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回村
大巴坐了四個小時。縣城轉小巴又一個半小時。下了小巴還要走二十分鍾土路。
七月底。日頭毒。土路兩邊是稻田。蟬叫得人腦殼疼。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她背著一個雙肩包——里面裝了給奶奶的降壓藥、維生素片、兩件新棉布襯衫。我拎著兩個大塑料袋——一袋水果一袋干貨。
她穿了件淺灰色短袖T恤。黑色七分褲。運動鞋。頭發扎了個馬尾。後腦勺上面碎頭發被汗打濕了貼在脖子上。
走了十來分鍾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出汗了。鼻尖上掛著一顆。
“熱不熱?”
“還行。”
“騙人。你後背都濕透了。”她從包側面摸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喝點水。別中暑了。”
我接過來喝了兩口。遞回去。她也喝了一口。擰上蓋子。繼續走。
土路拐了個彎。遠處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槐樹底下蹲著兩個老頭在下棋。
看到我們了。其中一個抬頭:“志強家的媳婦回來了?帶著孫子?”
“大爺好。是我們。來看我媽。”她笑著應了一句。
“不是孫子。是兒子。大爺你老花了吧。”我說。
老頭笑了。“都一樣都一樣。長這麼高了。”
進了村。走過三四戶人家。到了。
院門虛掩著。她推開了。院子不大。黃土地面掃得干干淨淨。牆角種了一排絲瓜。架子上掛著七八根。灶房在院子左邊——煙囪冒著煙。
“媽!我們來了!”她朝灶房喊了一嗓子。
灶房的門開了。奶奶出來了。
七十三了。頭發全白了。背駝了一點。耳朵不好使了——說話要湊近了大聲說。但腿腳還行。手里拿著鍋鏟。圍裙系著。看到我們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哎呀來了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鎮上買點菜!”
“打了。打了三個。您沒接。”
“哎?打了?我沒聽見——手機放屋里了。這耳朵越來越不中用了。”奶奶拉著我的手看了看。“小浩又長高了。高了高了。比你爸都高了。來來來進屋進屋。外面熱死人了。”
進了堂屋。堂屋寬敞。八仙桌。條凳。牆上掛著一張爺爺的遺照——爺爺十年前走了。桌上擺著一盤花生一壺涼茶。吊扇在頭頂呼呼轉著。
“坐坐坐。先喝口茶。我去殺雞。中午燉個雞湯。”奶奶放下鍋鏟就往院子里雞窩走。
“媽您別忙了我來——”“你坐著!客人來了還讓客人殺雞?我雖然老了這點活還干得了!”奶奶已經一手抄起了菜刀一手去抓雞了。雞在院子里撲棱著跑。奶奶追了兩步。抓住了。
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搖了搖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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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幫奶奶掃了院子。去鎮上給奶奶買了降壓藥——上次的吃完了還差半個月的量。回來的路上在小賣部買了兩根冰棍。一根給她一根我吃。
傍晚。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擇豆角。她和奶奶並排坐著。奶奶擇一根她擇一根。我在旁邊剝蒜。
“你爸小時候皮得很。”奶奶說。“有一年爬後山那棵柿子樹。爬到一半樹枝斷了。摔下來。手臂斷了。我和你爺爺背著他走了五里路去鎮上衛生所。打了石膏。他在家躺了兩個月。你猜他躺著干嘛?”
“干嘛?”她問。
“用另一只手偷雞蛋吃。趁我不注意從雞窩里摸了好幾個。生的。他拿石頭敲個洞就嘬。被我逮著了打了一頓。”
她笑了。“他現在也皮。上次打電話說工地上給他發了安全帽他嫌丑不戴。被工頭罵了一頓。”
“那個犟驢。”奶奶搖頭。“從小就犟。隨他爹。他爹年輕時候也是一樣的犟脾氣。”
奶奶說著說著眼睛往牆上爺爺的照片看了一眼。沒說話了。低頭繼續擇豆角。
晚飯。雞湯。燉了兩個多小時。奶奶從自己菜地里摘了黃瓜和西紅柿拌了個涼菜。還有擇好的豆角炒肉末。三個人圍著八仙桌吃。
吃完了。洗碗。奶奶要洗她不讓。“媽您歇著。我來。”
奶奶坐在堂屋里扇著蒲扇看電視。電視很舊——還是那種大屁股的老電視。
畫面有點閃。聲音調得很大——奶奶耳朵不好。
八點半。奶奶打了個呵欠。“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蚊香點上了。別忘了關燈。”
“知道了媽。您去睡。”
奶奶進了她的房間。關了門。過了一會兒——呼嚕聲起來了。均勻的。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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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
薄木板牆隔著。那邊是奶奶。這邊是我們。
