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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魔州縱雲 第一百零三十章 恍惚·遇劫

塵世途 好吃懶惰的貓 9784 2026-04-17 02:05

  夜幕低垂,山林間篝火噼啪作響,橙紅的火光映照著三人各自不同的神情。顧硯舟——此刻的顧黎——早已吃完那只烤得金黃油亮的野兔,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便四仰八叉地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沉沉睡去。他嘴里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含糊的滿足聲,像只饜足的小獸,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油漬,睡相毫無防備,卻帶著幾分難得的安詳。

  一旁的凌清辭卻氣得銀牙緊咬,小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那雙水靈靈的杏眼死死盯著顧黎,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戳出幾個窟窿。她胸口微微起伏,壓抑著滿腔的不滿與警惕。

  東方曦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柔和卻帶著幾分戲謔的淺笑,聲音輕軟如春風拂柳:“我們就在這歇息一晚吧~~”

  凌清辭聞言頓時炸毛,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怎麼可以!這卑鄙小賊說不定晚上會做些什麼事的!”

  東方曦聞言,鳳眸微微彎起,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輕聲回道:“他想干早就干了,我倒是覺得心思縝密的壞人,干不出來和你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事情。”

  凌清辭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苹果一般,連耳根都染上緋色。她慌忙擺手,聲音又急又羞:“什麼撒潑打滾……小姐從哪學的這種粗鄙之語!以後小姐少聽國師底下那些散修的胡言亂語,一個個心術不正!”

  東方曦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微笑地點了點頭,那笑容溫婉中透著寵溺,卻不反駁,只是靜靜聽著。

  凌清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隨即挺起小胸脯,義正詞嚴地開口:“小姐,我守著你,你放心休息就好了!我絕不會讓那卑鄙小人得逞的!!!”

  東 方曦輕輕頷首,聲音柔柔的:“好!那就辛苦清辭了。”

  火堆旁,東方曦靠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上,卻始終沒有合眼。築基期後,對睡眠的需求已大大減少,一周小憩一次便足以維持,但睡覺仍是恢復精神的最佳方式,能睡的時候,她還是會盡量讓自己放松。可今夜,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火光,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倒是口口聲聲說著要守著小姐的凌清辭,沒過多久便開始犯困。她強撐著眼皮,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小雞啄米,最終還是支撐不住,一歪身子,整個人軟軟地倒進東方曦的懷里。那張粉嫩的小臉貼在東方曦胸前,呼吸漸漸均勻,安穩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凌清辭還時不時地撫摸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支支吾吾地嘟囔著,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稚氣的狠勁:“……卑鄙……小賊……偷我小姐的……兔子……我一定要你好看!!”

  東方曦低頭看著懷中這只忠心耿耿卻又可愛至極的小丫頭,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輕聲笑了笑。那笑意如月華般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動人。

  夜色漸淡,天邊隱隱透出一抹魚肚白,山林間的篝火已燃成暗紅的余燼,偶爾爆出幾聲細微的噼啪。顧黎——那具屬於顧硯舟的軀殼——忽然猛地從草地上坐起身來,動作急促而帶著幾分慌亂,口中低喝道:“不行!還有事呢!”

  東方曦本就未曾真正入睡,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她心頭一跳,鳳眸微微睜大,修長的睫毛在晨曦的微光中輕顫。她下意識地坐直了些身子,那張溫婉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訝異,素手不由自主地輕按住懷中的凌清辭。

  顧黎坐直後,目光先是落在東方曦身上,眉頭微皺,腦海中飛快轉動著思緒:我要怎麼去金鳳王朝尋那個鳳心玉呢?那任務來得突然,他只知大概方向,卻連確切路徑都模糊不清。沉吟片刻,他直視著東方曦,開口問道:“你知道金鳳王朝在哪嗎?”

  東方曦聞言,嬌軀微微一怔,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中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聲音輕柔,卻帶著明顯的試探:“公子找金鳳王朝?”

