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欲求不滿求補魔

第51章 生剜靈脈與慘烈的救贖

  灰白色的飛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打著旋兒,順著破碎的門框與穹頂席卷而出,徹底融入了無邊的風雨之中。

  大廳內,雷鳴聲已經遠去。

  狂風裹挾著細碎的雨滴,斜斜地灌入這片千瘡百孔的廢墟。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硫磺焦臭與熾熱的業火氣息已被衝刷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血腥味與翻出地表的泥土腥氣。

  曲歌獨自站在滿地的碎玻璃與泥水之間。

  雨水順著他低垂的額發滴落,劃過他布滿血汙的臉頰,順著下巴砸在腳下的水窪里。他的胸膛以一種平緩而深沉的節奏起伏著。

  九年來,他的身體從未像此刻這般輕盈。

  那股常年淤積在生殖腺及淚腺深處、時刻灼燒著他理智的純陽之氣,此刻正沿著一條順暢無比的軌跡,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平穩地流轉。

  所過之處,斷裂的肌肉纖維在重組,受損的髒器被溫和的力量包裹。

  那是一種生生不息的浩瀚感,是經脈貫通後完美無瑕的周天循環。

  曾經時時刻刻折磨他的滯澀、脹痛,以及靈魂深處那股仿佛站在冰天雪地里漏風的寒意,在這一刻,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完整。

  曲歌緩緩低下頭。他的視线越過胸前那件早已被撕裂得破爛不堪的深灰色衛衣,落在了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那個橫貫左胸的陳年傷疤下方,不再是空蕩蕩的死寂。

  一條散發著微弱紅光的脈絡,正靜靜地躺在他靈魂的最深處,與他的血肉、經脈完美地生長在一起,隨著他的心跳,有規律地搏動著。

  那是完整的代價。

  曲歌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靈魂的最深處。

  那里是一片絕對的死寂。

  沒有了那個總是帶著高傲與嫌惡的清冷嗓音,沒有了那股熾熱而張揚的生命波動。

  那片曾經屬於紅蓮業火的意識海,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無,連一絲回音都蕩不起來。

  那條縫合了他靈魂缺口的紅蓮靈脈,其上流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一截即將燃盡的死灰。

  曲歌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呼吸停滯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了他的頭頂,將他整個人拖入無氧的深淵。

  瞳孔在眼眶中劇烈地收縮、放大,眼角的毛細血管在這一刻根根暴起,將他的雙眼染成一片駭人的赤紅。

  “我讓你說話……”

  曲歌張開嘴。聲音卡在喉管里,被聲帶摩擦得支離破碎。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吐出的音節帶著無法克制的劇烈發抖。

  “緋紅,你給我說話!”

  風聲穿過大廳的斷壁殘垣,發出嗚咽的聲響。

  靈魂深處,依舊是那片令人絕望的死寂。

  曲歌插在機能工裝褲口袋外的雙手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切入掌心的軟肉,鮮血順著指縫溢出。

  他仰起頭,脖頸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扭曲的青蛇般凸起,對著灌滿風雨的穹頂發出一聲震碎雨幕的怒吼。

  “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的!給我滾出來!”

  他那張被血水糊滿的臉上,恐慌徹底被一種決絕的偏執所取代。

  曲歌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丹田內剛剛完成循環的純陽之氣被他毫不留情地強行逆轉,瘋狂地抽調至右臂。

  金色的雷霆在他的五指之間炸響,將他的手掌包裹成一只散發著狂暴高溫的利爪。

  曲歌雙目圓睜,右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自己的左胸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爪毫無保留地刺穿了胸前殘存的深灰色衛衣布料。

  金色的純陽之氣切開了皮膚,撕裂了胸大肌,在胸骨的縫隙間硬生生擠開一條血路,直直地探入了軀體的最深處。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胸口噴涌而出,濺落在他濕透的黑色機能工裝褲上。

  曲歌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他的五指在血肉與靈魂的交界處瘋狂地摸索。滾燙的鮮血包裹著他的手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剛剛與紅蓮靈脈生長在一起的經脈與神經。

  指尖觸碰到了那條黯淡的紅色光帶。

  曲歌的五指瞬間收攏,如同鐵鑄般死死扣住了那條極陰靈脈的根部。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聲從他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曲歌的左腳向後退了半步,死死踩在泥水里穩住下盤。

