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日清晨,青雲峰主殿突然響起急促的傳訊鈴聲。
一名外門弟子滿頭大汗地衝進大殿,跪地稟報:“啟稟峰主——青雲山脈南麓的青石鎮傳來急報!有大量妖獸暴動,已衝破鎮外防御陣法,鎮民死傷慘重,請求青雲峰立即支援!”林淵正在批閱玉簡,聞言立刻起身,神色凝重。
坐在一旁的蘇玲瓏也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興致:“終於有熱鬧了。小師侄,要不要師叔陪你走一趟?”林淵略作思索,點頭道:“事發突然,妖獸暴動可能涉及更高階的妖邪。師叔若肯出手,弟子求之不得。只是此行凶險.....。”蘇玲瓏笑得眉眼彎彎:“放心,師叔我這些年在東海可沒白混。走吧!”兩個時辰後。
青雲峰精英弟子三十六人,在林淵與蘇玲瓏的帶領下御劍直奔青石鎮。
林淵身著玄青劍袍,腰佩“淵心劍”,神情沉穩。蘇玲瓏則一身水藍勁裝,短劍斜挎腰間,顯得英姿颯爽。
途中,蘇玲瓏駕劍飛在林淵身旁,側頭打量他:“以前師姐帶隊除邪時,你總是跟在後面。現在輪到你帶隊了,緊張嗎?”林淵搖頭,目光直視前方:“弟子這些年跟隨師尊歷練過不少次,只是從未獨當一面。今日有師叔同行,弟子心中安穩許多。”蘇玲瓏輕哼一聲,卻明顯心情愉悅:“算你會說話。”青石鎮已是一片狼藉。
街道上血跡斑斑,房屋倒塌多處,低階妖獸的屍體橫七豎八。鎮長帶著幸存的鎮民跪在鎮口迎接,泣不成聲:“兩位仙師!救救我們吧……那些妖獸像是發了瘋,突然從後山涌出來,連金丹期的鎮守長老都重傷昏迷……”林淵神識一掃,眉頭微皺:“有化形大妖的氣息,至少是元嬰中期。師叔,您意下如何?”蘇玲瓏躍躍欲試:“當然是直接殺進去!”蘇玲瓏眼睛放光。
林淵點頭,當即下令:“青雲弟子聽令!分成三隊,清理殘余低階妖獸,保護鎮民撤離。我與師叔深入後山,斬殺首惡!”“是!”眾人迅速行動。
林淵與蘇玲瓏並肩深入後山密林。林中妖氣衝天,樹木歪斜,地面布滿巨大爪痕。
沒多久,一頭身形巨大的黑風狼妖攔住去路,元嬰初期的氣息肆無忌憚地釋放出來,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哪來的雜碎!”蘇玲瓏嬌笑一聲,短劍出鞘,身形如靈燕般掠出,一話不說,劍鋒直指狼妖的眉心。
她劍法靈動飄逸,劍光如流動的藍光,層層蕩開,瞬間將狼妖逼得連連後退。
林淵沒有閒著,古劍出鞘,施展《青雲九式》第七式“雲海千疊”,層層劍光如海浪般疊加而上,封死了黑風狼妖的退路。
兩人配合極為默契。
蘇玲瓏主攻,林淵輔攻封位,短短數十招便將這頭元嬰初期妖獸斬於劍下。
戰斗結束後,蘇玲瓏收劍落地,調侃道“可以啊,小師侄。劍法越來越有師姐的風骨了,剛才那一下封位時機抓得極准。”林淵微微一笑,“師叔劍法精妙,弟子只是拾遺補缺而已。”繼續深入後山,兩人又連續斬殺了數頭高階妖獸。終於,在一處隱秘的山谷中,他們找到了此次暴動的罪魁禍首——一頭已化形成人身的玄冥蛇妖,元嬰後期修為,身上還纏繞著淡淡的魔氣。
一場激戰瞬間爆發。
玄冥蛇妖實力強勁,蛇毒漫天,魔氣腐蝕萬物。漫天的毒霧籠罩了這篇山谷,百花凋零,失去生機的樹枝上,掛著一滴一滴汙濁的黑水。像是一片用毒構成地領域,將蘇玲瓏與林淵籠罩其中。
林淵神情嚴肅,他不過是元嬰初期,就算用上秘法也只能在一炷香內擁有元嬰中期地實力,要是算上壓箱底地法寶的確能與這蛇妖過上幾招,但代價太大。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他這久去東海游歷的好師叔能與他有個好配合。
