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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最後一夜

歸途 2685660897 2640 2026-04-01 02:24

  第五天了。明天走。

   上午幫奶奶把院子角落的柴火碼齊了。碼了半個多小時。她在旁邊遞柴——劈好的雜木段子,一根一根遞過來。我接著往高處碼。碼到一米多高的時候她踮著腳遞不上去了。我伸手接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指。熱的。她把手縮回去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中午去了一趟村衛生所。幫奶奶續了降壓藥的處方。衛生所就一個赤腳醫生——六十多了,耳朵比奶奶還背。量了血壓。偏高。開了一個月的藥。

   下午。奶奶午睡了。

   院子里。她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縫衣服。奶奶的一件舊襯衫——腋下開了個口子。她拿著針线一針一針地縫。手指捏著針。針尖從布里穿進去再穿出來。线拉著。

   我搬了個板凳坐在她旁邊。剝花生。一顆一顆地剝。殼扔在腳邊。花生仁攢在碗里。

   兩個人坐著。沒怎麼說話。蟬在頭頂叫。絲瓜架上有兩只蜻蜓停著。

   “线斷了。”她拿起线頭在嘴里抿了一下。舌尖舔了一下线頭把散開的棉纖維捻到一起。然後穿針。穿了兩次沒穿進去。第三次穿進去了。

   “老了。眼神不行了。”她說。

   “哪老了。”

   “三十九了。四十的人了。老花眼都快有了。”

   “沒有。你眼神好著呢。上次在超市你都能看到打折標簽上的小字。”

   “那是近處的。遠處的看不清了。”她低頭繼續縫。“你爸也是。他說在工地上看圖紙都得戴老花鏡了。四十二的人了。”

   她縫完了。把线頭咬斷了。把襯衫抖了抖。看了看。縫得整整齊齊。

   “你奶奶這件襯衫穿了四五年了。領子都磨毛了。”她疊好了放在旁邊。

   “我給她帶了兩件新的。讓她換著穿。她肯定不舍得穿。說留著出門的時候穿。在家還穿舊的。”

   傍晚。最後一頓飯。

   奶奶比平時多炒了兩個菜。辣椒炒臘肉。番茄炒蛋。酸豆角肉末。蒸了一碗雞蛋羹。煮了一鍋綠豆粥。

   “多吃點。明天就走了。”奶奶給我碗里夾了三塊臘肉。

   “奶奶您也吃。”

   “我吃不了這麼多。老了牙口不好。你們年輕人多吃。”

   吃完了。洗碗的時候奶奶站在灶房門口看著。

   “下次什麼時候來?”

   “放寒假。過年的時候。”她說。

   “好。好。我等著你們。”奶奶笑了。笑著笑著眼角濕了。拿圍裙擦了一下。

   “走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張嬸耳朵比我還背。兩個聾子說話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媽您別說了。我們常來。”

   八點。奶奶睡了。呼嚕聲照舊。

   *********

   里屋。竹席。蚊香。蟲叫。月光從窗格子里透進來。

   她洗了。換了那件白色棉布睡裙。躺下了。

   我關了燈。躺下了。

   跟第一天晚上不一樣。第一天晚上是剛到,憋了一路。第三天下午在堂屋是趁奶奶不在,急的。今天晚上——最後一夜。明天一早就走了。

   我側過身了。面朝她。她也側過來了。面朝我。

   黑暗里能看到她的輪廓。額頭。鼻梁。嘴唇。月光從窗格子里透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另外半邊在陰影里。

   她抬起一條腿搭在了我的腰上。大腿內側貼著我的腰。皮膚熱的。出了一層薄汗。

   我把她的睡裙撩開了。從下面撩。撩到了腰以上。她的手幫了一下——自己把睡裙往上拽了拽。

   從前面進去了。慢慢推到底。

   她的陰道濕熱地裹著。內壁貼著莖身。分泌物已經出來了——剛才我的手碰到她的大腿內側的時候她就濕了。

   慢的。跟第一天晚上壓著聲音急急忙忙的不一樣。今天是慢的。每一下推到底停兩三秒再退。竹席在底下輕輕響了一聲又靜了。

   她的臉在我面前。近的。呼吸噴在我的下巴上。溫熱的。

   她的手貼在我的臉上了。手掌從我的臉頰滑到了下巴。拇指在我的顴骨上蹭了一下。

   動了幾下。她開口了——“畢業了——嗯——你想去哪工作?”

   “還沒想好。”

   “嗯——省內——嗯——還是省外?”

   “看情況。”

   她頓了一下。陰道內壁收了一下。

   “別離太遠。”

   四個字。聲音輕的。

   我推進去了一下。她“嗯”了一聲。手指扣著我的臉。

   “嗯——回——嗯——回省城吧——近——”“好。”

   “高鐵——嗯——兩個小時——啊——周末能回來——”她在我操她的時候跟我規劃畢業之後的事。

   我加了一點速度。她的話被打斷了。嘴里漏出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悶在枕頭和竹席之間。

   “嗯——嗯——輕——嗯——”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穩穩地響著。

   做了十來分鍾。她到了。安靜地到的。身體抖了幾下。手指扣著我的臉頰。

   陰道絞緊了。嘴咬著下唇。沒出聲。

   我又動了幾下。也到了。射在里面。

   兩個人貼著。沒退出來。就這麼面對面側躺著。她的腿還搭在我腰上。

   呼吸慢慢平了。

   她的手從我臉上移開了。移到了我的頭發里。手指揉著。從頭頂到後腦勺。

   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嘮叨了——“你奶奶的藥還剩一個月的。讓村衛生所的老李幫忙續。到時候你打電話提醒一下。”

   “嗯。”

   “回去了把那雙舊球鞋扔了。底都磨平了。我給你買雙新的。”

   “那雙還能穿。”

   “能穿什麼。鞋底都沒花紋了。下雨天打滑。聽我的扔了。”

   “好好好。”

   “你爸說年底分紅到了要給家里換個新熱水器。現在那個老熱水器冬天水不夠熱。你回去了提醒他別忘了。他那個人說完就忘。”

   “嗯。”

   嘮叨完了。安靜了。

   蟲叫。蚊香的煙絲飄著。竹席涼了。她的身體熱的。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了。我的胳膊摟著她的腰。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

   “睡吧。”她說。“明天還要趕車。早上五點半就得起。”

   “嗯。”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了一句——“你奶奶說——明天走的時候——她要送我們到村口。”

   停了兩秒。

   “她眼睛不好。你明天牽著她走。別讓她摔了。”

   “好。”

   她沒再說話了。呼吸慢慢變均勻了。

   我摟著她的腰。竹席在兩個人身體底下被焐熱了。她的後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還在響。

   窗外的蟲叫變少了——後半夜了。

   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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