睛。
“夫人,對不起……我方才實在沒能撐住,竟這麼快便結束了。”
凌清霜無意間向下看去,神情頓住。那根僅有大約七厘米的細短陽具,映入她眼中。
她雖修行三百五十余載,從未與人雲雨,卻並非全然不懂男女情事。
過去偶爾聽女修私下談及男修的陽具尺寸,她心中也明白些許。
此刻親眼看見夫君那肉簽與緊張而窘迫的模樣,才隱約明白他為何一直不敢與自己對視。
凌清霜將掌心貼在他的脊背上,來回安撫。
“夫君……已經很好了,我很滿足。”
然而,凌清霜心中卻泛起一陣難言的復雜。方才的親近結束得太過倉促,身體深處那份尚未得到滿足的空虛感,很快便清晰起來。
她能夠感覺到,體內的雙元道體已經產生了微弱反應,兩人的氣息也曾短暫交匯。可受限於葉辰的身體條件,加之這場交合結束得過快,剛形成的循環尚未來得及運轉便歸於沉寂。
葉辰靠在凌清霜懷中,沉默了許久,才低聲喚道:
“清霜……”
“嗯?”
凌清霜低下頭,看著懷中的他。
葉辰遲疑片刻,聲音里透著明顯的不安:“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麼?”
葉辰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將後面的話說出口。
可他不必明言,凌清霜也知道,他在意的是洞房結束得太過倉促,擔心自己令她失望。
她梳理著葉辰的頭發,平靜開口。
“你我都是第一次,難免會有生疏和不盡如人意的地方。夫妻之間本就不該只看一時,往後的日子還長,我們慢慢磨合便是。”
她收攏手臂,讓葉辰靠得更穩。
“既然選擇了你,我便不會因為這種事後悔。”
……
葉辰將臉埋進凌清霜溫軟的懷中,任由她撫過發間。
過了許久,凌清霜的呼吸趨於平穩,已然睡去。
葉辰卻遲遲未眠。
被她壓下的羞愧與自卑重新涌起。
葉辰側過臉,看向床頭相合的陰陽玉佩。那對玉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象征著他們從今往後結為夫妻,再不分離。
可喜悅之下,一股更為沉重的壓力也壓上胸口。
我真的配得上她嗎?
殿外春夜寂靜,太上峰間雲霧翻涌,沿著漫長的石階流淌。
而屬於他們的婚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