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南三亞的日子，就如夢幻一般。

　　 陽光、沙灘、海浪，還有一推開門就能看到海景的客房。在那幾天里，他們真的像一對恩愛的情侶一樣，在大海里游泳，在夜市上吃著好吃的海鮮，在沙灘上曬日光浴，以及，在那間寬敞的客房里，毫無保留地放縱自己。

　　 等到他們兩人拖著兩個小小的行李箱，以及兩大包土特產回到家里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除夕這天。

　　 他們母子剛好能在家里過個年。

　　 “啊，終於回家了，還是家里舒坦些。”林周手里推著自己的那個小小行李箱，他的肩上掛著兩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包里是他們母子在海南買的土特產，像什麼椰子糖、辣椒醬，還有一些干海鮮。

　　 啪的一聲，手里兩個大包往地上一放，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是啊，終於回來了。”李玲玉也將手里小一號的行李箱靠在牆邊，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家的狗窩啊。

　　 “媽媽，你坐著歇會兒，我把家里收拾一下。”林周換了雙拖鞋，走到灶台前拿熱水壺燒壺水，但是等他一過去的時候，他的卻眉頭微微皺起。

　　 明明才離開沒幾天，結果灶台上居然鋪了一層淡淡的灰。

　　 林周嘆息一聲，先是燒了壺水，然後從旁邊拿了布，在積了灰的地方擦了一下。然後，他打開廚房的窗戶，讓外面的空氣都涌進來，好好通個風

　　 “不，我來吧，周周。”李玲玉從沙發上起身，朝著灶台前喊道，“我來把屋子收拾一下，你幫我去小區東門那里的驛站拿一下快遞，我把取件碼發你微信上。”

　　 “媽媽你買東西了？”林周從灶台前來到兩個大包前，從里面開始往外拿土特產。

　　 “嗯，前幾天買的，剛到。”李玲玉看了一眼林周，只是那目光似乎比以往都要深沉一些。

　　 “好吧。”林周也沒多想，只是撓了撓頭，將手里的兩個箱子拎著就往臥室里走去，“我把行李箱放臥室就去。”

　　 “嗯，去吧，路上慢點，把外套披上，外面風有點大。”

　　 南京的冬天冷的要命，和三亞的差距大的就像兩個世界。

　　 林周快速放好了兩個帶回來的行李箱然後，在外面隨便套了件夾克後，跟媽媽打聲招呼就匆匆出門了。

　　 乘坐電梯來到一樓，林周輕車熟路地來到小區驛站，報了手機尾號後，根據相應的取件碼取到了快遞。

　　 但是，當林周真正看到快遞的時候，神情一怔。

　　 因為，太多了。

　　 大大小小的盒子加起來，足足有八個。而且，壘在一起，分量還不輕。

　　 林周打開手機，找到微信上那個置頂的備注為‘媽’的聊天框：“媽媽，你這都買的啥，這麼多小盒子！”

　　 李玲玉很快秒回：“化妝品。”

　　 化妝品？林周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字，神情一愣，而且還這麼多。

　　 在林周的記憶里，媽媽其實也用化妝品。她其實是個很體面的人，每次上班前都會坐在那個梳妝台前給自己化一個簡易的淡妝，前一陣子她失憶受傷的時候，他甚至還用她的化妝品給她化過妝。

　　 但是，像現在這樣，一次性買這麼多，跟進貨一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說實話，林周有些好奇，這里面的化妝品到底是啥情況。

　　 林周管老板要了一個塑料袋，然後就把這一大堆東西提回家。

　　 等到一跨進進門，就聽到衛生間里傳來水流的聲音，然後就剛好看到媽媽手里提著拖把從衛生間走出來的身影。

　　 “回來了？”

　　 “嗯。”

　　 林周在玄關處換了雙干淨的拖鞋，走進來，將手里提著的塑料袋放在茶幾上。

　　 看著媽媽在忙著拖地，林周心疼她，於是自作主張地從茶幾下面拿了一把剪刀，然後又把面前一個較大一點的盒子拿過來，他幫她把快遞拆了。

　　 “嘩啦——”膠帶被劃開的聲音，盒子被打開後，他取出里面的氣泡膜，一個精致的玻璃瓶出現在他的眼前。

　　 林周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全英文的包裝，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盒子貼著的發貨單明細。