  顧黎點頭,語氣隨意卻透著幾分急切:“對啊,受人命令找什麼鳳心玉。”

  東方曦心頭猛地一驚,仿佛有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鳳心玉……那是父王親口提及的祖傳秘寶,金鳳王朝的鎮國之寶!此物除卻皇室核心人物,外人一概不知其詳,更有古老傳言:一旦有人覬覦鳳心玉,便是王朝覆滅的先兆。她胸口微微起伏,一抹驚詫與警惕悄然浮上心頭,對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多了幾分戒備。表面卻仍維持著從容,聲音略帶試探地開口:“公子怎麼會知道鳳心玉?”

  顧黎聳了聳肩,回答得干脆利落:“這是我的任務,其他一概不知。我要在別人前頭拿走這個鳳心玉。”

  東方曦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聲音依舊柔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還有其他人要來爭奪?”

  顧黎點頭,撓了撓後腦勺,露出幾分無奈:“對啊!可我現在連金鳳王朝在哪都不知道……”

  東方曦抿了抿櫻唇,心底涌起一絲荒謬與復雜的情緒——這人竟貪圖他人國度的鎮國法寶,卻連王朝所在都一無所知。她暗自思量,卻沒有多言。

  顧黎見她神色,便擺了擺手,自嘲般笑了笑:“算了,看你那樣子也不知道。烤兔子很好吃,謝謝了。”說著,他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口中還低聲埋怨道:“明明前不久抓的一位修士說往這邊走就是金鳳王朝啊……”

  東方曦唇瓣輕抿,沒有接話,只是淡淡道:“公子慢走。”

  她心中卻已暗暗決定:必須盡快趕回王朝,向父王稟報——鎮國法寶已被人盯上!只是眼下不能與顧黎同行,此人仍是陌路,甚至帶著莫大的危險。

  顧黎轉身欲走,身影漸漸沒入林間薄霧之中。

  這時,原本睡得安穩的凌清辭緩緩醒轉。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隨即像是被驚嚇到的貓兒一般,猛地從東方曦懷中彈起身子,小臉煞白,聲音帶著驚慌與懊惱:“啊啊!!我睡著了……”

  東方曦低頭看著她這副炸毛卻又可愛至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意如晨露般清澈柔軟,聲音軟軟的帶著安撫:“睡著就睡著罷~~沒事的。”

  凌清辭小臉通紅,慌忙整理著略顯凌亂的衣裳與發絲,嘴里還嘟囔著什麼“卑鄙小賊”之類的話,卻在東方曦溫柔的目光中漸漸平靜下來。

  晨光初現,林間薄霧如紗,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被初升的陽光折射出淡淡的金輝。顧黎的身影已走遠,腳步聲漸漸被山林的寂靜吞沒,只留下幾道被踩斷的枯枝作為痕跡。

  東方曦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來,那張素來溫婉的臉上此刻布滿凝重。她素手一伸,輕輕卻堅定地拽起仍有些迷糊的凌清辭,聲音低而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辭,我們速速回宮。”

  凌清辭先是眼睛一亮,小臉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拍著小手歡呼道:“好啊!好啊!……”話音未落,她便捕捉到東方曦那難得一見的正色神情——鳳眸微斂,唇线緊繃,眉心隱隱鎖著一抹憂色。凌清辭頓時收住了聲音,小嘴微張,卻乖乖閉上,只剩下一雙水靈靈的杏眼滿是擔憂與不解。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如輕燕般掠入林間,東方曦築基後期的修為讓她們的速度極快,衣袂帶起陣陣風聲,枝葉在身後沙沙作響。可還沒奔出多遠,前方林木間忽然閃出一個身影,將去路牢牢擋住。

  東方曦腳步一頓,鳳眸定睛看去。那人身著紫色道袍,寬袖飄逸,頭戴黑色道巾,面容消瘦,顴骨微凸,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透著幾分陰鷙。她心頭微微一沉——這人……好熟悉。

  凌清辭躲在東方曦身後,探出小腦袋一看,頓時小臉煞白,聲音帶著氣惱與畏懼:“小姐,這是國師手下的雜修!貌似叫什麼鶴道士,我見過他,不小心撞到他,還凶我……”

