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NTR 崖薰記:焚心戀曲

第九章 進程

  林修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睛,想坐起來,結果渾身上下的骨頭同時發出了一聲抗議——疼,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動。”

  一只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林修崖偏頭一看,蕭薰兒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藥,琥珀色的眼瞳里寫滿了心疼和生氣——主要是生氣。

  “你的右手骨頭碎了三根,左腿筋脈斷了兩條,胸口有六處骨裂。”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林修崖,你是嫌自己命太長是嗎?”

  林修崖看著她,笑了。

  “你笑什麼?”蕭薰兒皺眉。

  “笑你生氣的樣子好看。”

  蕭薰兒的臉騰地紅了。

  “你——”她把藥碗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喝!”

  林修崖接過藥碗,喝了一口,苦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這什麼藥?怎麼這麼苦?”

  “毒藥。”蕭薰兒沒好氣地說,“毒死你算了。”

  林修崖看著她,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蕭薰兒身體一僵。

  “你干嘛?”

  “謝謝你。”林修崖說,聲音很低,“昨天在擂台上,要不是你那一口,我可能真的撐不下來。”

  蕭薰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

  “誰、誰親你了?”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那是……那是給你加油。跟比賽沒關系。”

  “哦。”林修崖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那你能不能再給我加一次油?我第二項考驗還沒過呢。”

  蕭薰兒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然後她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

  快得像蜻蜓點水。

  “行了。”她站起來,背對著他,“藥喝完了就好好休息。第二項考驗三天後開始,你這三天哪兒都不許去,好好養傷。”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林修崖。”

  “嗯?”

  “你要是敢死在焚天秘境里。”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認真,“我就嫁給別人。”

  門關上了。

  林修崖端著藥碗,愣了三秒鍾,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很柔,像春風。

  “放心。”他低聲說,“死不了。”

  三天後。

  焚天秘境的入口,在古界城以北三百里的火山群中。

  林修崖站在入口前,身上穿著古族提供的特制防火服,腰間別著一把新的短刀,背上背著一個裝藥草用的玉匣。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左腿走路還有點瘸,但比三天前好多了。

  古元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卷卷軸。

  “焚天秘境,是我古族先祖以無上斗技開辟的一處獨立空間。秘境中異火橫行,溫度高達數千度,斗宗以下進去,九死一生。”古元看著林修崖,目光深邃,“九轉還魂草生長在秘境最深處,由一頭六階魔獸‘火焰麒麟’守護。你要做的,就是取回一株九轉還魂草。”

  他頓了頓。

  “時間限制,七天。七天後秘境會自行關閉,如果你沒有出來——”他沒有說下去。

  “我明白。”林修崖說。

  古元點了點頭,退後一步。

  “那就去吧。”

  林修崖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秘境入口。

  一道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了。

  秘境之中。

  林修崖睜開眼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烤爐。

  入眼所及,全是紅色。紅色的天空,紅色的大地,紅色的山巒,紅色的河流——不對,那不是河流,那是岩漿。

  溫度高得離譜,防火服內部的降溫陣法在瘋狂運轉,但汗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林修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開始往前走。

  沒走幾步,他就遇到了第一個麻煩。

  一朵火焰從地底冒了出來,化作一條火蛇,朝他撲了過來。

  林修崖側身避開,一拳轟出。

  火蛇被打散了,但更多的火焰從地底冒了出來,一條、兩條、十條、百條——無數條火蛇從四面八方涌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林修崖的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這些火蛇有多強——每一條的威力大概也就斗靈級別,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而是因為它們太多了。

  多到殺不完。

  林修崖咬了咬牙,斗氣全力爆發,藍色的光芒從體內涌出,形成一個護罩,將火蛇擋在外面。然後他開始跑——不是逃,是向秘境深處跑。

  火蛇在身後追,密密麻麻,像一片紅色的潮水。

  林修崖跑得飛快,左腿的傷口又開始疼了,但他沒有停。因為他知道,停下來就是死。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火蛇終於散了。

  林修崖靠在一塊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防火服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腿——繃帶又紅了,傷口裂開了。

  “七天。”他低聲說,“這才第一天。”

  他從納戒里取出傷藥,重新包扎了傷口,然後繼續往前走。

  與此同時,古界城。

  蕭薰兒站在窗前,看著北方火山群的方向,手里握著那把刻著蘭花的短刀。

  她已經這樣站了很久了。

  “小姐。”侍女在門外輕聲說,“蕭炎公子來了,想見您。”

  蕭薰兒沉默了片刻。

  “讓他進來吧。”

  門開了,蕭炎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瘦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沒睡好。他看著蕭薰兒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熏兒。”

  “蕭炎哥哥。”蕭薰兒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愧疚,“對不起。”

  蕭炎搖了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他的聲音有些啞,“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我沒有資格怪你。”

  蕭薰兒低下頭。

  “我只是——”蕭炎頓了頓,聲音更啞了,“我只是想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蕭薰兒沉默了片刻。

  “黑角域。”她說,“他為我擋了一掌,我為他擋了一掌。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我放不下了。”

  蕭炎閉上眼睛。

  黑角域。

  那次任務,是他提議讓林修崖當隊長的。

  是他親手把蕭薰兒推到林修崖身邊的。

  這算什麼?