　　 個、十、百、千……

　　 看到那一串數字，林周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巴掌大的一個玻璃瓶，價格竟然直逼四位數，這比媽媽以前的用過那些瓶瓶罐罐加起來都貴。

　　 搶錢啊！

　　 “媽媽，你這化妝品怎麼現在都這麼貴了？”林周手里舉著玻璃瓶，朝著她晃了晃。

　　 “而且，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都不用這種牌子嗎？”

　　 在林周的印象里，媽媽一般用的都是那種性價比比較高的國貨，因為媽媽底子很好，哪怕不化妝，她都擔得上天生麗質這四個字。

　　 李玲玉拖地的動作停下，一手撐著杆子，眉毛往上一挑，似笑非笑地說道：“怎麼，你的意思是你媽我老了，不配用這麼好的化妝品了唄？”

　　 李玲玉用著一種嗔怪的語氣說話。明明是調侃的話語，但是那語氣里卻似乎總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哀傷。

　　 “哪有，我媽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這麼好的化妝品給你用正合適。”

　　 林周聽到媽媽的笑罵，脊背一涼，趕忙露出一個諂媚的笑，一副求生欲旺盛的模樣。

　　 林周一邊說著，一邊把剩下的幾個盒子也都劃開。

　　 趁著現在提前拆掉，到時候垃圾可以一次性丟進垃圾桶帶走。

　　 然後，瓶瓶罐罐擺了一茶幾。有水，有面乳，還有那種超小瓶的那種精華液，林周又拿起包裝盒上的單價看了看，那一個個直逼四個零的數字還是讓他的心髒忍不住怦怦直跳。

　　 這也太貴了。

　　 而且除了貴，林周還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這些化妝品上的包裝盒上最顯眼的位置無一例外的都標注著三個字：抗衰老。

　　 林周皺著眉，他抬頭看了看那個不遠處那個在拖地的女人，又低頭看了看面前這些價值不菲的化妝品。

　　 他忽然明白了點什麼。

　　 是啊，她今年都四十一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已經四十一年了，換做樹的話，意味著已經有了四十一圈年輪。這個年紀，已經徹徹底底地步入了人生的中年，如果放在以前那個年代，有些動作快的，說不定都當奶奶了。

　　 一股莫名的酸澀感在胸腔里蔓延。

　　 “媽媽……”林周看著那堆昂貴的化妝品，輕聲開口。

　　 “什麼？”李玲玉看過來，眼神里滿是疑惑。她不明白兒子怎麼忽然喊她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林周嘆了口氣，把那些被拆的七七八八的快遞盒子一個個丟進垃圾桶。

　　 “哪樣？”李玲玉握著拖把的手微微緊了些。

　　 “你不用買這些，什麼都不用塗，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的，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最美的。”林周對著媽媽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聲音里是少年人特有的赤誠。

　　 李玲玉愣了一下，看著那張寫滿了‘我懂你’‘我不會嫌棄你’的年輕面孔，隨後……噗嗤一笑。

　　 漸漸的，她笑的越來越大聲，臉都快掩飾不住了，連肩膀都在劇烈抖動。

　　 “周周，你腦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啊？”李玲玉走過來，有些好笑的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還真以為我花這麼多錢是為了你啊！你覺得你值這麼多錢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以及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自信。

　　 隨後，她從牆上取下自己掛著的小包，把這些化妝品都小心翼翼的放進去

　　 “你媽我工作了一輩子，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好不容易房貸還完了，手頭有錢了，我就是想試試這些貴一點的化妝品好不好用！畢竟，做人不能虧待自己。”

　　 林周撓了撓頭，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明明剛才氣氛都烘托的那麼好，他還以為媽媽聽到他剛才那番發自肺腑的話，會感動得眼圈發紅呢！

　　 但是，看著媽媽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林周心底升起的那絲酸澀和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也是，自己媽媽這麼好看，怎麼可能會擔心自己在外貌上的問題。

　　 “這樣啊……那好吧，我還以為媽媽你在害怕衰老呢。看來是你兒子我自作多情了。”林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玲玉轉過身，嘴角翹起，提著手里的小包就朝著臥室走去，她得把這些化妝品放好。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轉身的動作和嘴角的弧度是多麼僵硬，眼底的光芒是多麼黯淡。

