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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轎子在高空平穩穿行,雲海翻涌如浪,十品聚靈陣將轎內化作一方完美的移動修煉室,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液態。
顧硯舟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始祖神軀貪婪地吞噬著四周靈力,絲絲縷縷的金色光輝在他周身流轉,卻始終無法觸碰到破鏡的壁障。他心底暗自得意:三十多修齡的練墟修士,嘿嘿……這速度。
就在此時,顧硯舟靈海深處忽然響起一道清澈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女童聲音——是素華。
素華一個女童的模樣,潔白如琉璃的身軀纏繞著七彩發絲,令顧硯舟看不透實際情況,雖然她剛蘇醒的時候已經被顧硯舟看了個精光。童顏精致卻透著不屬於孩童的淡漠。她渾身籠罩在朦朧的白光中,體型模糊難辨,淡淡開口:“練墟了。”
顧硯舟眼皮微抬,聲音平靜:“嗯。”
素華唇角微微勾起,竟帶出一絲笑意:“不錯。”
顧硯舟略感詫異,眉梢一挑:“你居然會夸人……還以為你是毫無情感的……”
素華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分自嘲:“我已經不是始祖神了,只是一個……亡魂?差不多吧……”
顧硯舟目光微微柔和,望著靈海中的那道小小身影:“不久應該就能見到玖天了……”
素華歪了歪頭:“她··應該算你的朋友?”
顧硯舟怔了怔,回憶起過往,輕輕點頭:“是吧……挺感謝她的。”
素華只是“嗯……”了一聲,隨後聲音便如輕煙般消散在靈海中,不再出現。
轎內忽然傳來衣料摩擦的輕響。凌清辭掀開擋簾,探出小臉,先是看向窗外,淡淡道:“要到了……”話音未落,她目光落在了顧硯舟身上,挑眉驚訝:“你……練墟了?”
顧硯舟收功而起,臉上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厲害嗎?”
凌清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揶揄:“你去找魔州女帝吹噓吧。”
顧硯舟抿了抿嘴,沒接話,只是轉頭拉開窗簾。窗外雲霧散開,魔州的輪廓已遙遙在望——那片被魔氣與血色籠罩的大地,隱隱透著森然與神秘。兩人已在飛天轎子上度過了一個月,對修煉者而言,卻不過一瞬罷了。
顧硯舟看著身旁的凌清辭,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凌清辭被他看得心煩,眉頭微蹙,聲音如常卻多了一絲厲色:“是杜妖妖來接你?”
顧硯舟愣了愣:“啊……應該是?”
凌清辭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叫應該是?”
顧硯舟尷尬地撓了撓頭,目光躲閃:“我把妖妖姐給的玉牌給月兒她們了……”
凌清辭眉頭皺得更緊:“那我們怎麼進入魔州……”
顧硯舟繼續撓頭,聲音越來越小:“妖妖姐應該能察覺得到吧……”
凌清辭氣極反笑,聲音帶著明顯的責備:“什麼叫應該……你是說,兩位來自中州的修士,毫無准備就來魔州之地?”
顧硯舟實在不敢直視她那雙銳利的眼睛,身影一閃,已瞬移到轎子之外。凌清辭也隨之瞬身而出,順手收回飛天轎子。兩人凌虛滯空,高空罡風呼嘯,刮得衣袍獵獵作響。
顧硯舟望著下方隱約可見的魔州邊境,開口道:“我知道有個地方非常隱蔽,我們從那里過……”
凌清辭冷冷盯著他:“你知道?你三十年的修齡,怎麼可能來過魔州?”
顧硯舟老老實實回答:“妖妖姐對我說的……”
說完,他不再多言,身形急速向前飛掠。凌清辭在原地頓了頓,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劃破高空雲層,朝著那片充危機四伏的魔州大地疾馳而去。
兩人身影悄然下落。凌清辭刻意與顧硯舟拉開一段距離,目光掃過下方,聲音淡得幾乎沒有溫度:“這就是你說的隱蔽之地?”
