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角域伏擊
黑角域的天空永遠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層洗不掉的陰霾罩住了。
林修崖站在一片枯樹林的邊緣,皺著眉頭打量著前方的地形。這里已經離開了迦南學院的勢力范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著腐爛的草木氣息,讓人聞著就不舒服。
“黑角域的三不管地帶,往前五十里就是情報里說的那個神秘組織的活動區域。”蕭炎蹲在地上,手指撥弄著一株枯黃的野草,“這草根部有焦黑的痕跡,是被高強度的斗氣余波燒死的,時間不超過三天。”
林修崖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四周。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黑角域雖然亂,但從來不缺少蟲鳴鳥叫。可現在,連一只蟲子都聽不到。
“太安靜了。”他說。
蕭薰兒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淡青色的斗篷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的枯樹林,忽然開口:“有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鮮。”
林修崖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的感知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敏銳。那股血腥味他勉強才能捕捉到,而她說得這麼篤定,說明她的靈魂感知力至少不弱於蕭炎。
“戒備前進。”林修崖做了個手勢,率先走在了前面。
三個人呈三角隊形進入枯樹林。林修崖打頭陣,蕭炎居左,蕭薰兒在右側。這是標准的戰斗陣型,每個人都負責一個方向的警戒,互相支援。
枯樹林里的能見度很低,灰色的霧氣從地面升起來,纏繞著那些光禿禿的樹干,像無數只慘白的手在揮舞。林修崖的短刀已經出鞘,斗氣在刀鋒上流轉,發出淡淡的藍光。
走了大約一刻鍾,蕭薰兒忽然停住了腳步。
“前面有人。”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非常確定,“五個,不,六個。都在潛伏狀態,斗氣波動壓得很低。”
林修崖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進。他深吸一口氣,將感知力全力釋放出去——果然,在前方大約兩百米的位置,有六道隱晦的氣息,呈扇形分布,正好把他們前進的路封死了。
“是埋伏。”蕭炎也感應到了,臉上的輕松表情收了起來,“衝我們來的。”
話音未落,前方的枯樹林突然炸開了。
六道黑影從地面、樹干、枯葉底下暴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林修崖的瞳孔猛地一縮——這些人的速度,每一個都在斗靈巔峰以上,甚至有兩個已經達到了斗王級別。
“散開!”
林修崖大喝一聲,身體猛地前衝,短刀劃出一道藍色的弧线,迎上了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刀鋒與對方的匕首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林修崖的手臂一震,對方的力道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這是個斗王。
黑衣人一聲冷哼,另一只手突然甩出三枚毒針,直奔林修崖的面門。林修崖腦袋猛地後仰,毒針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干上,樹干瞬間發黑枯萎。
“有毒!”林修崖心中一凜,刀勢一轉,狠狠劈向黑衣人的脖子。
與此同時,蕭炎那邊也交上了手。青蓮地心火在他掌心炸開,化作一片青色的火海,將兩名黑衣人逼退。他的戰斗風格靈動多變,雖然境界上不如對手,但憑借著異火的威力和煉藥師強大的靈魂力量,一時間竟然不落下風。
蕭薰兒站在原地沒有動。
三名黑衣人朝她撲了過來,匕首和短劍同時刺向她身上的要害——心髒、喉嚨、後腰。每一個角度都刁鑽毒辣,顯然是經過精心配合的殺招。
蕭薰兒的眼神依然平靜。
就在匕首距離她的身體不到一尺的時候,她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只看到她身體微微一晃,整個人像一片落葉一樣從三道攻擊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然後她的手指輕輕一彈,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指尖射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
那名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點燃的紙片一樣,瞬間化成了灰燼。
金帝焚天炎。
另外兩名黑衣人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但蕭薰兒的手指再次輕彈,兩道金色火焰追了上去,又是兩聲極短的悶哼,枯樹林里多了兩堆灰燼。
林修崖一邊跟眼前的黑衣人纏斗,一邊用余光看到了這一幕。
三秒鍾。
三名斗靈巔峰的殺手,在她手底下沒撐過三秒鍾。
這姑娘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小心!”
蕭薰兒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急切。
林修崖心頭一凜,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從天而降。他猛地抬頭,看到一個灰袍老者正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干枯的手掌帶著一股腥臭的黑氣,直直拍向他的天靈蓋。
斗皇!