　　 “不過，媽媽，以後啊，你就算真的老了也沒關系，我會一直照顧你的。”林周一臉沒心沒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以後你就算變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那也是我的老太太。”

　　 李玲玉走進臥室的腳步微微一頓，老太太三個字像一把尖刀一樣狠狠扎進她的心髒。

　　 但是很快，她就把那股涌上來的苦澀生生壓下，眼神恢復平淡。

　　 她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來，帶著笑意：“行啦，大過年的，嘴上也沒個正經，就會貧嘴。趕緊去把垃圾扔了，扔完回來洗個手，晚上我們包餃子。”

　　 “得令。”

　　 聽到“包餃子”三個字，林周立馬喜笑顏開，從沙發上一個翻身，利索的走到一邊，拎起一旁的垃圾袋，連帶著剛剛的紙殼一起，大大方方的出門了。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臥室里。

　　 李玲玉靜靜地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里那個容貌艷麗的女人，又看了看包里那幾個被拆開的化妝品。

　　 那孩子年級還小，不知道時間的可怕，等他長大點就知道了。

　　 上天對她這副皮囊尤為偏愛，臉蛋紅潤、細膩、有光澤，這讓她的外表看上去比同齡人要小上很多。如果單看這一張臉的話，誰都不會相信她已經四十一歲了。

　　 但是她心里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歲月是把殺豬刀，從來不會饒過任何人。

　　 人一旦跨過了四十歲的門檻，身體就已經走向下坡路了。衰老的速度會如雪崩一樣快。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撫摸著那玻璃瓶的瓶身，嘴唇抿緊，眼眸里再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她這輩子，從來沒在外貌上為了取悅男人而花過心思。尤其是剛生下林周的那些年，那時候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哪有錢去管這張臉。

　　 可是現在，她怕了，怕的要命。

　　 她不奢望能對抗時間，那不現實。但是，她像是個貪心的賭徒一樣，企圖用這些昂貴的東西，換取一點點時間的施舍。她希望，在那一天真正到來之前，能讓這副美麗的皮囊，保留的久一點。

　　 她不貪心，就一點點。這樣，那個孩子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或許，也會跟著，再久一點。

　　 ……

　　 晚上，除夕夜。

　　 舊年的最後一抹余暉逝去，整個南京陷入了一陣燈火通明之中。

　　 在客廳里，頭頂的燈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母子兩個面對面坐在餐桌上。桌子上的菜色不算豐盛，就兩盤熱氣騰騰的餃子，還有一盤涼拌海帶絲和一盤紅燒排骨。

　　 按理來說，過年應該講究個年年有余，擺滿一大桌。但是，這個家里就他們母子兩個人，菜做多了也吃不完也是浪費。於是就是隨便做了點，簡單湊活一頓。

　　 家里，那台彩電每年例行公事般的放著春晚，而在窗外，則是噼里啪啦的各種鞭炮聲。

　　 這幾年南京市區查得嚴，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但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這個辭舊迎新的日子里，老百姓總會找個沒有攝像頭的角落，放幾串鞭炮。要是真有人問起來，那就是查無此事。

　　 林周給媽媽和自己倒了杯果汁。

　　 “媽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周周。”

　　 李玲玉眉眼間笑意盈盈地和林周碰了杯子，清脆的“叮”聲發出，就當做是對新春的祝福了。

　　 他們母子兩人先是給遠在家鄉的外公外婆打了電話，報了平安與祝福後，李玲玉又給周穎蘭送上了新春的祝福。

　　 林周也拿起手機給嚴小溪和陳初一兩位發去了新春祝賀，兩人也予以了回復。

　　 等到李玲玉洗完碗筷後，她搓著有些冰涼的手，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林周往旁邊挪了挪，母子兩個人肩並肩，緊緊挨在一起，就等著晚上十二點守歲。

　　 電視里的春晚依舊無聊，但是母子二人就那麼開著，也不看，就當做給除夕夜多個伴奏。

　　 “媽媽……”林周拉著李玲玉的手，撫摸著她有些微涼的指尖，“以後的每年，我都想和你一起過。”