顧硯舟望著眼前那片燈火通明、靈舟穿梭的繁華區域,微微一怔,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啊……情報有誤。”
兩人其實距離那繁華之地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卻已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喧囂與奢靡。各種體型龐大的豪華穿梭靈舟,如一條條流動的彩帶,不斷朝著那片金碧輝煌的區域匯聚而去。靈光閃爍,陣法流轉,隱約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絲竹管弦之聲與修士們的談笑。
顧硯舟盯著那片區域,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畫面——那時他與杜妖妖一同潛入魔州,與瑤溪里外接應,趁玖天不在,重創了妖夜與玖絕兩位妖將,隨後一一封印。玖絕被鎮壓在魔州禁地,玖妖僥幸逃脫,最終被瑤溪追殺至重傷,又被他親手封印進了浮屠塔內……沒想到,杜妖妖居然把這里當成了對外的港口。
凌清辭似是看穿了他的走神,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意:“這是魔州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名字叫做“幽陵都城”,也是唯一允許域外之人停留的區域。也可以說……是‘隱蔽’的地方。”
顧硯舟長長舒了口氣,胸口那股莫名的壓抑稍稍緩解。
兩人迅 速換上一身朴素的寬大長袍,簡單易容後,落在無人注意的一處偏僻角落。凌清辭環顧四周,眉頭微蹙:“怎麼進去?你玉牌送人了,我……平時不需要凡俗財務,所以……”
顧硯舟拍了拍胸口,聲音故作輕松:“這有我,我不缺這些東西……顧黎……”說到“顧黎”二字時,他的眼神忽然飄忽不定,暗自嘆了口氣。自己什麼都沒真正成長起來,居然還怕坦白面對曾經的紅顏知己……
他時不時偷瞄幾眼身旁的凌清辭。凌清辭感受到那道目光,眉心處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不喜。她腦海中不由浮現顧硯舟屋內那些寫滿自己名字的字帖,還有他當著自己女人的面說喜歡自己的荒唐話語,再想起隕黎仙谷中的種種,胸口便一陣作惡。
顧硯舟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趕緊移開視线,快步走向入城關卡。辦事的修士統一身著深紫色紋理服飾,護衛身披鐵甲,文職則是一襲紫色玄袍。一位瘦弱男子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手指捻著八字胡,兩旁各有一位侍女拿著紫色羽扇輕輕搖風,模樣頗為愜意。
顧硯舟見狀,壓低聲音,用靈力屏蔽對身後的凌清辭道:“修士哪需要這些侍奉啊,真是‘看門本是糙營生,偏裝世外老仙翁’。”
凌清辭只是漠然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顧硯舟抿了抿嘴,干笑兩聲,伸手想去拉她。凌清辭卻瞬間用靈力將他的手扇開,厲聲低喝:“別碰我!”
顧硯舟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了幾分,只好悻悻地轉身去排隊。凌清辭在原地頓了片刻,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顧硯舟心如刀絞——這一切,都是自己曾經造下的孽。
隊伍終於排到他們。坐在案前的紫衣道袍下屬厲聲喝道:“通行光碟!”
顧硯舟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官人……我沒那些東西……”
那人聞言眼睛一瞪,正要大吼,顧硯舟卻迅速掏出一小塊紫玉神晶——這可是連破墟修士都夢寐以求的煉器材料,雖只是一小塊,卻晶瑩剔透,靈氣內蘊。他小聲道:“ 這我有一大塊,還請通融……”
那人眼睛亮了亮,接過神晶,點頭哈腰地跑到八字胡男子身邊,低聲說了幾句。八字胡修士懶洋洋地睜開眼,瞥了兩眼,揮手說了些什麼,順手便將那小塊神晶據為己有。
下屬很快跑回來,喊道:“你叫什麼名字?”
顧硯舟拱手:“在下顧硯舟……”
他正要介紹身旁的凌清辭,卻聽對方搶先開口,聲音清冷:“我是他遠方姐姐,林青。”
那人也沒多問,掏出兩枚閃爍著淡紫靈光的令牌:“這是通行玉牌,有效期七天。”說完又壓低聲音,目光陰沉:“明晚這里等你,不來……你知道什麼情況!”
