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恐懼(2)
***徐智雅***
像是剛睡醒時穿著的短袖和長褲。
用疲憊又嫌麻煩的表情俯視我的那個男人。
不論怎麼看向玄關對面,姐姐或日向美都不在。
「你周末總這麼隨便闖進來嗎?」
「姐姐去哪了?」
「朋友生日。」
「…你呢?」
「我總不能跟著去她的朋友生日派對啊。就只是周日休息而已。」
「…」
該說偏偏只有姜柱赫在所以運氣不好嗎。
或者該說幸好還有這個人在嗎。
現在不知道了。
突然全身脫力,我撲通一聲癱坐在玄關。
「喂,搞什麼?」
「…」
雖然他很罕見地露出慌張神情,但我也沒余裕去在意這些。
急促喘息著平復心跳後,才稍微從恐懼中掙脫出來。
雖然那個經紀人是變態跟蹤狂瘋子,但正如社長說的這里安保很完善。
可視網膜上仍殘留著啦啦隊服照片,無法正常判斷。
...明明只要待在家里就行。
根本沒必要特地下來這里。
「還好嗎?」
「…沒事。抱歉。」
用袖子擦掉額頭的冷汗,起身拍灰准備離開。
再怎麼害怕,也沒必要和這男人獨處。
點頭示意後正要轉身——
「干嘛,想怎樣。」
「什麼都不解釋就要走?」
…姜柱赫抓住了我的手腕。
徹底阻斷我的退路。
「以為姐姐在才下來的。放開。」
「這和擅自破解別人家門鎖闖進來有關系嗎?」
「…」
寄人籬下還敢對房東說"別擅闖民宅"的嘴臉實在可恨,卻無法反駁。
畢竟若立場互換,我也不會輕易放人走。
猶豫該透露多少時,我吞咽口水——
從口袋掏出手機遞給他。
「什麼?」
「…因為這個。」
疑似經紀人的推特賬號。
看到滿屏我的照片後,他本就凶惡的表情更陰沉了。
隨即松開我的手腕歸還手機。
「跟蹤狂?」
「…嗯。上次那個經紀人。」
「先進來。」
「啊,那個...」
「少廢話。」
本想趁機逃回自己住處。
他卻神情凝重地繞到我背後,用身體推著我關上玄關門。
...這並非我的本意。
「報警了嗎?」
「…聯系了社長…」
「快報。」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玄關。
被他提醒才想起自己嚇到忘記報警,急忙將經紀人推特賬號轉發社長,收到確認回復後才稍松口氣。
...這次應該會報警吧。
這種事不能姑息。
雖然肯定會上新聞,會有流言蜚語,但只能相信公司。
就算...日向美在媒體上被熱議。
總能用姐姐當借口掩蓋。
他也不希望事情鬧大。
「真是瘋狗遍地。」
「…」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有些滑稽,但我還是點頭。
畢竟沒說錯。
「暫時待在這。總比一個人強。」
「…」
唯獨這句無法輕易點頭。
經紀人的危險與這男人的可怕程度不相上下。
真要論起來,這個男人更危險。
經紀人好歹身高相近體格偏弱,我還能拼命掙脫逃跑。
但面對這個男人,無論做什麼都絕對逃不掉。
「別渾身冷汗發呆了。進來洗洗。」
「啊?」
「你衣服全濕透了。自己看看。」
聽到這句讓疑心倍增的話,看我慌亂的模樣,他指著自己後背試圖解除誤會。
我慌忙反手摸後背,發現睡衣已被汗水浸透,瞬間羞恥地咬住嘴唇。
...本不該怕到這種程度的。
明明只是有點毛骨悚然的怪事。
「衣服暫時借夏恩的穿。我回自己房間。」
其實。
現在搖頭離開也沒關系。
回自己家洗澡換衣服。
實在不安再回來也行。
...可是。
「…好。」
面對堵在玄關的姜柱赫。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仿佛會喚醒他卑劣陰險的本性。
終究沒能說出口。
因為這里能幫我的人。
根本不存在。
***
甩著濕漉漉的頭發走進姐姐房間。
當然已經在浴室換好衣服。
...雖然奇怪的衣服很多,但盡量選了寬松款。
黑色長袖T恤配灰色長褲。
連鎖骨都遮得嚴嚴實實的穿搭。
內衣也是普通灰色款。
只是文胸有點大...暫時穿了運動內衣。
「…哈」
...得待到社長回消息為止嗎?