　　 他的眼神堅定，里面是一個男人最堅定的承諾，他不僅是現在想和她在一起，以後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看著兒子那堅定的眼神，和里面掩藏的情緒，她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露出一個微笑：“我也是，以後的日子，我也想和你一起過。”

　　 窗外，零點的鍾聲伴隨著伴隨著漫天絢爛的煙花准時響起。母子兩個這個除夕夜緊緊相擁。

　　 ……

　　 “嘶！！”

　　 林周倒吸一口冷氣，開年的冷空氣猛猛往嘴里灌，讓他直打一個哆嗦。

　　 他把手伸進了內襯的下擺，在那塊剛剛被媽媽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肉上拼命揉著。

　　 媽媽剛才用的勁有點大，疼的他齜牙咧嘴。

　　 “還敢亂看？”李玲玉挽著他的胳膊，沒好氣的白了林周一眼，她的聲音里甚至還帶著點醋味，半點也沒有為自己剛剛下的“毒手”而心疼。

　　 “就看看嘛，我又沒干什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林周一邊揉著腰，一邊嘴里嘟囔著，此刻，他的那雙眼睛還在不規矩地亂瞟。

　　 今天是大年初五，他們母子二人所在的位置是南京的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雖然還在新春時節嗎，但是不少店面都已經開始開門迎客了。

　　 此刻的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至於林周為什麼會被李玲玉擰，純粹是因為剛剛林周的眼睛不規矩，到處亂瞟。

　　 就在剛剛，有一對打扮時髦的小姐姐從他們身旁走過。在這寒冷的冬天里，人家也沒穿裹得厚厚的羽絨服，而是穿著凸顯身材的大衣，配合著高跟長筒靴還有透肉黑絲。

　　 那叫一個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

　　 林周這家伙沒忍住，就多瞄了兩眼，甚至，等人家姑娘都走遠了後，他還明顯的把頭轉過去張望。

　　 李女士看到了這個情況，心里那股不爽的勁瞬間就上來了，直接就把心里的邪火一股腦的發泄在林周腰間。

　　 林周摸了摸自己剛剛被擰的腰間軟肉，心里嘆了口氣，媽媽擰人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了，他都不知道被擰多少次了。

　　 但是每次疼歸疼，但卻從來沒留下過什麼痕跡。看樣子，媽媽擰人都擰出技巧了。

　　 他剛剛真沒亂想什麼，其實也就是看看那兩個小姐姐的搭配，然後想象一下媽媽要是也那麼搭配，一定也很好看。

　　 不行，得報復一下媽媽，不然難消心頭惡氣。

　　 林周眼珠一轉，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壞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媽媽……”

　　 “干什麼？”李玲玉還沉浸在吃醋的余韻里，語氣不太好。

　　 “那個……”林周掃視了一下，確定了前方的一塊招牌後，露出一口亮眼的大白牙，“跟我去一個地方唄。”

　　 “去哪里？”

　　 林周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牽著李玲玉的手就往前走。

　　 街景一直在後退，最後，林周拉著李玲玉在一家店門前停下。

　　 李玲玉抬起頭，看清了店面，接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恥感瞬間涌上心頭，“蹭”的一下，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

　　 “臭小子，調戲你媽上癮了是吧，居然帶我來這種地方！”

　　 李玲玉咬著牙，手一伸，就又要把探進林周衣服下擺。

　　 “嘿嘿。”林周敏捷向後一跳，躲過了媽媽的攻擊。

　　 這里是一家專門售賣女性高檔內衣的專賣店，透過透明的玻璃，李玲玉能看到里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內衣、真絲物件。

　　 一套套性感火辣的內衣穿在白色的塑料模特身上，在粉紫色燈光下發出曖昧的氣息。

　　 此刻，林周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換上了一副堪稱正經的表情，如果忽略掉他那瘋狂跳動的眉毛的話。

　　 看著兒子那想笑又憋著的無賴模樣，李玲玉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自己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玩意兒？