顧硯舟連連點頭:“嗯嗯!!!”
兩人接過玉牌,順利進了城。身後,關卡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遠處,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立於陰影之中,寬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容貌,只露出嘴部與下巴。那人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隨後身形如煙般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魔州港口城池的街區燈火通明,宛如一顆鑲嵌在夜色中的巨大靈珠。長街兩側,各種風格迥異的樓閣酒肆林立,靈燈高懸,彩光流轉,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來往修士絡繹不絕,卻無人敢隨意釋放靈威——在這里,域外之人必須將通行玉牌懸於腰間或胸前醒目位置,以示身份,否則便會招致巡邏鐵甲衛的嚴厲盤查。
顧硯舟與凌清辭並肩走在人群邊緣,他先是將自己那枚淡紫色的通行玉牌遞了過去:“給。”
凌清辭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抬手,一縷柔和卻不容拒絕的靈力卷過,將玉牌穩穩攝入掌中。她隨意瞥了一眼,便將它別在腰側,動作干淨利落。
顧硯舟咽了口口水,目光在街邊那些熱鬧的攤販與酒樓間游移,試圖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沉默:“我們……先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吧。”
凌清辭腳步微頓,側眸看向他,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意:“轎子內沒休息夠?”
顧 硯舟被問得一滯,撓了撓頭,眼神有些躲閃:“這個……這個晚上也不容易找辦法聯系妖妖姐……而且這里人多眼雜,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才能慢慢想辦法,不是嗎?”
凌清辭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繼續向前走。街上的修士們大多低調行事,偶爾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掃來,卻在看到兩人腰間的玉牌後迅速移開。空氣中隱隱飄蕩著靈酒的醇香與街邊小吃的辛辣氣息,混雜著魔州特有的淡淡血腥與魔氣余韻,讓人既感到新奇,又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
顧硯舟跟在她身側,時不時偷瞄一眼她的側臉,心底那股復雜的情緒又悄然涌起。他知道自己曾經的那些荒唐事,像一根刺一樣橫在兩人之間,可現在……他只能先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兩人沿著長街向前,很快就看到一家看起來還算干淨,相比其他豪華惹人注目的客棧而顯著普通的客棧——“紫嵐居”。招牌上紫光流轉,陣法隱隱護持,進出的修士不多不少,正適合低調落腳。
顧硯舟在“紫嵐居”門口微微側身,讓出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你先請。”
凌清辭卻像沒看見一般,目光直視前方,腳步未做半點停頓,直接越過他,徑自跨過門檻。顧硯舟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只好跟著走進客棧。
一進門,一層大廳的喧鬧氣息便撲面而來。廳堂寬敞明亮,中央設有一個大型圓台,台上幾位衣不蔽體的舞女正圍著一位白衣琴女翩翩起舞。琴聲婉轉,舞姿妖嬈,食客們三五成群圍著圓台落座,不時有舞女端著酒壺、拿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一旦有賓客看上眼,便會大手一揮,將舞女摟進懷里,肆意把玩,笑鬧聲、調笑聲、杯盞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空氣中彌漫著酒氣、脂粉香與淡淡的魔氣。
顧硯舟掃了一眼這場景,臉上的尷尬幾乎要溢出來,低聲對身旁的凌清辭道:“沒想到……已經選了外表很朴素的客棧,里面還是這樣……要不,我們換一家?”
凌清辭的目光在廳內淡淡掃過,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不必,設個禁制的事。”
她看樣子完全不想與顧硯舟多說什麼,語氣里那股疏離幾乎凝成了冰。
顧硯舟只好閉上嘴,帶著她走向櫃台。櫃台後坐著一個吃得油肥腰粗的胖子,太陽穴上貼著一枚散發著濃郁靈藥味道的膏藥貼,鼻子上還生著一枚醒目的大黑痣。他先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見兩人腰間的通行玉牌後,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開口:“你們夫妻倆是住宿還是飲酒賞花呢?”
