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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混沌

破虛仙母錄- 李玄黃 3138 2026-04-01 02:46

  窗外濁浪滔天,往日穿梭如織的畫舫早已沒了蹤影。

   江面被暴雨砸出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對岸那些秦樓楚館的燈火,隔著這漫天水幕,只余下一團團混沌不清的紅白光暈,似鬼火般在暗夜中跳動,淒艷而詭譎。

   天穹如墨染,黑雲壓頂,竟尋不見一絲天光。

   若非屋內那盞不知何時被點燃的油燈正噼啪作響,燈芯爆出幾點火星,照得滿室通明,怕是要讓人錯以為正身處長夜深淵。

   這雨,下得有些邪性。

   我死死盯著那片仿佛要吞噬天地的雨幕,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發強烈。

   夢中那後續究竟發生了什麼?娘親當年,究竟是如何施展神通,驅散那漫天風雨的?

   我拼命搜刮著腦海深處的記憶,試圖抓住那一點靈光。那感覺如此真切,絕非虛妄黃粱。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確鑿無疑曾真實發生過。

   可無論我如何用力回想,那段記憶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生生剜去,只剩下一片蒼白死寂的虛無。

   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窺探那迷霧後的真相。

   難道……那時我尚年幼,不記事?

   一股透骨涼意順著脊背如蛇般爬了上來,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那漆黑雨夜。

   屋內亮如白晝。

   那張梨花木桌案上,靜靜躺著兩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裹,為清河村帶出來的全部家當。

   身側一陣熟透的奶香襲來。

   南宮闕雲不知何時已挪步至我身旁。

   她挺著即將臨盆般的巨肚,雙手托底,垂首斂目,一身紫棠色旗袍被她繃出如從良母狗般溫順馴服的豐腴肉感。

   她未發一言,只是靜靜立著,宛若一尊等待主人發落的肉菩薩。

   “什麼時辰了?”

   我收回視线,隨口問道。

   南宮闕雲挺著那沉甸甸的孕肚,微微側首,似在感應著什麼。片刻後,她垂首恭順道:

   “回主人,已是申時末了。妾身感知到後廚那邊煙火氣升騰,侍女們應當正在備置晚膳。”

   申時末……

   那便是快到酉時了。

   我不由得想起娘親所在的正臥。

   天外異象,心頭正祛。

   腦中想如幼時去尋娘親要抱抱的念頭剛一冒頭,便被先前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給硬生生壓了回去。

   先前那一頓訓斥猶在耳畔,此時若再沒皮沒臉地湊上去,怕是又要討一頓排頭吃。

   盡管我還想詢問有關記憶和夢境之事。

   罷了。

   想起娘親曾言今夜要帶我去雲洲城里逛逛,還要置辦些法寶。既是如此,那便等用過晚膳再說。

   只是……

   回頭目光掃過窗外那仿佛要將天地淹沒的暴雨,我眉頭微蹙。這般惡劣天象,這街還如何逛得?

   長嘆一口氣,我強行壓下心頭燥意與不安。

   行至桌案旁,我拉開圓凳坐下,伸手解開了其中一個青布包裹的結扣。

   隨著布料攤開,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幾件干淨的換洗衣物整齊疊放,還有幾些散錢。

   旁邊是一柄連鞘短刀,李鐵匠一錘一錘打出來的,對凡人還算精品,可自己這般修仙之人根本用不上。

   一只繡工普通但心城的荷包靜靜躺在一角,散發著淡淡的艾草清香。

   打開另一青布包裹,主要是先前被我吃的差不多的干糧。

   而最上面,是張屠戶婆娘先前予的一個油紙包。

   掀開一角,露出里面那之前吃剩的半塊棕黃蔥油餅,早已冷透變得僵硬,甚至有絲許餿味。

   飢感忽起,腹中幾聲鳴響,我捏起那半塊僵硬的蔥油餅,送入口中。

   面皮干硬如石,嚼勁十足,蔥香不濃,混著一絲餿腐酸氣。

   “主人,這餅已餿,恐傷腸胃。”

   南宮闕雲挺著沉重孕肚挪至身側,柳眉微蹙,滿眼憂色,欲伸手阻攔。

   我擺擺手,繼續大口吞咽:“我乃築基修士,區區餿食,何足掛齒。倒是這雨,怎下得這般邪乎?”