林淵轉頭看向師叔,蘇玲瓏那張精致的臉上依舊掛著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有些俏皮,又有些不合時宜。
蘇玲瓏看了看自己的小師侄,笑道:“噗,你也太小看你師叔了吧。”說罷提劍便上,一圈又一圈淡淡的藍光從師叔的身後蕩開,天上也下起了小雨只是這雨泛著淡淡的藍光,林淵明白這是元嬰後期的戰斗,修行,一個境界的差距就是差了一重天,也許用上秘法,自己能接上蛇妖兩招,傷他幾分,而蘇玲瓏不同。
她一步踏出,腳下雨水凝成蓮紋,身影刹那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到了玄冥蛇妖七寸之前。
長劍落下,劍光如一线寒潮,橫貫山谷。
蛇妖像是感知到生死威脅,猛地化作蛇形發出一聲嘶鳴。它身軀龐大,卻快得驚人,硬抗一劍後,漆黑蛇尾橫掃而來,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毒霧翻騰。那一擊若落在人身上,只怕元嬰修士也要筋骨盡碎。
蘇玲瓏卻只是輕輕一笑。
她手腕一轉,劍鋒沒有硬擋蛇尾,反而順勢貼著那漆黑鱗甲劃過。藍色劍氣如水流般纏繞而上,繞過蛇尾,直取蛇妖腹下。
“師侄,看好了。”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林淵耳中。
話音剛落,劍氣驟然炸開。
無數細密藍光如雨針般刺入蛇妖鱗甲縫隙。玄冥蛇妖吃痛,龐大的身軀猛地翻滾,整座山谷都隨之震顫。它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濃稠如墨的毒息。
毒息所過之處,藍雨瞬間被染黑,地面塌陷,岩石融化。
林淵臉色驟變。
“師叔!”可蘇玲瓏沒有退。
她站在毒息之前,衣袖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唇邊笑意卻未減半分。
只見她右手舉劍,左手並指,輕輕點在劍身之上。
刹那間,天上藍雨驟停。
下一瞬,所有雨水仿佛受到召喚,匯聚成一道橫亘山谷的水幕。毒息撞上水幕,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黑霧與藍光瘋狂交纏,毒氣試圖腐蝕水幕,而水幕卻不斷衝刷毒氣。
兩股力量在半空僵持。
蘇玲瓏眉眼微垂,左手手指再輕輕敲擊了一下劍身。
“落。”水幕炸開,如同先前那道劍光,橫掃整座山谷。
整片山谷像是被一場海潮吞沒。藍色雨水鋪天蓋地落下,將毒霧壓回地面。玄冥蛇妖龐大的身軀被水勢衝得一沉,鱗甲上的毒光也黯淡了幾分。
林淵看得心神震動。
這不是單純的水法。
這是劍意與水法融合之後形成的領域雛形。
以雨洗毒,以水鎮魔。
玄冥蛇妖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它豎瞳中凶光大盛,額前一枚黑色妖紋亮起,周身魔氣暴漲。原本被藍雨壓制的毒霧再次翻涌起來,竟凝成一條條漆黑小蛇,密密麻麻朝蘇玲瓏撲去。
蘇玲瓏輕嘖一聲。
“還挺難纏。”她身形後撤半步,劍尖點在雨水之上。
一道圓形漣漪自她腳下擴散,凡是被漣漪觸及的毒蛇,碎成滿地黑灰。
可就在此時,玄冥蛇妖真正的殺招到了。
它龐大的蛇軀猛然一縮,竟借著毒霧遮掩,從側方破空襲來。蛇首如山,獠牙如刃,口中毒液滴落,連空間都仿佛被腐蝕出細小裂紋。
這一擊極快,極狠。
快到林淵只來得及握緊手中法寶。
然而蘇玲瓏比它更快。
她抬眸,眼中的笑意終於淡了些。