顧硯舟聞言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看了凌清辭一眼。凌清辭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可他余光瞥見,她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得死死的,指節隱隱發白。
顧硯舟趕緊干笑兩聲,試圖化解尷尬:“哈哈,我們只是同行……”
那胖子——喬元——聞言上下打量了顧硯舟幾眼,鼻子里哼出一聲:“呵……看你這相貌普普通通的,也配不上這小姑娘。”
顧硯舟眉心一皺,心道:你這死肥豬有臉說我?氣死我了,等我見到杜妖妖,先拆了你家客棧!什麼小姑娘……人家可是活了幾萬年的老女人了,還“小姑娘”……
正想著,樓梯上忽然走下一男一女。那女子緊緊摟著男子的手臂,用胸部狠狠擠壓著對方,聲音嬌滴滴地開口:“李郎,你可要記得來贖人家啊!”
男子滿臉應和,笑得合不攏嘴:“好好~~”
男子走到櫃台前,隨手扔上一枚刻有“紫嵐居”字樣的玉牌:“喬元,退房!”
喬元收起玉牌,哼哼唧唧道:“啥態度……”
男子理都不理,轉身便走。那女子將男子送到門口,轉身回來,喬元立刻衝她喊道:“快去給食客倒酒去。”
女子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扭著腰肢,端起酒壺朝大廳走去。
顧硯舟站在櫃台前,強忍著心底的苦澀,開口道:“來兩間挨著的……你們這里最好的上等房間……”
話音未落,凌清辭忽然啟齒,冷冷打斷他:“兩間房能隔得有多遠就多遠。”
顧硯舟的手猛地一抽,下意識轉頭看向她,眼睛睜得極大,瞳孔里滿是震驚與痛楚。凌清辭卻始終不曾看他一眼,側臉清冷如霜,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說出的一縷寒風。
顧硯舟只覺得雙腿發軟,心如刀絞,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直衝喉頭。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喬元在櫃台後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肥臉上的黑痣微微顫動:“所以到底怎樣?”
顧硯舟艱難地轉回頭,口中滿是苦澀,咽了一大口口水,訕訕道:“聽……聽我夫……”
最後一個字還未出口,他忽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定向威壓瞬間籠罩全身,喉嚨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凌清辭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聽我的。”
喬元聳了聳肩,從櫃台下拿出兩張刻有“紫嵐居”字樣的玉牌,推到台面上。凌清辭伸手拿起其中一枚,低聲道:“有事我會感知到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向樓上走去,衣袂輕揚,背影清冷疏離。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顧硯舟身上的威壓才驟然消散。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沫濺落在櫃台邊緣,手忙腳亂地扶住櫃台才勉強站穩。
喬元嚇了一跳,趕緊拿起一塊髒兮兮的手帕胡亂擦著自己肥頭大耳的臉,支吾道:“你這客人……被嫌棄了別對著我撒氣啊……咦?惹,咋是血……”
顧硯舟勉強擠出一個干笑,聲音沙啞:“添麻煩了……”
喬元趕緊招來一位婢女,讓她收拾地上的血跡。那婢女身材格外豐腴,一頭黑發用素淨的簪子挽起,衣著與那些舞女截然不同,穿得甚是正經端莊,很有一股大家夫人的氣質。只是她始終低著頭,顧硯舟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從露出的雪白頸項與手腕肌膚來看,相貌也應是極好的。
顧硯舟卻無心多看,用手背胡亂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枚玉牌,問道:“先來七日的,多少……”
喬元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懶洋洋道:“三十。”
顧硯舟眼睛一瞪:“一枚神靈石可是一百靈石,你這當地最普通的七日兩間房就要三十?!”
喬元翻了個白眼,聲音拖得老長:“客人不喜歡可以去隔壁的芙蓉樓,一天就要你五枚……”
顧硯舟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從儲物袋里掏出三十枚神靈石,重重拍在櫃台上:“罷了,小爺不缺錢……”
話雖如此,他腦子里卻始終回蕩著凌清辭剛才那句冷冰冰的“兩間房隔得有多遠就多遠”,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攪動著,痛得幾乎喘不過氣。
顧硯舟拿起玉牌,長長嘆了口氣,腳步沉重地走向樓梯。滿腦子都是凌清辭清冷的側臉與疏離的背影,完全沒注意腳下的台階——
“砰!”