竹席鋪在床板上。涼的。硬的。枕頭是奶奶給拿的——舊棉布枕套。薄被疊在床尾。熱。不用蓋。蚊香在地上燃著。一圈一圈地冒著細煙。窗戶開了半扇。
外面蟲叫。
她洗了。換了件薄睡裙。白色棉布的。短袖。到膝蓋上面。底下沒穿——太熱了。她側躺在竹席上。面朝牆。
我關了燈。躺下了。
黑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點。能看到她後背的輪廓。肩膀。腰。臀部在睡裙底下撐起來的弧度。
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穩穩地響著。
我靠過去了。
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沒動。但呼吸變了——屏了一下。
“小聲點。”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枕頭。“你奶奶在隔壁。”
“嗯。”
我的手從她腰上往下滑。滑到了睡裙下擺。從下擺伸進去了。手掌貼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摸。皮膚熱的。出了一層薄汗。滑。
摸到了。沒穿內褲。陰唇已經腫了。外面濕了一點。
我的手指碰到了陰蒂。她的身體抖了一下。嘴里“嗯——”了一聲。很低。
“噓——”我在她耳邊說。
她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我把她的睡裙撩上去了。撩到了腰。兩瓣屁股露出來了。白白的。在月光底下。竹席的紋路印在她大腿上——橫一道豎一道。
從後面進去了。
慢的。輕的。不能快——竹席會響。
插到底的時候竹席還是響了一下——“嘎吱”。
兩個人都停了。聽了兩秒。
木板牆那邊。呼嚕聲沒斷。還在響。
她吐了口氣。
我開始動了。慢。每一下都慢慢推到底再慢慢退。竹席在兩個人的重量底下微微彎著。每動一下就輕輕響一下——“嘎吱”——很輕。被外面的蟲叫蓋住了大半。
她的手捂著自己的嘴。五根手指扣在嘴唇上面。鼻子呼出來的氣從指縫里漏出來——熱的。急的。
“嗯——”從她指縫里漏出來一聲。很悶。
我在她耳朵旁邊說了一句:“小聲點。奶奶在隔壁。”
她的身體繃了一下。陰道里面猛地收縮了一下——夾緊了。然後松了。
她把手從嘴上拿開了。拿了枕頭角——塞進嘴里。咬著。
我繼續動著。慢。穩。每一下推到底她咬著枕頭角“唔——”了一聲。悶在枕頭里面。
做了十來分鍾。她的後背出了一層汗。竹席被汗打濕了一片。她的睡裙卷在腰上面。汗從她的脊椎溝往下淌到腰窩積了一小攤。
她到了。我感覺到了——陰道內壁猛地絞緊了。一陣一陣地縮。她的身體繃了三四秒。手掐著枕頭。嘴咬著枕頭角。沒出聲。完全沒出聲。只有身體在抖。
抖了好幾下。
然後松了。
我又動了幾下。射了。射在里面。
退出來了。她翻了個身。面朝上。胸口起伏著。喘了一會兒。
拿了紙巾。擦了。我也擦了。
兩個人躺在竹席上。竹席涼了一些——被汗浸過之後反而涼了。
外面蟲叫。蚊香的煙絲裊裊地飄著。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還在響。均勻。
穩定。什麼都不知道。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黑暗里只能看到她的眼白和嘴唇的輪廓。
“別說話。”她說。聲音很輕很輕。“睡吧。”
*********
第二天。早上。
奶奶五點半就起了。灶房里已經燒上火了。煮粥。
她六點起的。去灶房幫忙。我七點才起。
洗了臉出來。院子里。她在晾衣服。昨天洗的。搭在院子里那根鐵絲上。一件一件地抖開了掛上去。
奶奶在灶房里。灶房的門正對著院子的另一邊——從灶房門口看不到晾衣服的這個角落。中間隔了一面牆和半棵絲瓜架。
我從堂屋出來。走到她後面。確認了灶房那邊看不到。
從背後抱了她一下。
一秒。胳膊從她腰兩側繞過去。手掌貼了一下她的小腹。然後松開了。
她的身體繃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找死啊。”
聲音壓得很低。但她的耳朵根紅了。
“雨薇啊——粥好了——來吃!”灶房里奶奶喊了一嗓子。聲音很大——奶奶說話聲音一向大。
“來了媽!”她應了一聲。彎腰端起洗衣盆。走過去了。走了兩步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抿著。
“你也趕緊洗臉來吃。別杵著。”
早飯。灶房里。八仙桌。白米粥。咸菜。煮雞蛋。每人兩個。奶奶又給我加了一個——“年輕人要多吃。”
吃著吃著奶奶拉著我的手看了看。揉了揉。
“小浩跟他媽真親啊。”奶奶說。“你看你爸小時候都不跟我這麼親。那個犟驢從小就倔。你比你爸乖多了。”
她低著頭喝粥。沒說話。
我也低著頭。“嗯”了一聲。
奶奶又說:“志強打電話來了沒有?”
“打了。前天打的。說工地忙走不開。讓我們替他來看您。”
“忙就忙吧。他能掙錢養家就行了。你們來了我就高興了。”奶奶笑了。拍了拍我的手。“小浩啊,以後多陪你媽回來看看奶奶。你爸指望不上了。你得把你媽照顧好。”
“嗯。我會的。”
她在桌子對面喝粥。沒抬頭。但我看到了——她握粥碗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