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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干淨的嘛，你家。＂

　　從問完＂有避孕套嗎＂之後就再沒說過話，就這麼抵達了宇振的家。若要簡短形容我那怦怦直跳的第一印象——正是如此。

　　作為單身男人的住所來說相當整潔的房子。

　　以及作為超級有錢人而言意外朴素的房子。

　　有意思。

　　雖然早知道這家伙住在學院附近的單間公寓，

　　但常聽人說開始獨居後沒有媽媽督促就會疏於打掃——

　　獨居女生的房間據說會很髒——

　　男生也沒好到哪里去——

　　外賣會成為日常——

　　在Discord閒聊時偶爾會聽到這類話題。

　　但這程度比想象中普通多了……和我家差不多？

　　既沒有怪味道，

　　日常用品也沒有到處亂扔……

　　客廳角落倒是有個空快遞紙箱。

　　不過這種程度反而挺可愛的。

　　李夏允嫌麻煩時也會把紙箱那麼胡亂塞在角落。

　　＂干淨？這樣？＂

　　＂嗯。＂

　　宇振似乎因這句夸獎害臊起來，故意反問。我用手肘推推他的肩膀，蹬掉運動鞋，穿著白襪的腳在他家地板上重重踩了幾下，明明初次來訪卻熟練得像回自己家，隨手把棒球帽往旁邊餐桌上一扔。