  自作自受嗎?

  “蕭炎哥哥。”蕭薰兒走到他面前,“你永遠是我的哥哥。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蕭炎睜開眼睛,看著她。

  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好。”他說,“哥哥就哥哥吧。”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熏兒。”

  “嗯?”

  “他要是敢對你不好。”蕭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殺了他。”

  門關上了。

  蕭薰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眶紅了。

  “對不起。”她輕聲說,“蕭炎哥哥,對不起。”

  秘境中,第三天。

  林修崖渾身是傷地站在一條岩漿河前,看著對岸。

  對岸有一片紅色的草地——不對,那不是草地,那是九轉還魂草。一株株紅色的草藥生長在岩漿河的對岸,在高溫中搖曳生姿,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找到了。”林修崖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是,怎麼過去?

  岩漿河寬約百丈,河面上飄著火焰,溫度高得連空氣都在扭曲。飛過去?不行,空中的溫度更高,防火服撐不了多久。

  林修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岩漿河中有一些凸起的岩石,雖然被岩漿衝刷得搖搖欲墜,但勉強可以落腳。

  他深吸一口氣,跳上了第一塊岩石。

  岩石滾燙,防火服的鞋底開始冒煙。

  他沒有停,跳上了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跳到第十塊的時候,腳下的岩石突然碎裂了。

  林修崖的身體猛地往下墜,岩漿就在腳下不到一尺的地方,熱浪撲面而來,防火服的褲腿開始燃燒。

  千鈞一發之際,他一拳轟在旁邊的岩石上,借力彈了起來,落在了第十五塊岩石上。

  褲腿還在燒,他拍了幾下,把火拍滅了。低頭一看,小腿的皮膚已經被燙傷了,紅了一片,起了水泡。

  “差一點。”他喘著氣,繼續往前跳。

  第二十塊。

  第三十塊。

  第五十塊。

  終於,跳到了對岸。

  林修崖趴在岸邊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防火服燒了好幾個洞,身上多了好幾處燙傷,左腿的傷口又裂了,血和膿混在一起,疼得他直冒冷汗。

  但他沒有時間休息。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沉重的、有節奏的、像是巨獸呼吸的聲音。

  林修崖抬起頭。

  前方,一頭巨大的紅色獅子正從洞穴中走出來。

  火焰麒麟。

  六階魔獸,實力堪比人類斗宗強者。它的身體有三米多高,五米多長,渾身覆蓋著紅色的鱗片,鱗片之間跳動著火焰。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豎瞳,像兩盞燈籠,冷冷地盯著林修崖。

  林修崖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那頭巨獸,又看了看它身後洞穴里的九轉還魂草——那里至少有幾十株。

  “我就拿一株。”林修崖對火焰麒麟說,“行不行?”

  火焰麒麟的回答是一聲震天的咆哮。

  然後它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紅色的火柱從它口中噴出,直奔林修崖。

  林修崖側身翻滾,火柱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他身後的岩漿河里,激起了一片岩漿浪花。

  “看來不行。”林修崖苦笑了一聲,握緊了拳頭。

  火焰麒麟很強。

  不是一般的強,是碾壓式的強。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大得離譜,火焰的溫度比秘境中的普通異火高了好幾倍。林修崖的每一拳都能在它身上留下一個印子,但也就是個印子而已,根本傷不到它的根本。

  而它隨便一爪子,就能把林修崖拍飛出去幾十米。

  戰斗持續了半個時辰。

  林修崖已經不知道被拍飛了多少次。他的防火服徹底碎了,身上的傷又多了十幾處,嘴角掛著血,右眼腫得睜不開。

  但他沒有退。

  因為他不能退。

  退了,就見不到蕭薰兒了。

  “啊——”林修崖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斗氣瘋狂運轉,藍色的光芒再次爆發。

  斗皇巔峰。

  三天前在擂台上突破的境界,此刻終於徹底穩固了。

  他一拳轟在火焰麒麟的腦袋上。

  轟——

  火焰麒麟被打得倒退了三步,搖了搖頭,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然後它怒了。

  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道紅光,它張開大口,一團比之前大十倍的紅色火焰在它口中凝聚。

