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應付
四月中旬。期中考試前一周。
晚上十一點。她的臥室。門鎖了。燈關了。只有床頭那個小夜燈亮著,橘黃色,照出兩個人的輪廓。
我在上面。她在下面。穿著酒紅色絲襪,睡裙推到腋下,兩只大奶子在胸前隨著我的動作晃來晃去。眼睛閉著。手抓著枕頭兩側。嘴里是斷續的悶哼——“嗯——嗯——嗯——”,頻率跟我的抽插節奏一樣。
我換了角度。把她的腿從我腰上拿下來,讓她的膝蓋並攏抬高,兩條穿著酒紅色絲襪的腿靠在一起搭在我左邊肩膀上。從側面進入。這個角度陰莖能碾到陰道內壁更深的位置。
她的腰抬了一下。腹部收緊了。呼吸突然急了。
我使勁頂了幾下——每一下都往那個方向頂。她的腳趾蜷了起來,絲襪面料繃緊在我肩膀上。嘴張開了。
“深——點——”兩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的。聲音不大。帶著氣聲。含含糊糊的。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嘴閉上了。牙齒咬住了下唇。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看我。
我愣了一秒。然後按她說的做了——往更深的地方頂。龜頭碾過了陰道深處那個位置,她的整個身體抖了一下,但嘴唇咬得死緊,再沒出聲了。
做完了。退出來。精液從陰道口淌出來。她翻身去拿紙巾擦。背對著我。
整個擦拭的過程她沒回頭。擦完了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拉被子蓋上了。
“復習了嗎今天?”
“復習了。數學做了兩套卷子。”
“英語呢?”
“還沒。”
“明天把英語也看看。閱讀理解你每次都丟分。”
她在說英語閱讀理解。三分鍾前她說了“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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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六號。爸回來了。
這次提前打了電話。五月三號通知的,說工地上有幾天假,回來看看。她掛了電話之後站在客廳里想了兩秒,然後去把臥室的床單換了。
爸到家的時候下午三點。拎了一箱臍橙——他在江西那邊工地干活,當地的橙子便宜。一箱二十斤,擱在玄關差點絆著鞋架。
“都給你們買的。那邊的橙子甜,一塊五一斤。”他把棉襖脫了掛在門口,換上拖鞋進來。瘦了一點。臉上曬得更黑了。手背上有兩道新的疤——干活磕的。
“你手怎麼了?”她看到了。
“沒事。扛鋼管的時候蹭了一下。不疼。”他擺擺手。在沙發上坐下來,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開電視。“小浩呢?”
“學校還沒放學。”
“哦。期中考完了吧?”
“考完了。成績還沒出。”
“考得怎麼樣?”
“他說數學還行,英語還是老問題。”她在廚房里給他倒了杯熱水端過來。
“你先喝口水,我去買菜。晚上做紅燒肉。”
“不用特意買。冰箱里有什麼就做什麼。”
“冰箱里沒什麼了。你坐著等會兒我就回來。”她換了鞋出門了。
我四點放學到家的時候爸在陽台上抽煙。看到我進來了,把煙掐了。
“回來了?”
“嗯。爸你什麼時候到的?”
“三點。你媽去買菜了。”他從陽台走進來,拍了拍我肩膀。“又長高了。比你爸都快高了。”
“還差一截呢。”
“差不了多少了。”他坐回沙發上。電視里在放籃球賽。“來,坐。看會兒球。”
我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看了半場球。他給我講——“這個球員傳得好,眼觀六路”“那個防守太軟了,跟沒有一樣”。他不怎麼懂球,但喜歡看熱鬧。
“爸,你這次待幾天?”
“一周。初十二走。工地上五月中旬開工,得趕回去。”
晚飯她做了紅燒肉、炒青菜、番茄蛋湯。爸吃了兩碗飯。說“你媽做的紅燒肉還是好吃”。她說“也就你不嫌”。
吃完飯爸在廚房看水龍頭。
“這水龍頭又滴水了。上次換的那個不行。”他蹲在水槽底下擰了擰接口。
“明天我去五金店買個好點的。”
“不用專門去買吧?又不是漏得很厲害。”
“滴了幾個月了,你不說我還不知道?水費都多花不少。”他站起來擦了擦手。“明天我去換。順便把陽台那個花架子也修修,那螺絲松了。”
第二天他真去了。花了十五塊錢買了個新水龍頭,自己趴在水槽底下拆舊的裝新的。弄了四十分鍾。裝好了試了試——不滴了。
“行了。這個能用兩年。”他從水槽底下爬出來,褲子上沾了水漬。
晚上他又去修了陽台的花架子。找了螺絲刀和扳手,把松了的螺絲擰緊了,拿鐵絲加固了兩個接頭。她在旁邊看著,遞了兩次工具。
“你手受傷了小心點。”
“這點小傷算什麼。”他擰最後一顆螺絲的時候手上那道疤裂開了一點,滲了點血。她去拿了創可貼給他貼上了。
“下次干活戴手套。說了多少遍了。”
“工地上誰戴手套?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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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在家第四天晚上。
我在自己房間里。十一點。燈關了。
隔壁——他們的臥室。
彈簧床的聲音。“吱呀——吱呀——吱呀——”有節奏的。
爸的粗重呼吸。悶悶的喘氣。
她的聲音——有。但少了。
以前偷聽到的——她的聲音大,葷話多,“用力”“別停”什麼都喊。
這次不一樣。她的聲音很低。偶爾“嗯”一兩聲。更多的時候沒有聲音。彈簧床的節奏也比以前慢。
持續了大概十來分鍾。彈簧聲停了。之後是水龍頭的聲音——浴室那邊。她在洗。
十來分鍾。以前爸回來第一晚上——高一那次偷窺——做了至少四十分鍾。
騎乘。足交。葷話不停。
十來分鍾。沒有葷話。幾乎沒聲音。
應付。
五月十二號。爸走了。