他狠狠絆了一跤,整個人向前撲去,狼狽地摔倒在樓梯口。這對修士來說毫無傷害,可當著大廳里這麼多食客的面,一個修士竟被台階絆倒,頓時引來一陣哄堂大笑。
顧硯舟臉頰發燙,耳根燒得通紅,趕緊爬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在滿堂嘲諷的目光中緩緩往樓上走去。
大廳中央,一位衣服幾乎已被完全扒去、只剩手上掛著的絲帶和勉強遮住私處的褻褲的舞女,正坐在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食客腿上。她嬌笑著開口:“那少年著實笨拙,居然能被絆倒,單反有點靈識就……啊……”
話未說完,老食客——林爺——忽然從身後狠狠捏住她的乳頭,用力抓握那豐滿的玉乳,弄得舞女嬌喘連連:“啊……林爺……弄疼……嗯……人家……了……”
這位舞女正是剛才下樓送客的那位。林爺那張蒼老的臉滿是興致,聲音沙啞:“著實廢物了些……但我只想疼愛我的彩兒~~~”
說著,他手上的力度驟然加大,狠狠揉捏。那雪白的乳肉上很快浮現出道道紅痕。彩兒疼得雙腿用力蹬地,面容朝天,緊咬牙齒忍著痛楚。林爺卻得寸進尺,又用力握住轉了半圈,疼得彩兒腰部猛地一退,玉乳終於掙脫了他的魔爪。
林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直接將彩兒摔到地上,用力一腳踢去:“你個賤種!本人可是花了錢的,還敢反抗我!”
彩兒吃痛,緩緩從地上爬起,低著頭,聲音顫抖:“是奴家的錯……”
她胸前的玉乳上紅痕密布,已開始滲出淡淡血色。彩兒心底暗想:今天真倒霉,竟讓這老頭子看上了。這些老頭子性無能,只好折磨別人來找回快感……
喬元見林進那張老臉掛不住,連忙拖動自己肥胖的身軀,搓著兩只油膩的手,從櫃台後遠遠地迎上來,臉上堆滿掐媚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哎呀這是誰啊原來是文君城主身邊的大紅人,林進……林爺啊~~”
林進聽見這話,臉上的惱怒瞬間轉為故作威嚴。他心里卻清楚得很,自己哪是什麼城主身邊的大紅人,不過是城主親信手下的一個管家罷了。真要是大紅人,早去更高檔的酒樓尋歡了,哪會窩在這紫嵐居里。
他沉著臉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架勢:“你這的賤婢,怎麼還不能滿足客人的需求了?”
喬元余光掃了掃彩兒那白花花的玉乳上顯眼的紅痕,心道:給你說兩句好聽的,你還真上頭了……面上卻依舊笑眯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為難:“林爺,我這小店著實待遇不好……所以這些賤婢都不咋聽話。要不林爺去隔壁芙蓉樓瞅瞅,人家因為服務態度太好,導致生意火爆,喬某羨慕得要死了……”
話語間那推搡之意再明顯不過。林進聞言,臉上的威嚴瞬間轉為大氣,他連忙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不和你們計較!”
說完,他轉身坐回原位,抓起桌上的珍果塞入口中,裝作一副鎮定的模樣大口咀嚼。只是四周不時有食客投來目光,還有鄰桌小聲的唏噓議論,老臉終究掛不住。
林進猛 地站起身,罵了句:“晦氣!”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廳,暗自咬牙道:去小巷找個賤母狗虐虐,泄泄火去!
喬元咧了咧嘴,待林進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才收起那副掐媚表情,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轉頭衝彩兒喝道:“賤婢,給我過來!不服務好客人,砸了招牌試試!”