　　 “媽媽，我們進去看看唄？”林周得寸進尺，把嘴唇貼在她耳邊，輕聲哄道。

　　 不管怎麼樣，先騙進去再說。

　　 “不去。”李玲玉雙手環在胸前，把頭擰向一邊，盡量不去看這個讓人生氣的臭小子。

　　 “媽媽，真的不去嗎？”林周笑嘻嘻的，繞到她面前，擋在她面前。

　　 “不去。”李玲玉又把頭扭到另一邊。

　　 林周又轉過來：“真的、真的不去嗎？”

　　 “說了不去就是不去。”李玲玉鼻孔里出氣，冷哼一聲。

　　 “那算了……”林周假意嘆息一聲，臉上表情直接垮了下來，一副失落模樣。

　　 緊接著，他就把臉投向了大街上那些穿著光腿神器和黑絲的年輕女孩們，而且，還故意左右張望，上下掃視，眼神專挑人家的胸和腿上停留，那副樣子，活脫脫的一個流氓。

　　 一看兒子這架勢，李玲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後背上：“你還看！”

　　 “那沒辦法嘛，誰讓媽媽你不肯去店里，不穿給我看，我自然只能看別人了。”林周雙手一攤，表示一副無辜的模樣。

　　 “你！”李玲玉被兒子這麼一副強盜邏輯給氣笑了。

　　 這都什麼活寶？

　　 “行行行！我去，我去就是了。”李玲玉氣得直跺腳，一臉羞惱的妥協了。

　　 大白天的，這臭小子真是什麼事情都敢干，什麼話都敢說。

　　 這小子知道了她的弱點，知道她不喜歡他盯著別的年輕女孩子看，結果他還是要這麼干。

　　 “嘿嘿。”林周笑的賊兮兮的，像只狡猾的狐狸。他再次貼近媽媽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等會兒買了，媽媽今晚你得穿給我看。”

　　 “你……多大個人了！”

　　 李玲玉的臉漲的更紅了，她被林周半推半就的拉著，進入了那扇玻璃門內。

　　 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店里暖氣呼呼的吹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熏香的氣息。

　　 四面的牆壁上、周圍的展示架上掛滿了布料極少、設計大膽的私密物件，配合著頭頂五彩的燈光，產生了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氛圍。

　　 “歡迎光臨。”一位穿著休閒裝、長相艷麗的女導購微笑著迎了上來她快速掃了一眼身材高大的林周，又看了一眼被他牽著手、滿臉通紅的李玲玉。

　　 “兩位想看看什麼款式？先生您先是給您女朋友挑嗎？還是說您女朋友自己選？”導購的聲音甜美。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李玲玉的心中一動，臉頰紅暈更深，但是她並沒有把手從林周手心里抽出來，只是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頭。

　　 她其實在心底，現在也是很喜歡“女朋友”這個稱呼的

　　 林周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媽媽，嘴角露出一個微笑：“我們兩個人先隨便看看，我女朋友她臉皮薄……”

　　 導購立刻會意，露出一抹“我懂的”微笑，識趣的退回了收銀台，把這片曖昧的空間留給林周和李玲玉。

　　 林周拉著媽媽的手，來到一個掛滿黑色蕾絲物件的展示架前，他指著其中一件小聲說道：“媽媽，這件怎麼樣？”

　　 林周眼神亮晶晶的看著那玩意兒，眼睛里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李玲玉順著林周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都瞪大了。

　　 那是一件設計相當大膽的連體衣，如果那也能算是衣服的話……

　　 那玩意兒只有幾根細細的黑色緞帶在胸前和腰腹間交織，胸口處是兩片完全起不到任何遮擋作用的蕾絲。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件“衣物”的下半身，連布料都沒有，那就是兩根細的不能再細的帶子。

　　 這東西根本就不是為了穿設計的，這就是純粹的情趣用品。

　　 這玩意兒設計也太大膽了！

　　 “林周！”李玲玉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腦子里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怎麼穿！”

　　 她狠狠的瞪了林周一眼，那意思很明確，你要是敢讓老娘穿這個，老娘就死給你看。

　　 林周卻假意沒看到媽媽那恨恨的眼神，自顧自的取了下來，嘴里嘟囔著：“怎麼不能穿，反正是你穿給我看，而且，媽媽，之前你在三亞的時候，不是穿過差不多的那個嗎？”

　　 林周說的是那件蕾絲“睡裙”。

　　 “那不一樣，這……這……這太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