  他咬緊牙關,右臂上的肌肉一塊塊高高隆起,拼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握著那條靈脈,向外瘋狂拉扯。

  這是一種不打任何麻藥的生剜。

  紅蓮靈脈早已與他的靈魂和血肉完美焊接。剝離的過程,如同硬生生從骨髓里抽出一根已經長死的帶刺鋼筋。

  “嘶啦——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與經脈斷裂的脆響,在曲歌的體內密集地炸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成兩半。

  每一根與靈脈相連的神經都在向大腦輸送著凌遲般的痛楚。

  他的額頭瞬間布滿了一層黃豆大小的冷汗,汗水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里,刺得眼球生疼。

  靈脈被他向外拔出了一寸。

  黯淡的紅光從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溢出。

  曲歌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鋒利的牙齒切開了唇瓣的血肉,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咽下涌上喉嚨的鮮血,扣住靈脈的五指沒有絲毫的松懈,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我寧可當一輩子殘廢……”

  曲歌的眼角徹底崩裂。兩道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自己那只刺入胸膛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的瘋狂,右臂再次發力,將靈脈生生向外拖拽。

  “也絕不准你死在我前面!”

  伴隨著最後一聲嘶啞的咆哮,曲歌爆發出所有的潛能,右臂猛地向外一抽。

  “噗——!”

  一大團夾雜著內髒碎塊的黑血從他的口中噴出。

  那條黯淡的紅蓮靈脈,被他連根拔出。

  紅光徹底脫離了他胸膛的瞬間,大廳里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秒。

  曲歌高舉著右手,那條紅色的光帶在他的掌心中劇烈地扭動了一下,隨後化作一團散發著微光的紅色光球,從他的指縫間滑落,朝著兩米外的廢墟墜去。

  而曲歌的身體,在靈脈離體的那一刻,瞬間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那種生生不息的浩瀚感、那種完美無瑕的周天循環,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當場碎裂。

  支撐著他站立的脊梁仿佛被瞬間抽走。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膝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砸碎了身下的一塊積水的水窪。

  “砰。”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玻璃和冰冷泥水的廢墟地板上。

  幾塊尖銳的玻璃碴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濕透的工裝褲,深深扎進他的大腿。但他已經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了。

  因為體內那股失去了極陰靈脈疏導的純陽之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了。

  阻礙消失,壓抑了極久的純陽之氣如同決堤的岩漿,在他殘破、狹窄的經脈里開始了橫衝直撞的狂歡。

  曲歌的體表溫度在短短兩秒鍾內飆升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他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煮熟般的紫紅色。

  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表面,無數細小的毛細血管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極端的負荷,大面積地爆裂開來。

  細密的血珠從他的毛孔中滲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呃……咳……”

  曲歌趴在肮髒的泥水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劇烈地痙攣、發抖。

  他那雙沾滿泥濘與鮮血的雙手,死死地抓著胸前那件衛衣殘存的爛布條。

  粗糙的布料被他攥成了緊緊的一團,指關節用力到泛出一種死人的慘白。

  左胸口處,那個被生生剜開的駭人創口大敞著。

  漏風的靈魂缺口再次出現。

  廢墟中灌進來的冰冷夜風,順著那個缺口毫無阻礙地吹進他的靈魂深處。

  那股熟悉的、凍徹骨髓的寒意,與體內經脈中狂暴純陽之氣的灼痛感,在同一時間狠狠地撞擊在他的神經上。

  冰火兩重天的酷刑。

  曾經折磨了他整整九年、讓他生不如死的地獄,在此刻,以一種比過去狂暴十倍的姿態,再次向他敞開了大門。

  曲歌的側臉貼在冰冷渾濁的泥水中。

  雨水順著他的鼻尖流下。

  他的胸膛像是一個破敗的風箱,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著渾身的傷口,帶出大口大口夾雜著血沫的粗氣。

  那條被他強行拔出體外的黯淡紅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线,最終跌落在兩米外的一塊殘破的混凝土石塊上。