這是林修崖的第一反應。
他拼命側身,同時舉起短刀格擋。但斗皇強者的一擊根本不是他能硬接的——那只看似干枯的手掌拍在刀身上,短刀瞬間碎裂,巨大的力量透過破碎的刀身轟在他的胸口。
林修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樹上,樹干斷裂,他又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勉強停下來。
“修崖兄!”蕭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焦急。
林修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但胸口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他低頭一看,胸口的衣襟已經被震碎,露出一個漆黑的掌印——那老者的攻擊帶著劇毒,毒素正在快速侵蝕他的斗氣。
灰袍老者落在地上,干枯的臉上掛著一個陰森的笑容。
“迦南學院的小娃娃,也敢來黑角域撒野?”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老夫今天心情好,給你們一個痛快。”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斗氣團,腥臭的氣息彌漫開來。
林修崖咬緊牙關,拼命運轉斗氣抵抗毒素,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看著那團黑色斗氣越來越大,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蕭薰兒。
她張開雙臂,背對著林修崖,正面迎向灰袍老者。淡青色的斗篷被風吹落,露出一頭如瀑布般的長發和纖細的背影。
“讓開。”灰袍老者皺眉,“老夫不想殺你。”
蕭薰兒沒有讓開。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要殺他,先過我這一關。”
灰袍老者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小女娃,你以為你是——”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蕭薰兒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金色的火焰正緩緩升起。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散發出的溫度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沸騰。枯樹林里的霧氣和毒瘴被火焰的熱浪一掃而空,連地面都開始融化。
灰袍老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金帝……焚天炎?”他的聲音發抖了,“你、你是古族的人?”
蕭薰兒沒有回答。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掌心上的金色火焰在她手中劇烈地跳動著,像是在掙扎著要掙脫束縛。以她現在的實力,強行催動金帝焚天炎的本源力量,對身體的負擔極大,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她沒有猶豫。
火焰從她掌心爆發,化作一條金色的火龍,咆哮著衝向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臉色大變,拼命催動斗氣防御。黑色斗氣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試圖抵擋金色火焰。
但金帝焚天炎是異火榜排名第四的遠古異火。
黑色盾牌在金色火龍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洞穿。灰袍老者發出一聲慘叫,半邊身體被火焰吞沒,整個人化作一團火球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在一棵大樹上,不動了。
他的身體還在燃燒,金色火焰在他身上跳動著,將他的血肉一點一點地燒成灰燼。
斗皇強者,一擊斃命。
枯樹林里安靜得能聽到火焰燃燒的聲音。
剩下的兩名黑衣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連武器都扔了,轉身就跑。蕭炎追上去,三兩下就把他們制服了。
但林修崖沒有看那些。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蕭薰兒。
她站在那里,右手還保持著釋放火焰的姿勢,但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金色火焰已經收回體內,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蕭姑娘……”林修崖掙扎著想站起來。
蕭薰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里,清冷和疏離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擔憂?
然後她的眼睛閉上了,身體像斷了线的木偶一樣,軟軟地朝地面倒去。
林修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了過去,在她倒地之前把她接住了。
好輕。
這是他抱住她時的第一個感覺。
好涼。
這是他第二個感覺。
她的身體冰涼得像一塊玉,柔軟得不像話。林修崖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背,一只手攬著她的腰,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蕭姑娘?蕭薰兒?”他低聲喊著她的名字。
她沒有反應,雙眸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力竭了。”蕭炎跑過來,蹲下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眉頭緊皺,“強行催動異火本源,斗氣和精神力都透支了。必須馬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她恢復,否則可能會留下暗傷。”
林修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
灰袍老者已經燒成了一堆灰燼,剩下的黑衣人死的死跑的跑,枯樹林暫時安全了。但他知道,剛才的戰斗動靜太大,用不了多久就會引來更多的黑角域強者。
“往北走。”他做出決定,“北邊有個廢棄的礦洞,我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去過,可以暫時藏身。”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蕭薰兒,深吸一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走。”
三個人快速離開了枯樹林。
林修崖抱著蕭薰兒走在前面,蕭炎在後面警戒。林修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毒素雖然被他壓制住了,但並沒有完全清除。每跑一步,胸口就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但他沒有停下。
懷里的蕭薰兒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力竭。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過他的脖頸,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林修崖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嘴唇因為失血而變得有些發白,微微抿著,看起來有一種脆弱的、讓人心疼的美。
林修崖的心髒猛地抽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一幕——她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面對一個斗皇強者,沒有一絲猶豫。
“你要殺他,先過我這一關。”
那句話,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廢棄礦洞離枯樹林大約二十里路,三人花了兩刻鍾才趕到。
礦洞不大,入口只有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林修崖把蕭薰兒輕輕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又從納戒里取出一件干淨的外袍,疊好墊在她的頭下。