   南宮闕雲望向窗外濁浪,輕嘆一聲:“妾身亦不知緣由。只知近年每逢此節,必有暴雨傾盆。雲洲城周遭村落,怕是又要遭澇災減產了。”

   她頓了頓,神色肅然幾分,透出一宗之主的威儀:“不過妾身早立下規矩,凡遇天災,奇情琉音宗必開倉賑濟,絕不讓百姓餓死。”

   “你倒是心善。”

   我點點頭,並不意外,將最後一口餅咽下,拍去指尖碎屑。

   “咚咚。”

   叩門聲起,一侍女柔聲道:“公子,宗主,晚膳已備妥。”

   我穿好布鞋起身,南宮闕雲雙手托著那沉甸甸的孕肚,亦步亦趨。

   “吱呀——”

   推門而出,濕冷水汽裹挾著土腥味撲面而來。

   庭院漆黑如墨,暴雨如注,不見一星一月,假山桂樹皆隱沒於混沌雨幕之中,難辨真容。

   青石地上積水頗深,泛著幽冷水光。

   門外侍女提燈而立,見得南宮闕雲,身子一顫,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激,顯然已識得這位曾施恩柳江村的貴人。

   但對那紫棠旗袍下幾欲裂衣而出的肥碩乳肉與高隆孕肚,以及與我之間的關系,沒有多言半字。

   我神色如常,微微頷首,無甚架子。

   南宮闕雲挺著大肚,溫言道:“辛苦你了。”

   侍女受寵若驚,連忙垂首引路:“不敢,二位請隨奴婢來。”

   回廊曲折深邃,風雨晦暝,檐下風燈搖曳,昏黃光暈斑駁亂顫,又被雨霧暈染得朦朧。積水倒映著燈火,隨風泛起粼粼波光,明滅不定。

   穿過回廊,雨聲漸被隔絕在外。正堂燈火通明,映照出濕漉漉的階前青石。

   行至門口,我腳步忽頓,立於檐下陰影中不再前行。

   南宮闕雲挺著那沉甸甸的高隆孕肚,艱難回首,水潤杏眸中滿是疑惑。侍女亦是不解駐足。

   我豎指於唇,做了個噤聲手勢,隨即擺手示意她們先行入內。

   二人雖不明所以,卻也依言跨過門檻,身形沒入堂中暖光。

   我獨留門外,望著那明亮堂屋,心中暗自盤算。上午娘親那般疾言厲色,冷臉訓斥,此刻相見,若是裝作若無其事,豈非顯得我沒心沒肺?

   倒不如……裝出一副淒淒慘慘、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屆時娘親見了,說不定定會心生愧疚,溫言軟語哄我一番,甚至向我認錯。

   念及此,我心中嘿嘿一笑,醞釀起情緒。

   ——

   我深吸一口氣,將眉眼耷拉下來,嘴角用力下撇,硬生生擠出一副淒慘委屈模樣。腳步拖沓沉重,一步三挪,低著頭跨過門檻,踏入正堂。

   心中暗自竊喜,這般可憐相,娘親見了定會心軟。

   行至桌案五步開外,我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便緩緩抬起頭,眼角甚至還硬擠出了幾分濕意,欲迎上那雙關切鳳眸。

   表情瞬間僵住。

   主位之上,空空如也。

   那張八仙桌旁,六名侍女正垂首布菜,碗筷輕碰,叮當作響。

   敖欣兒與南宮闕雲緊挨著坐於側位。前者伸出小手,隔著單薄布料,五指大張,深深抓進南宮闕雲那團爆乳肥肉之中。

   她指尖發力,將那綿軟如水的爆乳肆意揉捏成各種形狀,那紫黑乳首被頂得在衣料下凸起如柱。

   南宮闕雲挺著高隆孕肚,俏臉微紅,一臉縱容享受,嘴中發出細微哼唧。

   這小母龍,怎又抓上我家母豬了。

   二人見我這般哭喪著臉進來,動作齊齊一頓,兩雙眸子里滿是疑惑與看傻子的神情。

   那醞釀許久的淒慘神情僵在臉上,化作滑稽。我面皮瞬間漲成豬肝色,紅白交加,喉頭滾動,“咳咳”兩聲,掩飾這漫天尷尬。

   腳底抹油,我欲往空位快步竄去。

   忽地,敖欣兒與南宮闕雲神色驟變,慌忙收手正坐,目視我身後,滿眼敬畏。

   我身前地板上,一道修長高挑的窈窕黑影無聲蔓延而至,將我整個人完全籠罩。那影子輪廓極美,卻透著股恐怖的壓迫感。

   一股熟悉的清冷幽香撲鼻。

   頓時,我脊背一寒,心中暗道不妙,身軀僵直如鐵。

   身後忽地傳來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如冰珠落盤,波瀾不驚:

   “不去坐好用膳,杵在這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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