彩兒聞言,身子微微一顫,低聲應道:“是~~”
喬元帶著彩兒離開了大廳,往後堂走去。他因肥胖而眯成兩條細縫的眼睛在林進徹底走遠後,才瞥向身後的彩兒,隨手扔給她一枚丹藥,聲音冷淡:“找個地方吃了療傷,然後趕緊滾出來接客。”
彩兒彎下腰,恭敬接過丹藥,聲音柔柔的:“是喬爺”
········
顧硯舟捏著那枚冰涼的玉牌,腳步沉重地拾級而上,一路直達頂樓。心底卻始終縈繞不解的愁緒
不知道清辭……究竟在哪一樓……唉。
他推開屬於自己的那間上等客房,目光略微一掃,便察覺到這房間確實奢華非常。進門先是一方寬敞的飲食圓桌,桌邊擺著幾張雕花座椅,主位正對著一處以屏風遮擋的雅致空間。那屏風上繪著各色水墨圖景,山川雲霧、流水人家,筆觸淡雅,想必是供客人點琴女來房中演奏助興之用。
走過客堂,右側門簾輕挑,露出一扇由嬋香木制成的精致房門,門上隱隱刻有靈魂阻隔禁制,淡淡靈光流轉。顧硯舟伸手輕輕一推,木門無聲開啟,外面的都城港口風光頓時盡收眼底。只是紫嵐居所處位置並不算絕佳,入目所見不過城門附近一段並不如何繁華的街道,行人稀疏,商販寥寥。想來對面那間屋子,視野應當能看到城中最熱鬧繁盛的地段吧……
顧硯舟的目光落在那城門處,只見那位故作高深的看門修士依舊筆直站立,面色嚴肅,仿佛在守護著什麼天大的秘密。他無聲地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隨手關上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風塵。
他又推開內間的臥室門,屋內陳設更是考究:一張寬大柔軟的玉石雕床,鋪著雪白蠶絲被褥,床頭懸著淡紫紗帳,輕風拂過便微微搖曳。顧硯舟今日幾乎什麼都沒做,但還是是覺得身心俱疲,仿佛有連日來的奔波、爭執與心傷,然後都在這一刻重重壓了下來。
他的身子狠狠摔倒在軟床上,身子陷進被褥之中,翻身仰躺著,目光空洞地盯著頭頂雕梁畫棟的屋梁。梁上繪著祥雲瑞獸,栩栩如生,可他卻無心欣賞,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長長嘆了口氣,他抬起小臂,蓋住自己那雙還帶著血絲的眼睛。鼻息間滿是房間里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澀。又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記憶還未完全恢復時,自己對凌清辭和東方曦所做過的那些事……那些莽撞、那些自以為是、那些如同小孩子般冒犯兩人的舉動。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顧硯舟翻了個身,連鞋子也不曾褪去,就這麼蜷縮成一團,背對著房門,雙手抱住膝蓋,像個受了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孩子。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他略顯紊亂的呼吸,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喧鬧,更襯得這間華麗的客房空落落的,寂寞得讓人心慌。
顧硯舟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胸口仍殘留著剛才那股沉重的疲憊與自責。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繼續這樣窩在房里胡思亂想——必須去找凌清辭,把有些話當面說清楚。
他閉目凝神,靈識如無形的水波般悄然散開,在整個紫嵐居客棧內輕輕穿梭。刹那間,客棧各層各間的景象便一一映入心湖。幾乎無一例外,客人們左摟右抱,喘息聲、嬌吟聲、衣衫摩擦聲交織成一片靡靡之音。顧硯舟不由得暗暗汗顏,這些外來修士難道真不知道魔州的青樓女子幾乎個個精通采陽補陰之術嗎?不過魔州魔女那遠近聞名的殷勤服務態度,對好色修士來說確實各取所需罷了……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
靈識繼續探查,卻在幾處地方被無形的禁制輕輕擋住。根據那些禁制上流轉的靈力強度與屬性,顧硯舟很快分辨出來:三樓最里間的那一處,層層疊疊竟下了足足五道各種禁制,防御之嚴密遠超尋常客房。那應該就是凌清辭的房間了吧……
他自言自語的調侃道——自己若是出了什麼事,她真的能感受得到嗎?