  那是它的絕招——麒麟焚天焰。

  林修崖看著那團火焰,知道這一擊他接不住。

  但他沒有跑。

  因為他跑了,火焰麒麟就會追。它追了,他就沒機會拿九轉還魂草。

  所以他選擇——

  衝上去。

  在火焰麒麟噴出麒麟焚天焰的瞬間,林修崖沒有後退,而是猛地向前衝,衝進了火焰麒麟的懷里——不對,是衝到了它的下巴下面。

  那里是火焰麒麟的盲區。

  麒麟焚天焰從他頭頂飛過,落在他身後的岩漿河里,整條岩漿河都被炸開了,岩漿飛濺到百米高空。

  林修崖沒有被擊中。

  但他被火焰的余波震飛了,整個人撞在洞穴的石壁上,口吐鮮血,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位了。

  他滑落在地,趴在地上,動不了了。

  火焰麒麟轉過身,低頭看著他,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嘲諷——仿佛在說:就這?

  林修崖趴在地上,手指動了動。

  他摸到了一株草。

  紅色的、散發著淡淡紅光的草。

  九轉還魂草。

  他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帶著血。

  “拿到了。”他說。

  火焰麒麟愣住了。

  它低頭一看——林修崖趴著的地方,正好是洞穴入口,那里長著一株九轉還魂草。他剛才被震飛的時候,故意撞向了那個方向。

  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拿草。

  火焰麒麟怒了。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朝林修崖的腦袋拍了下去。

  林修崖閉上眼睛。

  “熏兒。”他輕聲說,“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爪子落下來了。

  轟——

  煙塵彌漫,地動山搖。

  林修崖睜開眼睛。

  一只白皙的手,擋在了他頭頂。

  金色的火焰從那只手上涌出,化作一面盾牌,硬生生地擋住了火焰麒麟的爪子。

  蕭薰兒。

  她站在林修崖面前,白色的長裙在熱浪中飄動,長發被風吹得散開,琥珀色的眼瞳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金帝焚天炎。

  她回頭看了林修崖一眼。

  “我說過。”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你要是敢死在焚天秘境里,我就嫁給別人。”

  林修崖愣住了。

  “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蕭薰兒轉過頭,看著火焰麒麟,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長劍,“現在,閉嘴。”

  她衝了上去。

  金帝焚天炎對火焰麒麟的火焰,是絕對的碾壓。

  因為金帝焚天炎是異火榜排名第四的遠古異火,而火焰麒麟的火焰,不過是普通的獸火。

  一劍。

  蕭薰兒只出了一劍。

  金色的劍光劃破空氣,斬在火焰麒麟的腦袋上。

  火焰麒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它的腦袋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痕,金色的火焰在劍痕上燃燒,燒得它的鱗片吱吱作響。

  它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蕭薰兒收起金帝焚天炎,轉身走回林修崖身邊,蹲下來。

  “你受傷了。”她說,聲音里的冷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

  “沒事。”林修崖笑了笑,“死不了。”

  蕭薰兒看著他渾身是傷、滿身血汙、狼狽得不像樣子的樣子,眼眶紅了。

  “林修崖,你這個傻子。”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命?一株九轉還魂草而已,值得嗎?”

  “值得。”林修崖說,“因為是你。”

  蕭薰兒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俯下身,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里。

  “不要再這樣了。”她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不要再一個人扛了。你有我了,知不知道?”

  林修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抬起手,抱住了她。

  她的身體很軟,很暖,帶著一股淡淡的幽蘭香。

  “知道了。”他說,聲音很輕,很柔,“以後不一個人扛了。”

  兩人在火焰麒麟的屍體旁邊,抱了很久。

  久到林修崖的傷口都開始結痂了,久到蕭薰兒的眼淚都干了。

  然後蕭薰兒松開他,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走吧。”她伸出手,“我帶你出去。”

  林修崖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你的防火服呢?”他問。

  “沒穿。”蕭薰兒說。

  “那你怎麼進來的?”

  蕭薰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有金帝焚天炎。”她說,“什麼火能燒到我?”

  林修崖:“……”

  好吧,有異火就是了不起。

  第七天。

  林修崖從焚天秘境中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

  衣服碎了,身上全是傷,左腿一瘸一拐,右手的繃帶被血浸透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右眼還腫著。

  但他的手里,握著一株九轉還魂草。

  紅色的,完整的,根須都完好無損。

  古元站在秘境入口,看著那株九轉還魂草,又看了看林修崖,沉默了很久。

  “第二項考驗。”他說,“通過。”

  林修崖笑了。

  然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蕭薰兒從他身後衝出來,一把接住了他。

  “林修崖!林修崖!”她拍著他的臉,“你別睡!你聽到沒有!不許睡!”

  林修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她,笑了。

  “熏兒。”

  “嗯?”

  “你好吵。”

  蕭薰兒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

  “你才吵!”

  林修崖咳嗽了兩聲,笑得更大聲了。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金色的,暖暖的。

  遠處,古元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小子。”他低聲說,“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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