  光芒接觸到石塊的瞬間,並沒有消散。

  那團耗盡了千年本源修為的紅光,在徹底歸於虛無的前一秒,被一股強橫的執念強行拉回了現世。

  紅色的光芒在石塊上方劇烈地扭曲、拉伸,最終緩緩凝聚出了一個實體的輪廓。

  刺目的光暈散去。

  一個身影跌坐在廢墟的角落里。

  那不再是那個身材高挑、曲线傲人、穿著修身黑色長風衣和高跟鞋的紅蓮女王。

  出現在那里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身形單薄脆弱的少女。

  少女身上套著一件寬大而松垮的暗紅色粗布長裙。

  那裙子的布料有些粗糙,沒有任何剪裁可言,僅僅是用幾根布條勉強系在腰間。

  寬大的領口松松垮垮地掛在她那單薄削瘦的肩膀上,露出大片蒼白的鎖骨。

  裙擺拖曳在地,沾滿了廢墟的泥水與灰塵,緊緊地貼在她纖細的小腿上。

  緋紅坐在石塊旁,雙手撐在滿是泥濘的地面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張巴掌大的臉龐上,蒼白得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血色。

  那雙曾經燃燒著千年業火的紅瞳,此刻黯淡無光,透著一股隨時都會熄滅的虛弱。

  她那屬於紅蓮女王的千年傲嬌與冰冷,在那層粗糙的布衣下,被粉碎得徹徹底底。

  緋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艱難地轉過那纖細的脖頸,視线穿過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兩米外那個在血泊中痛苦蜷縮的身影上。

  看著曲歌胸口那個血肉模糊的巨大創口,看著他在泥水中因為極寒與極熱交替而劇烈發抖的脊背。

  緋紅的眼眶瞬間紅了。

  大顆大顆的淚水沒有任何預兆地涌出眼眶,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粗糙的裙擺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她看著那個為了救她、毫不猶豫地親手將自己重新推入地獄的男人,滿眼皆是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撕心裂肺的心疼。

  “你對自己下手……真狠啊……小歌……”

  緋紅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散。她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費力地向上牽扯,扯出了一抹帶著濃重哭腔的苦笑。

  趴在肮髒泥水里的曲歌,聽到了那個聲音。

  他那正在劇烈痙攣的身體猛地僵住。

  曲歌松開了死死抓著衛衣碎布的雙手。

  他將兩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按在泥水中,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要爆裂般凸起。

  他強忍著體內經脈被撕裂的劇痛,一點一點地,強撐著抬起了那張滿是血汙與泥漿的臉。

  他的視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世界在劇烈地搖晃。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兩米外那個穿著粗布裙的脆弱少女。

  看著她雖然蒼白、雖然退化,卻真實存在於現世的實體。看著她眼眶里滾落的淚水。

  曲歌的眼底涌出大股大股滾燙的液體,衝刷掉了臉頰上的泥水。他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嘴角,卻在痛苦中,不受控制地向上揚了起來。

  他笑了。

  曲歌放平了身體,用雙肘撐在廢墟上。

  黑色的機能工裝褲緊緊貼在他那發抖的雙腿上。

  他像是一個瀕死的士兵,在泥水中艱難地挪動著身體,拖出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色拖痕。

  兩米的距離,他爬了整整一分鍾。

  他終於來到了少女的身前。

  曲歌大口地喘息著,從泥水中緩緩抬起了那只一直在流血的右手。

  他將手伸向前方。

  那只沾滿鮮血、指甲縫里塞滿泥土的手掌,最終穩穩地落在了緋紅那單薄削瘦的肩膀上。

  “你活下來了。”

  曲歌的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喉嚨深處涌出的血泡。但那語氣中,卻透著一種毫無保留的、狂喜到了極致的慶幸。

  他不在乎自己重新跌回殘疾。他不在乎那折磨人的酷刑再次加身。

  只要她還在。

  緋紅感受著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那手心的溫度高得嚇人,燙得她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

  她看著曲歌那張布滿笑容的血臉,吸了吸鼻子。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高傲,在這一刻徹底被她拋棄。

  緋紅順著曲歌手掌的力道,身體微微向前傾倒。

  她閉上了那雙蓄滿淚水的紅瞳,將自己的側臉,輕輕地、毫無防備地靠在了曲歌那條沾滿血汙與泥漿的手臂上。

  暗紅色的粗布裙擺在泥水中拖拽。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曲歌滿是鮮血的小臂,傳來真實的、略帶刺痛的觸感。

  “嗯。”

  緋紅的聲音極輕,帶著鼻音。她的睫毛在曲歌的手臂上微微顫動著,將臉頰上的淚水蹭在那些干涸的血跡上。

  “都活下來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大廳內的風漸漸停歇。

  廢墟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泥水坑旁,那一高一低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殘破身影,在黑暗中交織著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喘息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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