臨走前在門口換鞋。拎著那個半舊的黑色提包。棉襖穿著,拉鏈拉到脖子。
“小浩,好好學。快高三了。期末考爭取進前二十。”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你媽一個人在家你多幫襯著。洗碗拖地什麼的別讓她一個人干。”
“知道了。”
他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個裝好的塑料袋——里面是路上吃的饅頭和雞蛋。遞給他了。
“路上小心。到了打個電話。”
“知道了。”他接過袋子。“錢這個月多打了一千。你給小浩買兩套參考書。”
“知道了。走吧。別誤了車。”
他走了。門關上了。她站在玄關那里愣了兩秒。然後去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遙控器擱在茶幾上沒開電視。就那麼坐著。
坐了大概五六分鍾。然後站起來去廚房做晚飯了。
當天晚上我去敲了她的門。
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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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她不會直接說今晚行不行。從來不說。但她有別的方式。
如果她晚上穿了絲襪——不是出門穿的那種普通連褲襪,是酒紅色或者淺粉色的——然後坐在客廳看電視,到了十點也不催我去睡覺,那就是可以。
如果她到了十點說一句“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那就是不行。
她從來沒解釋過這個規則。我也沒問過。但我們都知道。
有信號的晚上我去敲門,她說“進來”。沒信號的晚上我就不去敲。
六月的某個周三晚上。她穿了酒紅色絲襪坐在客廳看一個家裝節目。九點四十了。沒催我去睡覺。
我從房間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看了她一眼。她在看電視,手里拿著手機偶爾刷兩下。絲襪包著的兩條腿交叉擱在茶幾上。
十點十分。她關了電視。
“我去洗澡了。”她起身往浴室走。經過我的時候碰了一下我的手臂。沒說別的。
二十分鍾後我去敲門。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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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暑假開始了。
一個周六下午。三點多。窗外的太陽曬得陽台上的衣服都燙手。客廳窗簾拉著,開了空調,二十六度。
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穿著白色短袖和灰色棉質短褲。沒穿絲襪。頭發隨便扎著。臉上沒化妝。
我走過去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坐下來。然後慢慢往下滑——把頭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的大腿肉軟軟的,隔著短褲的棉布料貼著我的後腦勺。
她沒推我。手機還拿著。另一只手——擱在我頭上了。
手指從我的頭頂開始,順著頭發往下捋。從頭頂到後腦勺到耳朵後面。指尖碰到耳垂的時候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下——到後頸。指甲在後頸的皮膚上輕輕刮了一下。然後手指又回到頭頂,重新開始。
她在摸我的頭發。
一邊刷手機一邊摸。很自然。手指的節奏很慢,從頭頂滑到後頸大概三四秒一個來回。有時候手指會在耳朵後面那塊凹陷的地方多停一秒,拇指按一下。
她翻了個視頻給我看——手機屏幕湊到我臉前面。一個搞笑的配音視頻。一個大叔在菜市場買魚,魚從手里滑出去了蹦到地上。大叔追著魚跑。
我笑了。她也笑了——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這個大叔跟你爸一樣。上次你爸買魚也是這樣,魚從塑料袋里蹦出來蹦到馬路上了。”
“真的?”
“真的。你那時候還小,不記得了。他追了半條街才逮回來。回來褲子上全是泥。我罵了他半天。”
她的手指還在我頭發里。從頭頂滑到耳後再滑到後頸。
我閉著眼。枕在她大腿上。空調的風從頭頂吹過來,涼的。她大腿的溫度從棉布短褲底下傳過來,熱的。她手指的觸感在頭皮上——不輕不重,指腹的繭磨著頭發絲,偶爾指甲碰到耳垂刮一下。
我沒說話。她也沒說話。電視沒開。手機擱下了。就這麼待了十來分鍾。
然後她拍了拍我的腦袋。
“起來。我去做飯了。今天吃什麼?”
“隨便。”
“那就炒個西紅柿雞蛋,再煮個粥。天熱吃清淡點。”
她站起來了。我的頭從她大腿上滑下來。她往廚房走。經過餐桌的時候順手把桌上的橙子皮扔進垃圾桶——爸帶回來的那箱臍橙還剩一半,這陣子天天吃。
七月中旬。王阿姨來串門。
坐在客廳喝茶嗑瓜子聊天。說了半小時的菜價和物業費漲了。然後王阿姨忽然說了句——“哎雨薇,你最近看著精神好多了。不是我說,年前那陣子你臉色蠟黃的,我還擔心你是不是生什麼病了。現在好多了,氣色紅潤潤的。”
她剝瓜子的手停了一秒。
“是嗎?可能最近睡得好了。”
“女人啊就是得睡好覺。”王阿姨接著嗑瓜子。“你一個人在家也是,別太操心了。小浩這孩子懂事,不用你操太多心。”
“他懂什麼事。”她笑了一聲。“天天回來書包一扔就知道看手機。英語閱讀理解到現在還是老丟分。”
王阿姨走了之後她在廚房做晚飯。切西紅柿的時候手上的刀停了兩秒。然後繼續切。
晚飯。西紅柿雞蛋。白粥。一碟咸菜。
她吃了半碗粥。比平時少。
吃完飯洗碗的時候放了兩次洗潔精——擠了一次忘了,又擠了一次。
她把多余的泡沫衝掉了。碗洗完了。水龍頭關了——爸換的那個新水龍頭。
不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