   東方曦聞言,少女般的面容上浮現一絲驚恐。她下意識地將凌清辭護在身後,素手輕搭在對方肩頭,聲音盡量保持平靜,卻仍透出一絲顫意:“鶴閣下……好巧……”

  鶴道士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輕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得意:“確實好巧,公主殿下。並非巧合,在下在此等候多時……”

   東方曦護著凌清辭緩緩後退,心跳如擂鼓。她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幾乎凝實的危險氣息——金丹修士!那股威壓如山岳般沉重,讓她呼吸都有些滯澀。可當她下意識回頭,卻見後路已被五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堵死。這些人身形如鬼魅,氣息內斂,卻個個都是築基初期修為,將兩人圍得滴水不漏。

  東方曦強自鎮定,聲音清冷中帶著警惕:“鶴閣下這是何意?”

   凌清辭看著四周漸漸逼近的黑衣人,小臉嚇得慘白,牙齒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她雙手死死抱著東方曦的手臂,指尖冰涼,不斷輕顫,額頭滲出細密的豆粒汗珠。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雙腿發軟,下體隱隱有股熱意,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尿出來。她咬緊下唇,強忍著那股羞恥與害怕,卻仍舊緊緊貼著東方曦,一刻也不肯松開。

  鶴道士負手而立,紫袍在晨風中微微鼓蕩,笑聲低沉:“公主殿下……是我們請你回去,還是公主殿下跟著我們走呢?”

  東方曦心頭一緊,聲音微微發顫卻仍帶著一絲倔強:“你們也是為了鳳心玉?”

  鶴道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哈哈大笑,那笑聲在林間回蕩,驚起幾只林鳥:“看來金鳳王朝真有鳳心玉……情報是真的!那公主殿下就必須跟我們走了,好讓你那父王痛快地和我們做交易呢!”

  東方曦聞言,面容瞬間白了幾分,櫻唇輕顫。她意識到,自己方才那句話,竟不小心坐實了他們的猜測……後悔與自責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卻已無力回天。

   凌清辭見狀,小小的身軀忽然踏出一步,雙腿卻抖得厲害,幾乎站立不穩。她用那雙顫抖的小手勉強攔在東方曦身前,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般的稚氣與狠勁:“小姐……你們要……要……要掠……掠……掠走小姐……從我身上……身上……”

  話說到一半,她已緊張得說不完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仍顫顫巍巍地擋在東方曦面前,那副瘦小卻拼盡全力的模樣,像只護主的幼貓,帶著幾分可悲又可愛的倔強。

   東方曦心頭一暖,素手輕輕撫上凌清辭的後背,安撫地輕拍著,聲音雖柔,卻透著築基後期的從容與決絕:“一位金丹修士……帶著五位築基,真是看得起在下……”

  鶴道士眯了眯眼,笑容收斂,聲音冷硬:“萬事都得安穩考慮妥當!別廢話,留公主的活口就行!”

  話音落下,五名黑衣修士同時低喝,手中靈力涌動,喚出寒光閃閃的刀劍,毫不留情地直撲而來。五位築基初期修士,攻勢如潮,劍氣縱橫,帶起陣陣勁風,刮得林間落葉紛飛。

  東方曦鳳眸一凝,纖手一揮,一柄靈劍應聲而出,劍身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她身形輕盈如柳,劍光如練,在四名築基初期的圍攻下竟不落下風,招式雖不凌厲,卻穩健而精准,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偶爾反擊也能逼退對手。

  一旁的凌清辭也慌忙喚出自己的靈劍——那是東方曦親手贈予她的築基禮物,劍身小巧精致,劍光柔和。她雖有築基修為,卻純粹是靠丹藥堆積而來,毫無真正戰斗經驗。此刻面對一名黑衣修士的攻勢,她只能勉勉強強招架,劍法凌亂,腳步踉蹌,落於絕對下風,卻仍咬牙堅持,小臉漲紅,汗水混著淚水滑落,口中還低低地嗚咽著:“不……不許……傷害小姐……”