顧硯舟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玉石地面上,快步走到門口,正要伸手拉開房門,門外卻忽然傳來兩下清脆的敲門聲,“篤篤”兩響,打亂了他所有思緒。
他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剛才在大堂吧台處打掃衛生的那位婦人。她身材豐腴得恰到好處,腰肢柔軟,胸臀曲线在良家婦人常穿的素色衣裙下隱隱綽綽,氣質竟與大玉兒有幾分神似——那種溫婉持重卻又天生帶著熟透風情的極品人妻韻味,在這煙花之地顯得格外突兀,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婦人低垂著頭,顧硯舟仍就一時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聽見她開口,聲音溫潤爾雅,帶著良家少婦特有的柔和:“不知客人……要不要服務呢?”
顧硯舟眉頭微皺,聲音平靜卻帶著拒絕:“不需要,我還有事……”
婦人聞言,身子似乎輕輕一顫,隨後聲音忽然染上了一絲嬌媚入骨的尾音:“真不需要嗎~~~”
那聲音似嬌似嗔,似水般柔軟,卻又帶著一股直鑽心底的魅惑魔音。顧硯舟心頭猛地一顫,暗道不好——這婦人的魅惑魔音竟如此強橫,幾乎堪比他在浮屠塔中吸收的那縷魔龍淫血所帶來的衝擊!一股熱流瞬間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游走,讓他喉頭一緊,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他猛地回過神,狠狠一推房門,“砰”的一聲將門關上。所幸這嬋香木門上自帶的靈魂阻隔禁制發揮了作用,那魅惑媚音被瞬間隔絕在外,再也無法滲透進來。
門外,那婦人被突如其來的關門聲驚得身子一抖,微微後退半步,依舊低著頭,轉身悄無聲息地走開了。寬大的衣裙下擺輕輕搖曳,背影豐盈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落寞。
房門不遠處,一道瘦弱嬌小的黑衣身影悄然站立在陰影處,正是白天在門口處的黑衣。身形不高,寬大的黑斗篷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嘴部與下巴的輪廓。那人正遠遠偷窺著顧硯舟房門處剛才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顧硯舟“砰”的一聲關上門後,背靠著那扇嬋香木門站了片刻,仔細感知著門外那股魅惑魔音的殘留。直到確認那位豐腴婦人已然走遠,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胸口那股被魔音撩撥起的燥熱也漸漸平復下來。
忍不住低聲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老子看上去是瓢蟲嗎?真是的……”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顧硯舟搖了搖頭,將剛才那詭異的遭遇甩到腦後——魔州這地方,果然·······。
剛才那婦人的氣質明明像極了良家少婦,卻偏偏在這煙花客棧里操持著這樣的“服務”,再加上那幾乎能媲美魔龍淫血的魅惑魔音……
心緒稍定,他轉身走回臥室,連鞋子都沒來得及徹底脫掉,便一頭栽回那張寬大柔軟的玉石雕床上。蠶絲被褥瞬間將他包裹其中,帶著淡淡的檀香與涼意。顧硯舟翻了個身,臉埋進枕中,疲憊如潮水般涌來,眼皮越來越沉,他沒有再多想凌清辭的房間、沒有再去糾結那些尚未完全恢復的記憶,只是沉沉地、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呼吸漸漸均勻,房間里只剩下他淺淺的鼻息聲,與窗外隱約傳來的港口風聲交織在一起。窗紗輕輕搖曳,月光灑進一縷,落在床沿,卻照不進他此刻沉入夢鄉的眉眼。
黑衣人居然穿過顧硯舟進來隨手設的禁制,走進顧硯舟,顧硯舟猛然一驚,然後四周沒有任何人。
奇怪,明明有人動了我的禁制·······
4.14 感謝秉著前面那麼亂還是追到這里的書友,所以決定了,寫完後面的會去翻修前面的,也有可能雙线運行,看現實時間情況,(感覺很靠後了,雖然前面很亂,但劇情跨度太大了·····改的話也大改不了)後面的篇章都會慢慢寫,回憶會很多,補充顧黎時期的事情,但還是說一句,yy文,一切都是為了顧硯舟ccb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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