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黑色
四月下旬。
天熱了。
家里的暖氣在月初就停了。窗戶開始開著通風,客廳里總是飄進來旁邊早餐攤子的油條味兒。媽把冬天的厚被子收起來了,換了薄被。棉靴也收了,家居拖鞋換成了那種軟底的塑料人字拖。
她的腳踝又整天露在外面了。
從早到晚。
做飯的時候。拖地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
那兩截腳踝。細。白。骨節的輪廓在皮膚底下微微凸起。
我的目光會自動往那個方向跑。控制不住。
禮拜天下午。
媽去超市了。我在家寫作業。她回來的時候提了兩個塑料袋,一袋子是菜——芹菜、西紅柿、一塊五花肉。另一袋子小一些,是從超市旁邊那家內衣店買的。
她把菜放廚房,拎著那個小袋子回了臥室。
我沒問。
晚上她洗完碗,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手機。我在旁邊翻課本。
“媽,今天買了什麼?”
“嗯?”
“那個小袋子。”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內衣。換季了,買了兩件薄的。”
她低頭繼續刷手機。
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還有一雙襪子。”
她說“襪子”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
我沒接話。
她也沒再說。
周三晚上。十點多。
我走到她臥室門口。敲門。
“媽。”
“進來。”
推門進去。
床頭燈開著。
她坐在床沿上。
絲襪穿好了。從腳趾到膝蓋。
但這次——不是肉色的。
是黑色的。
新買的那雙。
黑色連褲襪。卷在膝蓋上方。從膝蓋往下——小腿、腳踝、腳背、腳趾——全部裹在黑色的、半透明的絲襪面料里。
黑色絲襪底下,她的皮膚顏色被壓成了一種暗調的肉色。腳趾的形狀在黑色面料里看得出來,但比肉色絲襪的時候模糊了一些。腳背上那幾根青色血管在黑色底下看不見了。小腿的輪廓被黑色包裹著,线條分明——小腿肚子那一塊肌肉的弧度、踝骨的凸起、腳背彎折處的褶皺——全看得到,但顏色統一在了黑色調里。
跟肉色的不一樣。
肉色的絲襪讓她的腿看起來是裸的、暴露的、白花花的。
黑色的絲襪讓她的腿看起來——被包裹著的。被裝進了一層深色容器里的。
我盯著看了三四秒。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看什麼?不是你自己要的嗎。”
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不情不願。
“新買的?”
“嗯。舊的那雙……”
她沒說下去。
舊的那雙肉色的,上面已經沾過好幾次了。洗了好幾遍。絲襪的面料經不住反復洗,起了毛球,彈性也不行了。
她買了新的。
自己去買的。
沒人讓她買。沒人指定顏色。
她選了黑色。
“躺好。”
她說。
聲音比往常低了半個調。
我坐到床上。往後靠。褲子推下去。
她轉身。側躺。面朝牆。
兩只穿著黑色絲襪的腳伸過來。
腳心貼上了陰莖。
那一刻——黑色絲襪的觸感跟肉色的不一樣。
面料更薄。更滑。彈性更好——貼在她腳底皮膚上貼得更緊,腳底的溫度傳遞得更直接。她的腳心是熱的,熱度穿透那層黑色面料,燙在莖身的皮膚上。
她的腳開始動了。
上。下。上。下。
黑色絲襪的面料蹭過龜頭的表面。那種滑——比肉色的更滑。幾乎沒有摩擦力。她的腳掌在陰莖上面滑來滑去,龜頭的冠狀溝被腳趾的弧度碾過去的時候,那種密密麻麻的刺激鑽進了後腦勺。
我低頭看——燈光下,黑色絲襪裹著的兩只腳夾著我的陰莖。莖身的皮膚色和黑色面料之間的顏色反差看得清清楚楚。龜頭的粉紅色從她兩只黑色腳心的縫隙里冒出來。
每次她的腳往上推,龜頭就被黑色的絲襪面料包裹一下;往下拉的時候,龜頭又露出來了,上面沾著亮晶晶的前液。
我的手——這次不止碰了腳踝。
左手從她的腳踝往上滑。
沿著絲襪裹著的小腿外側——碰到了她的小腿肚子。
手掌貼在那塊肌肉上。黑色絲襪的面料在我掌心底下,薄而滑。底下是她小腿肌肉的弧度——有肉。不硬。手指按上去的時候,肌肉微微陷下去,有彈性。
她的腳停了。
“……別往上了。”
聲音從枕頭里傳出來。悶的。
我的手停在她的小腿肚子上。
一秒。兩秒。
“就摸一下。”
她沒回應。
她的腳——過了大概三秒——又動了。
上。下。上。下。
我的手留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沒有再讓我拿開。
這就是新的邊界。
從腳踝到小腿。
多了十幾厘米。
這十幾厘米,花了幾個禮拜。
後面的事情——射在了她黑色絲襪的腳背上。白色精液落在黑色面料上——比落在肉色面料上的視覺衝擊大得多。白和黑。精液的粘稠在黑色絲襪的光滑表面上格外顯眼,掛在面料上不吸收,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用紙巾擦了好久。