  鶴道士負手旁觀,目光先是落在東方曦身上,見她以一敵四竟能勉強周旋,眼底不由得微微眯起,閃過一絲意外與凝重——看來自己跟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林間劍氣縱橫,晨光被枝葉切割成斑駁的光斑,灑落在激戰的地面上。東方曦一聲輕呼,身法驟然如輕燕般靈動飄逸,周身猛地迸發出金鳳王朝祖傳的《鳳皇功》——雖只是殘章,卻已是國度內最強的功法。她的眼眸中瞬間染上淡淡的金絲色澤,威壓如鳳鳴般隱隱擴散,四位築基初期的黑衣人頓時感到一股無形壓力襲來,動作微微滯澀。

  東方曦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劍招連綿不絕,卻在其中巧妙穿插一式“春雨劍訣”。那劍訣適應性極強,細膩如春雨綿綿,極適合與其他劍法配合。她劍光一抖,雨絲般的劍氣驟然綻開,四位黑衣人應接不暇,接連被逼退數步,陣型瞬間散亂。東方曦趁勢飛身而起,輕盈地掠向凌清辭所在的方向。

  另一邊,凌清辭卻已落入絕境。她本就毫無實戰經驗,純粹靠丹藥堆積的築基修為,在黑衣人的狂攻下節節敗退。小巧的靈劍被震得顫動不止,幾乎拿不穩妥。那黑衣人獰笑一聲,擋下她倉促的一劍後,反手一腳猛踢,正中劍身——“鐺”的一聲脆響,靈劍脫手飛出,旋轉著釘入遠處樹干。

  凌清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劍被踢飛,小臉瞬間涌上絕望。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裙擺散開,塵土飛揚。黑衣人毫不留情,刀刃帶著森冷寒光當頭斬下!凌清辭驚恐萬狀,急忙側身閃避,同時本能地伸手去擋——卻只來得及用手臂勉強格擋住那致命一擊,隨即拼盡全力一腳踹出,正中對方小腹,將那黑衣人踹得後退幾步。

  鶴道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自家手下被一個小丫頭踹飛,臉色鐵青,忍不住破口大罵:“廢物!真是吃白飯的!”他心底暗罵:還好聽大哥的話,自己親身前來。這些靠折壽提拔上來的築基修士,簡直就是人肉沙包、飯桶!一點用處都沒有!

  鶴道人目光一轉,落在東方曦與凌清辭身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他雙手一抬,黑光大盛,靈力如潮水般涌出。蹲坐在地的凌清辭忽然感到一股巨大吸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向鶴道人手中。鶴道人五指如鐵鉗,死死捏住那嬌小少女的脖頸,聲音陰鷙而得意:“公主,不想你鍾意的丫鬟死在我手上,就乖乖跟我走……”

  東方曦心頭劇震,鳳眸中閃過一絲痛色,聲音顫抖卻堅定:“放她走,我跟你走!”

  鶴道人嗤笑一聲,目光陰冷:“呵,然後自隕我手中?”

  東方曦眼瞳猛地一顫,櫻唇微張,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凌清辭被捏住脖頸,腦中一片空白,幾乎要昏死過去。她滿身白衣沾滿灰塵與泥土,腳尖不受控制地滴下滴滴溫熱的尿液——嚇得徹底尿失禁了。那尿水順著裙擺里面、沿著少女玉腿如掛著的死肉般垂落,紗裙漸漸浸出濕潤的痕跡,空氣中隱隱多了一絲淡淡的體味。

  鶴道人皺了皺眉,鼻翼微動,明顯聞到了那股凡人般的體味與尿騷氣。他心生厭惡,幾乎想一把將凌清辭扔掉——這丫頭才剛踏入仙途不久,身上還帶著濃重的凡俗氣息,像極了再世的顧硯舟。

  東方曦感知到對方那魔修般陰冷的氣息,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絕望的妥協:“我……我跟……你……”

  話音未落,鶴道人掌中的凌清辭卻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鶴道人睜大眼睛,目光驟然轉向東方曦身後——那里,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少年身影。他……自己居然毫無察覺!

