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寒潭事後,已過三日。
我體內的那顆“欲魄”,並未如我想象中那般,化作噬人魂魄的妖魔。
它只是靜靜地蟄伏於我的神魂深處,如同一顆幽紫色的星辰,偶爾閃爍微光。
然,我的身子,卻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日修煉《龍陽霸炎決》,氣血奔涌,如百川入海,雖有燥熱,尚在可控之內。
如今再運功,丹田那股陽氣竟如烈火烹油,狂暴了何止十倍!
不過周天運轉一二,便覺渾身骨骼欲裂,血脈賁張,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自小腹升騰,直衝腦門,燒得我理智昏沉,只想尋一處陰涼所在,狠狠發泄一番。
更讓我羞於啟齒的是,每至夜深人靜,腦海中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日所見的萬千春色,九天玄女、魔界妖姬……她們的身影,最終都會漸漸模糊,與一道清冷高挑、風華絕代的月白身影,重疊在一起。
每念及此,我便覺罪孽深重,只得一遍遍衝刷冷水,方能勉強壓下那股邪火。
我隱約明白,娘親的身份,絕非尋常的隱世高人那般簡單。
那黑衣人先前喚出的“聖女”二字,以及她與那些勢力微妙的關系,在我心中留下了疑惑。
聖女……何等縹緲,何等尊貴。
她究竟背負著怎樣的過往?那名為“海九花”的女子,又是她的何人?
我心中疑雲密布,卻依舊不敢問。
這一日午後,天光正好。我正在院中劈柴,娘親卻破天荒地喚我入她書房。
她的書房,比臥房更像禁地,我只在幼時進去過幾次。
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與古籍特有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其上琳琅滿目,擺滿了各種獸皮卷、玉簡、金冊,怕是比鎮上學堂所有的藏書加起來還要多。
娘親正坐於一張紫檀木書案之後,今日她換了一身青碧色的窄袖長衫,腰間束著一根素色絲絛,更顯得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那身段,即便坐著,也難掩其傲人曲线,胸前的衣襟被撐得鼓鼓囊囊,仿佛隨時都會裂開。
她手中正捧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看得出神。見我進來,她放下地圖,抬起那雙清冷的鳳眸。
“坐。”
我依言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放肆。
她素手為我斟了一杯茶,茶湯碧綠,清香撲鼻。
“可知當今是何年歲?”她淡淡問道。
我一愣,搖了搖頭。在這清河村,我們只知春耕秋收,夏耘冬藏,何曾記過什麼年號。
“大璃皇朝,璃皇歷一千五百六十二年。”她語氣平淡,“大璃一統中州,定鼎天下,至今已逾千年。然天圓地方,中州之外,尚有四海八荒。東有萬仙盟,西有鬼國,南有巫神教,北有蠻族。皆是虎狼之輩,覬覦中州沃土久矣。”
她的話,為我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我聽得心神搖曳,原來我們所處的這片天地,竟是如此波瀾壯闊。
“你體內的東西,名為‘太上忘情天魔欲魄’,乃是魔道至寶。”她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我心頭一緊。
“此物並非純粹歹毒之物,它更像是一把鑰匙。”她看著我,目光深邃,“一把……打開你血脈枷鎖的鑰匙。”
“我的血脈?”
“不錯。”她頷首,眼神復雜難明,“你乃是萬中無一的‘純陽聖體’。”
“純陽聖體……”我喃喃自語,這個詞,那夜的黑衣人也曾提及。
不過這麼看來,我似乎並非朽木或璞石,而是璞玉……如此想來,我心中一陣得意。
“身負此體者,天生親和陽屬大道,修煉陽剛功法,一日千里,進境遠超常人。然,凡事有利則有弊。純陽之氣,至剛至烈,若無陰氣調和,便如無根之火,必將反噬其主,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神魂俱焚。”
她的聲音不似往前那般清冷,卻讓我聽得遍體生寒。
“那……那該如何是好?”我聲音干澀。
“調和。”她吐出兩個字,“尋一處至陰之地,常年閉關;或……尋一陰氣重的女子,與之雙修,以陰補陽,方為長久之道。”
雙……雙修?
我腦中“轟”的一聲,臉上瞬間血色上涌,熱得發燙。盡管我性識淺薄,但這等知識,偶爾我也會見書上提過。
“此等女子,便稱之為‘爐鼎’。”
娘親說出“爐鼎”二字時,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事情。可這兩個字,卻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讓我……去找別的女人?
一股莫名的酸澀與抗拒,自心底涌起。我不知這情緒從何而來,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那青碧色的衣衫,那纖細的腰肢,那巍峨的胸脯……
若論爐鼎……這世間,還有比她更完美的麼?她所修的《冰殺萬域絕》,不正是至陰至寒的功法麼?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如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身下的陽物也挺起一個明顯的鼓起。
我猛地低下頭,試圖拿手捂住褲襠,但又覺太顯眼,反正娘親必定已經察覺,最後干脆只能死死攥住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驅散這大逆不道的想法和反應。
“你似乎……不情願?”
她的眼神閃過帶著一瞬玩味,短到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我身子一僵,連忙搖頭:“沒……沒有。孩兒只是……只是覺得此事太過突然。”
“嗯。”她不置可否,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留給我一個孤俏的背影。
“……清河村,終究是淺灘,養不出真龍。你體內的聖體已被激發,此地再留不得。三日後,我帶你出山,尋我那老友,順路尋一適合你的爐鼎。”
她的語氣似有變化。
“外界人心叵測,遠非這小小村落可比。你這般心性,出去怕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
“此行,你需謹記三點。”
“一,財不露白,鋒芒內斂。”
“二,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清冷的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眸光銳利如劍,仿佛要將我的神魂刺穿。
“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