其實就算我說要回去,他可能也會痛快放行。
畢竟不像經紀人,沒必要糾纏我。
要是隨便碰我,會同時失去姐姐和日向美吧。
想到這里重拾信心,吹干頭發就走出房間。
依然病態般整潔的客廳。
同樣干淨的廚房。
想泡速溶咖啡翻找櫥櫃,卻只找到綠茶和紅茶包。
正困惑時——
「要喝什麼?」
「啊,咖啡...」
「有咖啡豆。」
從房間出來的姜柱赫發現我,指著白色袋子示意。
...意外的是這人居然喝現磨咖啡?
看我呆住的表情,他走進廚房撕開咖啡豆袋,拿出研磨機開始磨豆。
「沒煮過咖啡?」
「...煮過。手衝和意式機都試過。在咖啡館兼職過。」
「怎麼去咖啡店打工?」
「節目企劃需要。」
「啊,也對。像你會做的事。」
他研磨著淺烘豆子,打著哈欠將粉末裝入摩卡壺燒水。
「麻煩。該買台咖啡機。」
「…」
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我說。
我安靜站在他對面聽著水沸聲。
看他毫無興趣的樣子反而安心,卻又覺得表演痕跡太重有些不安。
「這衣服哪來的?」
「嗯?」
「沒見過夏恩穿這種。」
「…衣櫃里隨便拿的。」
「是嗎?」
他像是要強行抹去我的疑慮。
指著姐姐的衣服,露出真沒見過似的表情。
...應該不至於說謊。
偶爾遇見姐姐時,她總是穿得很暴露。
所以這衣服可能是我特意挑的長袖...
...啊,煩死了。
本來就頭疼,實在不想和這男人每說一句話都要動腦筋。
「…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說住一晚?」
「哈?」
本想用姐姐的話題結束對話。
卻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
「至於這麼驚訝?她都多大了。」
「...你允許了?」
「有什麼不能允許的?」
「...」
...難以理解。
明明知道這男人對姐姐有多執著。
他若無其事說外宿不算什麼的樣子毫無可信度。
「她能出去找男人不成?頂多和朋友喝喝酒。你覺得我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該擔心的反而是姐姐吧?」
雖然不理解姐姐為什麼信任他,但或許有可能。
若說他自信能掌控姐姐也算合理。
但。
完全不覺得他會信任接近姐姐的人。
...難道在說謊?
說不定姐姐只是出門買菜。
看到我進來才故意不回來?
「你...是沒看到夏恩出門時的樣子。」
與我的懷疑相反。
他尷尬地摸著後頸移開視线。
「她說什麼了?」
「聽了會破壞你對姐姐的尊敬。」
「本來就沒有那種東西。」
「非要聽姐姐的羞恥私生活?」
「...」
...即使不說也能想象的程度。
擅自腦補出姐姐撒嬌的聲音。
「喝你的咖啡。我也不是喜歡你才收留你。」
「...那是為什麼?」
「既是房東,又是夏恩妹妹...算了。用常識想,我能怎麼看待你?」
「...」
與對待姐姐不同。
對我只有滿臉不耐。
甚至帶著壓抑的煩躁。
看著他憋著火氣的背影,
我啜飲本以為苦澀卻異常酸澀的咖啡——
終究沒選擇逃走。
至少此刻——
他對姐姐的珍視遠勝於對我的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