  顧黎單手抱著已經嚇傻、只會顫顫巍巍的凌清辭,隨手一扔,將她丟在地上。凌清辭落地時還輕微彈動了一下,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裙擺濕痕明顯,淚水與尿液混雜,早已說不出話來。

  東方曦聽到動靜才猛然發覺顧黎的氣息,她急忙轉身,目光先是落在凌清辭身上,心頭一緊,眼中滿是擔憂與後怕。

  顧黎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鶴道人,聲音隨意卻帶著一絲鋒芒:“你們要鳳心玉?”

  鶴道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眯起眼睛,聲音試探卻暗藏殺機:“道友也是為了鳳心玉?”

  他心底卻 掀起驚濤駭浪:這人居然也是為了鳳心玉!據上面大人所言,若有異人與我們目標相同,必須斬除干淨。可這人……我竟然看不出任何修為……!!!

  林間氣氛驟然凝固,風吹過,帶起地上的落葉與塵土,劍拔弩張的殺機在幾人之間悄然彌漫。

  空氣中還殘留著靈力碰撞後的淡淡焦灼味。鶴道人看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少年,喉頭微微滾動,強自鎮定,開口試探道:“既然閣下和我們的目標一樣,不如……”

  顧黎卻已沒了半點少年該有的青澀與活潑,聲音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鳳心玉只有一個,如何合作?”

  鶴道人心頭一沉——人最畏懼的,正是那不可感知之物。這少年的修為,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若是比自己強,立馬跪下道歉也無妨;若是比自己弱,一劍斬了便是。可正因為看不透,他兩個選擇都無法立刻做出決斷,只能僵持著。

  鶴道人眼珠一轉,很快便有了主意,聲音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這樣吧,閣下。鳳心玉就在金鳳王朝,我只要這位小姐。”他轉念一想,那固執的金鳳王寧死不屈,若是拿他女兒當籌碼,想必比什麼都更容易換來鳳心玉。

  顧黎聞言,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兩位是我朋友,我不會交給你的。”

  東方曦站在顧黎身後,望著那道修長的背影。此時清晨的陽光正從林隙傾瀉而下,照在顧黎身上,形成一半金絲般的輪廓,那頭金發在光輝中顯得格外耀眼,仿佛鍍上了一層神聖卻又疏離的光芒。她心頭微微一顫,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既是感激,又是隱隱的不安。

  鶴道人還未來得及回應,顧黎已然喚出一柄長劍。虛無縹緲的聲音隨風傳來,帶著一絲漠然的殺意:“那……死吧……”

  鶴 道人面色驟變,身形猛地飛身而起,衝向半空,周身魔氣轟然迸發。那強大的金丹魔氣如黑潮般席卷開來,濃重的戾氣讓下方東方曦呼吸都變得壓抑。她心頭暗驚:這人究竟造下了多少罪業,才會讓魔氣中的戾氣如此沉重?

  鶴道人雙眼變得深黑如淵,身後一個巨大的黑色八卦陣悄然浮現。他雙手急速結印,低吼道:“去死!”

  法陣震動,發出無數漆黑無比的靈力氣刃,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急速朝著顧黎激射而去。

  顧黎卻只是隨意一腳踏出,身形在空中以鶴道人根本看不見的速度游走,長劍輕揮,每一道黑色氣刃都被精准劈開,一絲不落。那些被斬開的殘余氣刃四散飛射,卻巧妙地避開了身後東方曦與凌清辭所在的區域——那里,竟成了絕對的安全區。

  鶴道人心中大驚,瞳孔猛縮,隨即大吼一聲,靈力瘋狂涌入,黑色法陣瞬間擴大一圈,黑色的靈力更加充盈密集。可就在一個眨眼之間,顧黎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前。再一個眨眼……

  鶴道人只覺得天地忽然傾斜,感官瞬間消失,整個人仿佛在無盡的虛空跌落。待他勉強睜開眼睛,卻看見自己的身體還站在半空中,頭顱卻已消失無蹤。切口平整得可怕,鮮血甚至還未來得及噴涌而出。身後的黑色法陣也被一劍斬成兩半,隨後如煙霧般消散。他的無頭身軀直直地從空中垂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顧黎身形一閃,已來到東方曦面前,收起靈劍,聲音平靜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金鳳王朝在哪?”