　　…啊。

　　李夏允昨天就是在這里和他做愛的吧。

　　在那張看起來軟綿綿的大床上。

　　那麼長時間。

　　明明都是姐姐了，

　　對著年下還用敬語。

　　噗呃、啪。

　　咯吱、咯吱。

　　…啵啵。

　　＂雖然不算髒，但也就是普通水平吧。＂

　　＂比我房間干淨多了。地板上都沒有頭發。＂

　　＂你房間？上次看還挺整潔的啊？＂

　　＂……＂

　　＂啊。意思是平時比那更髒嘍。＂

　　＂…閉嘴。＂

　　＂沒事。早知道你要來我也會收拾得更干淨…＂

　　＂叫你閉嘴…！混…＂

　　對似乎因發現我秘密而竊笑不已的宇振豎起中指，我撲通癱坐在眼前的床上。

　　得益於這個姿勢，將跟進來的宇振所有動作盡收眼底——他撿起我隨手亂扔的棒球帽掛到衣架旁，接著把厚重的長大衣也掛了上去。

　　…或許察覺到我的視线了吧。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坐到我身邊。

　　然後開口。

　　＂喂。李知允。＂

　　＂…干嘛。＂

　　＂別傻坐著，你也把外套脫了。＂

　　＂……＂

　　這家伙，

　　說話也太直接了吧。

　　＂…你，真是…啊…＂

　　＂怎麼了？＂

　　＂果然不行。什麼練習不練習的，比起那些首先得學會自然地營造氣氛…＂

　　＂…氣氛？＂

　　＂這白…痴，剛進門就叫人脫衣服…！…啊不過李夏允說不定就吃這套…＂

　　＂…不是，只是讓你脫外套。不難受嗎？＂

　　＂……＂

　　＂而且我們還沒洗澡呢。就算要做也該洗完再說。＂

　　獨自炸毛了一會兒，才注意到宇振的視线從我的臉滑向身體。

　　不是我常穿的那件他送的超大號卡其色夾克，但同樣寬松的款式。

　　不知是因為衣服殘留的溫暖體溫，

　　還是純粹因羞恥而滿臉通紅，

　　感受著脖頸涌上的燥熱，我神經質地扯下外套朝剛才看到的空紙箱扔去。

　　唰。

　　＂脫、脫了！滿意了吧…？！＂

　　＂不舒服的話不脫也行。＂

　　＂很不舒服！超級不舒服！現在行了吧？＂

　　＂…嗯。＂

　　＂…真是…靠…＂

　　忿忿不平地嘟囔著，雙手捧臉長嘆一口氣。

　　進門時還好好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我計劃的可不是這種滑稽氣氛啊。

　　本想營造更背德更心跳加速的氛圍…都怪…

　　果然想來想去都是宇振的錯。

　　都怪他用＂練習＂當借口坦然接受和我做愛這種天真做派。

　　雖然多虧這天真才能實現夢中都不敢想的關系…但歸根結底！

　　要是他稍微有點眼力見，就該貼著耳朵問＂真是為了練習嗎？＂

　　＂其實是你李知允性癖超變態才想這麼做的吧？＂然後…

　　…總之！

　　要是那麼發展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默默在拆避孕套包裝了！

　　一點不會看氣氛的臭小鬼…

　　＂要喝點什麼嗎？有橙汁。＂

　　＂……＂

　　煩死了，

　　煩死了，

　　煩死了。

　　但再怎麼內心咆哮也無濟於事。

　　這種時候主動點反倒…

　　比起期待宇振開竅，不如我自己來。

　　…反正那家伙，

　　正天真地以為這真的只是練習呢。

　　我隔著指縫又嘆了口氣，從V字型張開的指間瞪向宇振。

　　＂…喂。＂

　　＂嗯？＂

　　＂果汁…，那個，…算了。＂

　　為說出這一句話。

　　不。

　　為擠出這一個詞。

　　＂…做吧。練習。＂

　　134

　　嘩啦啦——浴室方向傳來淋浴的水聲。

　　已經聽了十分鍾那聲音，我躺著發呆嘆了一口氣。在網吧的時候感覺還不錯…等到終於提起性愛話題的李知允手忙腳亂的樣子…畢竟看到了她興奮的模樣。但白天給知允發的消息，越想越覺得可惜。一開始拒絕的態度是不是太強硬了？說什麼要在旁邊看我們做愛，簡直瘋了。那種說法別說3P了，連旁觀都會讓人起雞皮疙瘩吧？與其那樣，不如假裝為難地說些讓人害羞的話更好。這樣知允就會覺得＂啊，雖然嘴上拒絕但其實有興趣吧＂，說不定會更積極地想說服我和夏允。就只是在旁邊看看而已，沒什麼問題吧…＂…真可惜。＂應該多考慮下再發消息的。我撓了撓還微濕的頭發又嘆了口氣。

　　對我來說隨時都可以假裝不敵順從，所以無所謂。夏允像鄉下小狗一樣精力過剩但也算不上強勢…要是發情的知允拼命纏著她幾天，可能很快就會屈服吧。更何況讓妹妹看過做愛場面後，心理防线應該會降低很多。就這樣和夏允、知允兩個人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真能讓她們輪流給我口交。說不定能輪流射進她們喉嚨里…甚至更過分的事。＂呼…＂待會兒稍微試探下好了。

　　咔嗒，滴答，我扭著脖子站起身，瞥了眼浴室門走向冰箱。因為沒准備浴袍這種多余東西，只隨便擦干了身體穿著內褲。就這樣咕嘟咕嘟灌著水。啊，突然想起來。剛才我先洗完出來時，讓知允頂著頭上的毛巾進去洗，她慌得要死。是覺得被濕劉海和毛巾遮住就看不見了嗎？明明毫不掩飾地掃視我的身體和肉棒，卻說些廢話拖延時間的樣子，真以為她是瘋女人。啊，確實是個瘋女人。只對姐姐男人發情的。有出軌癖好的瘋女人。＂呼哈…＂該怎麼開頭好呢。要假裝不經意問她為什麼非要在旁邊看嗎。啊不。既然已經中了知允蹩腳的裝純陷阱，不如裝作後來才產生興趣的樣子說出來也不錯…該說是墮落嗎。男女不忌的題材確實很受歡迎。

　　正這麼思考著擰上水瓶蓋，原本只有水聲的浴室門猛地打開。雖然拿了毛巾進去，但要遮住全身恐怕不夠用吧。會以什麼打扮出來呢。畢竟已經被我看光過，可能會理直氣壯。或者還殘留羞恥心而扭捏。愉快地想象著關上冰箱門。＂知允，洗好了？＂＂靠…！你、你為什麼在那兒！＂＂在喝水啊？＂＂至少發出點動靜啊…！突然不見人嚇我一跳…＂既不理直氣壯也不害羞，一看到我的臉就發火的知允。可惜猜測全錯，但也不覺得遺憾。…也是，"…看、看什麼看＂＂……"渾身濕透的知允用一只手拼命遮胸部哼哼唧唧的樣子。用給她擦身的毛巾從肚子遮到胯下的樣子。耳朵通紅害羞卻不想被我看出而努力逞強的樣子。自然看向我小腹後，發現和剛才不同穿了內褲，又急忙移開視线的樣子。全都。讓人想以練習為借口立刻插到最深處的模樣。

　　＂既然這樣進去時多拿條毛巾啊＂＂…要你管。都遮住了別多事＂＂我們都看過彼此裸體了至於這樣躲躲藏藏？＂＂那你會在家人面前光著身子亂晃？＂＂嗯＂＂…一句都不想回你…讓開。我要吹頭發＂噗嗤笑著讓開後，知允咬著下唇走出來。還帶著我用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香氣。…操。真想不用吹干就直接＂性愛練習＂一整晚，但咕嘟咽著口水忍住了。然後默默從抽屜又拿了條毛巾，走進嘈雜的吹風機聲響里。＂喂靠…吹頭發別礙事…！＂＂幫你擦身體啊？＂站在知允身後，為了盡情撫摸那光滑肌膚。

　　＂已經擦得差不多了！你、你只是想找借口摸我身體吧….＂

　　＂為什麼？不能摸嗎？＂

　　＂不是不許摸……那個、會妨礙到我….＂

　　＂夏允姐姐不是很喜歡這樣嗎？＂

　　＂…姐姐？＂

　　＂昨天幫姐姐吹頭發的時候順便擦了身體來著。＂

　　＂…….＂

　　＂…最後沒忍住發展成愛撫就是了。＂

　　這是李知允不知道的、在＂通話＂之前發生的事。

　　當我在關掉的吹風機下窸窸窣窣說完這些，李知允的撒嬌聲暫時消失了。

　　能感覺到她在猶豫。

　　既然以＂練習＂為借口出軌做愛，她應該配合我的步調才對——

　　或者按照她本性干脆嫌煩地讓我滾開也行。

　　不過嘛，

　　正確答案早就注定只有一個，

　　倒也不必糾結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