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流涌動
林修崖又在床上躺了五天。
這一次,蕭薰兒沒有給他送藥——因為她直接搬到了他的房間里。
“我是來照顧你的。”她一本正經地說,“沒有別的意思。”
林修崖看了看她帶來的行李——三個箱子,兩個包袱,外加一個枕頭。
“你打算照顧多久?”
“直到你傷好。”
“那可能得一個月。”
“那就一個月。”
林修崖看著她,笑了。
“蕭薰兒。”
“嗯?”
“你臉紅了。”
“沒有。”
“有。”
“沒有!”
“有。”
蕭薰兒拿起一個枕頭,砸在了他臉上。
“睡覺!”
林修崖抱著枕頭,笑得像個傻子。
入夜。
林修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但睡不著。
蕭薰兒睡在房間另一邊的軟榻上,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有一種不真實的透明感。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睡姿規矩得像個小學生。
林修崖看了她很久,然後輕聲說:“薰兒。”
沒有回應。
“蕭薰兒。”
還是沒有回應。
林修崖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軟榻邊,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月光下,她美得像一幅畫。
林修崖伸出手,輕輕撥開了她額前的一縷亂發。
蕭薰兒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醒。
林修崖的手指順著她的額頭滑到臉頰,輕輕地、慢慢地,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她的皮膚很滑,很嫩,像剝了殼的雞蛋。
林修崖的呼吸變得有些重了。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
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薰兒。”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喜歡你。”
蕭薰兒的睫毛又顫了顫。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近在咫尺,里面倒映著他的臉。
林修崖愣住了。
“你——沒睡?”
“睡了。”蕭薰兒的聲音很輕,“被你吵醒了。”
林修崖:“……”
“你剛才說什麼?”蕭薰兒問。
“沒什麼。”
“我聽到了。”
“你聽到什麼了?”
“你說你喜歡我。”
林修崖的臉紅了。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臉紅。
蕭薰兒看著他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臉,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甜,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林修崖。”
“嗯?”
“我也喜歡你。”
林修崖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蕭薰兒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軟了下來。她的手抬起來,環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發里,輕輕地、慢慢地回應著他的吻。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吻了很久。
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了,才分開。
林修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薰兒。”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
“今晚——我不回去了。”
蕭薰兒的臉紅得像火燒。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嗯。”
第二天早上,蕭炎來找林修崖。
他推開門的瞬間,愣住了。
林修崖和蕭薰兒並肩躺在床上,兩個人的衣服都皺巴巴的,頭發亂得像雞窩。林修崖的手臂搭在蕭薰兒的腰上,蕭薰兒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的呼吸都很平穩,睡得很香。
蕭炎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失落,從失落變成苦澀,從苦澀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釋然又像是認命的東西。
他站了很久。
然後把粥放在門口,輕輕地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胸口很悶。
悶得像被人塞了一塊石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吐出來。
“蕭炎。”他對自己說,“你該放下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走廊盡頭的陽光,笑了。
笑得很苦,很澀,但很真。
“熏兒。”他輕聲說,“祝你幸福。”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背影筆直而堅定,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些孤單。
林修崖醒來的時候,發現蕭薰兒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早。”他說。
“早。”蕭薰兒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移開了目光。
臉都紅了。
“那個——”林修崖清了清嗓子,“昨晚——”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蕭薰兒打斷他,聲音快得像連珠炮,“就是睡覺,純睡覺。”
“我知道。”林修崖說,“我又沒說什麼。”
蕭薰兒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你起來。”她推了他一把,“我要換衣服。”
林修崖乖乖地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修崖閉著眼睛,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回頭。
但他還是回頭了。
蕭薰兒正好脫到一半,白色的睡裙滑到腰間,露出光潔的後背和纖細的腰肢。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然後蕭薰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臉頰紅到脖子,從脖子紅到胸口。
“林修崖!”她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林修崖被砸了個正著,笑得直不起腰。
“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騙人!”
“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你眼睛都直了!”
“……好吧,看到了一點點。”
“林修崖!”
又一個枕頭飛了過來。
林修崖接住枕頭,笑得更大聲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金色的,暖暖的。
笑聲在房間里回蕩,傳到了走廊上。
蕭炎正好從走廊盡頭經過,聽到笑聲,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沒有回頭。
幾天後,林修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古界城的城牆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第三項考驗——從魂族手中奪回古族聖物。
魂族的據點在中州以北的亡魂山脈,有斗尊強者坐鎮。
他現在是斗皇巔峰,距離斗宗還有一步之遙。
以他現在的實力,去挑戰斗尊,無異於送死。
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這是最後一項考驗。
通過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娶蕭薰兒。
失敗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
“在想什麼?”
蕭薰兒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茶。
“在想第三項考驗。”林修崖接過茶,喝了一口,“魂族那邊有斗尊,我一個人去,勝算不大。”
“誰說讓你一個人去了?”蕭薰兒看了他一眼。
林修崖愣了一下。
“你要跟我去?”
“不行嗎?”
“你父親——”
“我父親只說聖物必須由你親手取回。”蕭薰兒的嘴角彎了一下,“他沒說不許別人幫忙。”
林修崖看著她,笑了。
“蕭薰兒,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兩個人對視著,笑了。
遠處,古元站在議事大廳的窗前,看著城牆上並肩而立的兩個年輕人,沉默了很久。
“族長,”一位長老走過來,低聲說,“第三項考驗,要不要——”
“不用。”古元打斷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讓他們去吧。”
“可是魂族那邊有斗尊——”
“那小子連焚天秘境都活著出來了。”古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個斗尊,應該難不倒他。”
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林修崖,嘆了口氣。
“族長,您是不是一開始就看好他?”
古元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個渾身是傷、卻依然挺直背脊的年輕人,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誰知道呢。”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