  東方曦怔怔地看著他,櫻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中一片空白。

  凌清辭也慢慢回過魂來,小臉還帶著淚痕與驚恐,聲音弱弱的:“小姐……我們得救了?”

  顧黎其實是在遠處用靈識探測到“鳳心玉”三字,便急匆匆趕來,其他消息一概不知。他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會引出這麼多後續。

  東方曦回過神,先是柔聲安撫凌清辭。她扶著那嬌小的身影緩緩坐起,素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如水:“沒事了,清辭,我們得救了……”

  凌清辭靠在東方曦懷里,哽咽著,眼淚又忍不住滑落:“又沒給小姐幫上忙……嗚嗚……”她小聲哭泣著,聲音里滿是自責與委屈。

  東方曦正要繼續安慰,顧黎卻突然舉起右手,放到鼻前聞了聞,眉頭微皺,聲音帶著幾分嫌棄:“我手怎麼這麼濕……好騷啊……這啥啊……”

  凌清辭聞言,小臉瞬間通紅如血,先是小聲哭泣猛地轉為大聲哭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那哭聲幾乎要撕扯嗓子,恨不得把心底的羞恥與恐懼全部哭出來。

  顧黎皺著眉走向凌清辭,直白道:“這是你尿的吧!騷死了!”然後在東方曦奇異的眼神注視下,他竟毫不在意地將那只手在凌清辭胸膛那相對干燥的部位擦來擦去,邊擦邊 開口:“好了……是你的,還給你。”

  凌清辭哭聲戛然而止,小臉紅得幾乎要透出血來。她用盡全力,將額頭狠狠頂向顧黎。顧黎卻只是隨意轉身一躲,她撲了個空。凌清辭不服,又轉身再頂,顧黎又一次轉身躲開,口中還隨意道:“跟我和瑤溪養的那只小狗狗一樣,我就這樣戳它。”

  東方曦見狀,淡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責備:“清辭是小姑娘,公子怎麼能這樣形容 姑娘呢?”

  顧黎聳了聳肩,語氣隨意:“不都一樣,無非你們比我們少個把兒~~”

  東方曦頓時啞口無言……這人,怎麼能用這麼公子的樣貌,說出這麼粗鄙的話來?

  顧黎一邊輕松躲著凌清辭一次次飛撲,一邊轉頭對著東方曦開口:“我剛才聽見你們交談鳳心玉了……所以你知道鳳心玉?我走的時候還不對我說……真不當我是朋友……”

  東方曦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物,聲音帶著歉意卻又堅定:“公子說笑了。鳳心玉乃是我國度鎮國之物,更有預言:鳳心玉被覬覦之時,就是滅國之時……”

  顧黎目光一凝:“那你是知道鳳心玉在哪?”

  東方曦抬起頭,直視著他:“不滿公子,在下就是金鳳王朝的公主,東方曦……”

  顧黎聞言,眼睛微微亮起:“那好啊!我是你朋友,你把鳳心玉給我,不給那些魔修多好……”

  東方曦搖頭,聲音輕卻不容動搖:“不可。我不會拿我們國度的國運安危來開玩笑……”

  顧黎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收起,聲音轉冷:“那是不給了?”

  東方曦感受到話語間那股隱隱的冷冽,又想起剛才顧黎那道被陽光鍍金的背影,心頭一緊,卻仍舊堅定道:“嗯……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果是要鳳心玉,那公子對我出劍便是。”

  顧黎嘆了口氣,聲音重新恢復平靜:“不給就不給,我不會對著朋友出劍的。”

  凌 清辭感覺到氛圍不對,也不再飛撲,轉身擋在東方曦身前,帶著哭腔卻竭力凶狠道:“卑鄙小賊休要欺負小姐!”