“孽畜,真當我只會下雨?”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劍虹,迎著蛇首直衝而上。
劍虹與蛇妖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山壁崩塌,毒霧倒卷,藍雨四散成霧。林淵被余波震退數丈,胸口氣血翻涌。他強行穩住身形,抬頭望去,只見蘇玲瓏立於半空,衣袖微亂,長劍斜指地面。
蛇的下顎被一柄修長的藍劍洞穿。
蛇妖發出淒厲嘶吼,毒血自口中噴灑而出。那毒血落入地面,瞬間腐蝕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那藍色的長劍也化作雨水滴下蘇玲瓏,偏頭對林淵道:“小淵子,別愣著。”林淵一怔。
蘇玲瓏笑道:“它全身鱗甲所剩無幾,剩下的,交給你。”林淵心頭一震,隨即明白過來。
師叔從一開始就不是要單獨斬殺蛇妖。
她是在壓制毒域,破開蛇妖防御,並為他創造出手的機會。
林淵深吸一口氣,眼中猶豫盡去。
他咬破指尖,將精血抹過劍身。長劍頓時發出一聲清鳴,古劍原本黯淡的劍身變得更黑,卻閃著精光。他周身靈力節節攀升,秘法強行催動,氣息一瞬間逼近元嬰中期。
玄冥蛇妖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調轉蛇首,想要重新遁入毒霧深處。
可蘇玲瓏怎會給它機會?
她五指微張,漫天藍雨驟然凝成無數水鏈,自四面八方纏住蛇妖身軀。玄冥蛇妖瘋狂掙扎,水鏈不斷崩斷,又不斷重生。
蘇玲瓏臉色微微發白,卻仍舊笑著說道:“快些,你師叔我可不想被這丑東西熏太久。”林淵不再遲疑。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
劍光破開殘余毒霧,直刺蛇妖首級。
玄冥蛇妖發出暴怒嘶鳴,周身魔氣瘋狂涌向七寸之處,試圖重新凝結防御。可就在這一刻,蘇玲瓏抬手遙遙一點。
所有藍雨在同一瞬間靜止。
天地仿佛被按住。
蛇妖周身魔氣也隨之一滯。
這一滯,只是一瞬。
但對林淵來說,已足夠。
他的劍刺入了巨大卻毫無防御的蛇首。
古劍刺入,蛇首倒地,兩只巨大的紅眼瞬間沒了光澤。玄冥蛇妖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隨即落地,揚起漫天的灰塵。
毒霧開始散去。
天上的藍雨也漸漸停了。
林淵脫力了,嘴角也溢出一絲鮮血山谷中滿目瘡痍,卻終於有一縷天光穿過雲層,落在蘇玲瓏身上。
她收劍入鞘,慢悠悠走到林淵身邊,低頭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笑眯眯道:“如何?”林淵抬手擦去嘴角血跡,沉默片刻,認真說道:“師叔果然厲害。”蘇玲瓏滿意地點點頭。
“知道就好。以後少拿你那幾件破法寶想著跟元嬰後期硬拼。”林淵微微一滯。
蘇玲瓏又補了一句:“當然,最後那一劍,還算不錯,殺伐夠果斷。”林淵怔了怔,隨即低聲道:“多謝師叔。”蘇玲瓏轉身看向漸漸散去的毒霧,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別謝太早。”林淵皺眉。
“師叔,怎麼了?”蘇玲瓏望著玄冥蛇妖倒下的屍身,眼神微冷。
“這蛇妖體內的魔氣,不像是自然滋生的。”她緩緩抬手,一縷黑氣從蛇妖屍身中溢出,在她指尖掙扎扭曲,隱隱發出尖銳低鳴。
蘇玲瓏眯起眼。
“有人在養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