“我去洞口布置警戒。”蕭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照顧好她。”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礦洞。
礦洞里安靜下來,只有蕭薰兒微弱的呼吸聲在回蕩。
林修崖蹲在她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冰涼的。
她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太多了,這是斗氣透支過度的症狀。如果不盡快恢復,她的經脈可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林修崖從納戒里取出一枚療傷丹藥,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捏開她的嘴唇,將丹藥喂了進去。
她的嘴唇很軟。
林修崖的手指觸到那抹柔軟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差點把丹藥掉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斗氣將丹藥送入她的體內,幫助她煉化藥力。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她身邊,靠著礦洞的石壁,終於松了一口氣。
胸口的毒素又開始作祟了,一陣陣的刺痛提醒他,他自己也傷得不輕。但他沒有急著處理自己的傷,目光始終落在蕭薰兒的臉上。
月光從礦洞入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色看起來更白了。
林修崖忽然發現,她睡著的時候和醒著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醒著的時候,她像一座冰山,冷得讓人不敢靠近。清冷的眼神,疏離的語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所有人都會被她的外表勸退。
但睡著的時候,她的眉頭會微微蹙起,嘴唇會不自覺地抿著,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會累會痛的十七歲少女。
林修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撥開了她額前的一縷亂發。
“蕭薰兒。”他低聲說,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到,“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沒有回答,呼吸依然微弱而平穩。
林修崖收回手,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
胸口的毒素還在蔓延,但此刻他懶得管了。
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一幕——她擋在他面前,金色火焰照亮了她的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清冷和疏離全都碎了,露出底下那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柔軟。
她在乎他。
這個認知讓林修崖的心髒狂跳不止。
但緊接著,另一個認知又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她是蕭炎的“蕭炎哥哥”。
林修崖睜開眼睛,看著礦洞頂部的黑暗,苦笑了一聲。
“林修崖,你是不是有病?”他小聲問自己,“人家心里裝的是別人,你在這兒瞎激動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蕭薰兒微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礦洞里一下一下地響著。
像是某種回應。
又像是某種安慰。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蕭薰兒醒了。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的狀態,而是猛地轉頭看向身邊。
林修崖靠在石壁上,似乎睡著了。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胸口的衣襟被震碎了一大片,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個漆黑的掌印。毒素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蕭薰兒盯著那個黑色掌印看了兩秒,眉頭皺了起來。
她撐著石板坐起來,體內斗氣已經恢復了一部分,但身體還是很虛弱。她伸手探了探林修崖的額頭——滾燙。
毒素引起的發熱。
“林學長。”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林修崖。”
林修崖沒有反應,眉頭緊皺著,似乎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蕭薰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納戒里取出一枚古族特制的解毒丹。這種丹藥極為珍貴,整個古族年輕一代也沒幾個人有,但她沒有猶豫。
她捏開林修崖的嘴,將丹藥喂了進去。
這一次,輪到她的手指觸到他的嘴唇了。
溫熱的,有些干燥,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蕭薰兒的手指微微一僵,但她很快就收回了手,表情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靜。
就在這時,林修崖忽然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近在咫尺。
兩人對視了一秒。
蕭薰兒率先移開目光,聲音恢復了那種疏離的清冷:“你中了毒,我給你喂了解毒丹。”
林修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黑色掌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毒素被丹藥的藥力迅速中和。
“古族的解毒丹?”他認出了這種丹藥的來歷,眉頭皺了起來,“這東西很珍貴吧?”
“一般的。”蕭薰兒淡淡地說。
林修崖知道她在撒謊。古族的解毒丹,放在外面拍賣,一顆至少值十萬金幣。她隨隨便便就給他用了一顆,還說是“一般的”。
“謝了。”他說。
“不用。”蕭薰兒站起來,背對著他,“你剛才也救了我,扯平了。”
林修崖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蕭姑娘,我剛才可沒救你。”他說,“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那一擊,我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蕭薰兒沉默了幾秒,淡淡道:“你是隊長,隊長死了,任務就失敗了。”
林修崖挑了挑眉。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
但他不信。
一個把“與你無關”掛在嘴邊的姑娘,會因為“任務失敗”這種理由,拼著身體受損去救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隊友?
“蕭姑娘。”他站起來,走到她身後,“你剛才為什麼要擋在我前面?”
蕭薰兒的肩膀微微繃緊。
“我說了,因為你——”
“別用任務當借口。”林修崖打斷她,“我不信。”
礦洞里安靜了下來。
蕭薰兒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
“那你覺得是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林修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心髒跳得又快又重。
他想說很多話。
他想說“我覺得你在乎我”,想說“我覺得你不像表面上那麼冷”,想說“我覺得你對我也有感覺”。
但他沒有說。
因為他想起了一個人。
蕭炎。
蕭炎的“蕭炎哥哥”。
“沒什麼。”林修崖移開目光,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當我沒問。”
他轉身走向洞口,背影筆直而僵硬。
身後,蕭薰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剛才觸碰到他嘴唇的那只手。
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像是要把那抹溫度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