黑色絲襪上的精液痕跡比肉色的更難擦干淨。她低著頭擦,擦完了看了看——面料上還有一小塊深色的漬。她皺了皺眉。把絲襪脫下來,卷成一團,這次沒塞抽屜——直接拿去了洗手間的水池。
我聽到了水龍頭的聲音。嘩啦啦。她在搓洗。
搓了一兩分鍾。水聲停了。
她走出來。手里拎著洗過的黑色絲襪,濕答答的,擰過了水但還在滴。
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我站在走廊里——“沒事了。去睡覺。”
“嗯。晚安。”
“晚安。”
她把濕絲襪晾在了陽台的晾衣架上。黑色的,濕的,在夜風里微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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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四。
放學回來,爸打了視頻電話。
這是少有的視頻通話——平時都是語音。
媽舉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屏幕里是爸的臉。黑的。瘦了一點。穿著藍灰色的工裝外套,背後是工地的板房。畫面有點糊,信號不太好。
“兒子呢?讓他也過來看看。”
媽把手機轉向我——“你爸找你。”
我湊過去。
屏幕里爸的臉近了。胡子拉碴的。下巴上有一道灰——大概是干活蹭的。
“嘿,兒子。長高了沒有?”
“長了點吧。”
“多高了?”
“一米七三四了。”
“行啊。趕上你爸了。”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的牙齒還是白的——他有這個優點,牙口好。“學習怎麼樣?你媽說你數學退步了?”
“就退了幾分。”
“幾分也是退步。你那個數學本來就不強,再退還了得?”
“知道了。”
“別嘴上說知道了。期末給我考回來。考好了暑假帶你去你姑家玩。考不好——”
“考不好你也不在家,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小子,嘴越來越硬了。”
媽在旁邊插嘴:“跟你一個德行。一天到晚強嘴。”
“我哪有。”爸叫屈。“我什麼時候強嘴了?”
“你還不強嘴?上次我說你襪子臭你還跟我犟——”
“那不是犟!那是我在解釋——”
“解釋就是犟!”
兩口子隔著屏幕拌起嘴來。爸在那頭笑,媽在這頭橫。
我退開一步。站在旁邊看著。
屏幕里爸的臉——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曬黑了。但五官端正。眼睛不大,但笑起來的時候挺有神。手在鏡頭前面晃了一下——大手。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灰。
他在那邊的工地上搬磚、綁鋼筋、扛水泥。一天十來個小時。曬著,累著。
為了這個家。
而我——用他妻子的腳。
那雙穿著絲襪的腳。
干那些事。
視頻通話大概持續了七八分鍾。爸說工地上該吃晚飯了,掛了。
媽放下手機。看了一會兒屏幕——通話結束後的界面,頭像還掛在那里。爸的微信頭像是一張他站在工地上的照片,戴著安全帽,衝鏡頭豎大拇指。
她看了兩秒。
然後鎖屏了。
“去吃飯。菜都涼了。”
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沒有看我。
但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人字拖的拖底“啪嗒啪嗒”地拍著地板。
晚飯是芹菜炒肉絲和一碗紫菜蛋花湯。她坐在對面,扒了兩口飯。
“你爸讓你好好學習。”
“知道了。”
“他說端午回來。”
“嗯。”
“到時候你把成績單准備好。他要看的。”
“行。”
她又扒了兩口飯。
“今天這個芹菜老了點。下次買的時候挑嫩的。”
“嗯。”
“你碗里的肉絲怎麼不吃?挑食啊?”
“沒有。這就吃。”
我把肉絲夾進嘴里。嚼了嚼。咽了。
碗筷碰著碗碟。她的人字拖底在椅子腿旁邊“啪嗒”了一下——她的腳在椅子底下換了個姿勢。
從餐桌這邊看過去,她的腳踝在桌子底下的陰影里。光著的。沒穿絲襪。白。
十個腳趾頭縮在人字拖的帶子底下。
昨天晚上,這十個腳趾頭穿著黑色絲襪,蜷緊了箍住我的龜頭,一下一下地碾過馬眼。
現在它們縮在人字拖里,安安靜靜地擱在地板上。
“吃完了把碗端過來。”
“哦。好。”
我端起碗,走向廚房。她跟在後面,把筷子和盤子碼在水池邊上。水龍頭打開了。洗潔精的泡沫。碗碟碰撞的聲音。
她洗碗。我擦灶台。
肩膀挨著肩膀。
跟每一天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