  顧黎聞言,輕笑一聲:“你把剛才嚇尿弄髒的衣物換掉再和我說這話,只會拖累你主子的後腿……罷了……罷了……”

  他繼續問道:“這里就是金鳳王朝的疆土吧?”

  東方曦點頭。

  顧黎隨意道:“那算了,我去取吧……”說完,他轉身離去,嘴里還低低嘟囔著:“看來那個修士沒騙我,倒是第一批朋友對我有隱瞞……”

  東方曦忍不住開口:“公子……”

  顧黎止住腳步,卻沒有轉身:“怎麼?”

  東方曦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決絕:“既然公子非要鳳心玉不可……那朋友做不成了。哪怕我們在公子面前猶如螻蟻……”

  顧黎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再未多言,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只留下林間漸漸平復的晨風,以及東方曦與凌清辭兩人相對無言的沉默……

  晨光已漸漸轉為柔和的金色,灑在顧黎離去的背影上。他走出沒多遠,忽然停下腳步,嘖了一聲,眉頭緊皺,心底暗自嘀咕:要是自己是普通人就好了……現在被人當狗使喚……真夠惡心的!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顧黎心口處驟然亮起刺眼的金光!

  不好!!!

  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仿佛無數把利刃同時刺入血肉。顧黎臉色煞白,雙手顫抖著猛地撕開胸前衣物——只見一個圓形印章般的陣法詭異地浮現在心口位置。那法陣散發著冷冽的金光,不斷沿著皮膚蔓延出細密的金絲,如同活物般瘋狂撕裂著他的血肉與經脈。

  劇痛如潮水般涌來,顧黎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視线瞬間模糊,天地仿佛在瘋狂倒轉,聽力卻被無限放大,周圍鳥鳴、風吹葉動、遠處溪水聲……一切聲音都被放大了數倍,刺得他耳膜嗡鳴欲裂。渾身仿佛有無數荊棘在血管、肌肉、骨髓中胡亂游走,那些尖刺蠻橫地劃開一切,帶來鑽心的劇痛。

  他用盡全力,用拳頭狠狠錘擊地面,“砰砰”聲中,指節滲出鮮血。牙齒咬得嘎嘣作響,幾乎要崩碎。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強行擺出最卑微的奴隸屈服姿勢——額頭幾乎貼地,雙膝跪得筆直,雙手死死抓握著泥土,指甲因用力過猛而一根根崩裂,口中支支吾吾地擠出斷斷續續的話語:

  “天帝大人……在下……在下……錯了……”

  顧黎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冷酷無比的中年男子聲音,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殘忍:

  “擺清楚你現在的位置。想死的時候,想想你的妃兒。我隨時可以找個人替代你,廢物!鳳心玉得不到,要你也沒用了,我會讓你的妃兒下去陪你的!”

  話音落下,顧黎雙手指甲已完全崩碎,鮮血染紅了地面。那能摧毀人意志的劇痛這才緩緩減弱,如退潮般一點點消退。胸口的圓形奴紋法陣也漸漸黯淡,最終完全隱沒於皮膚之下。

  這是天帝奴紋……天帝手下所有人都被種下此物。只要心生一絲違背天帝的念頭,就會立刻觸發鑽心剝皮、催魂之苦,並瞬間通知天帝。

  劇痛終於過去,顧黎渾身一歪,整個人無力地倒在地上,意識迅速陷入昏迷。金發散亂,衣衫破碎,胸口隱隱還有血絲滲出,看起來狼狽不堪。

  不久,樹林深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有人路過此處,先是驚呼一聲:“啊!”

  然後兩人交談片刻。

  隨即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那人彎腰,將顧黎的身軀拽起,半扶半拖地帶離了原地。腳步聲漸漸遠去,林間只剩下一灘被鮮血與泥土混合的痕跡,以及風吹過時輕輕搖曳的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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