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EP0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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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只要掐住貓的後頸,它就會立刻安靜下來。
此刻我的模樣與貓也沒多大差別。
僅僅是被攥住手腕。
就因為他輕柔地扣住我的手腕往下按壓,我便下意識咬緊了嘴唇。
"……"
這件為免被誤會"關系特殊"而精心挑選的、只在運動時穿的漆黑運動外套。
隔著一層布料,宇振寬大的手掌正將我的手腕輕輕按在他的大腿上。
這算制服...嗎?
倒也不像。
只是單純很溫柔。
溫柔到我若想反抗,隨時都能甩開他的手質問這是在干什麼。
說來這人不過是個普通治愈系罷了。
不過是個偶爾鍛煉的普通人,怎麼可能在力量上勝過我。
正如拳頭比法律更直接,我處於絕對優勢。
唯一需要小心的,頂多是因為直接接觸而發情...
這一種可能性罷了。
……也就是說。
- 下一站是乙支路四街,乙支路四街站——
我沒有出聲。
因為我有選擇的權利。
- 下一站是東大門歷史文化——
我也沒有抵抗。
因為我有選擇的權利。
- 下一站是——
我溫順地。
反復吞咽著舌底滲出的唾液。
因為我有選擇的權利。
"……"
攥著我手腕的宇振。
緩緩將臉湊近。
在我耳邊低語"該下車了"之前。
我始終一動不動。
至於其他選擇——
不過是因為都不合心意罷了。
296
換乘,再換乘。
走過陌生的路线後,諷刺的是竟來到了最熟悉的地方。
正是離英雄學院最近的地鐵站。
平時雖鮮少搭乘公共交通,但對這個站點還算熟悉。
...這說明宇振家也在附近。
想到這里不禁浮想聯翩,但我閉眼搖頭很快驅散了雜念。
來這兒不過是為喝杯啤酒。
絕不是為了什麼陰郁的念頭。
"...那個。"
我摩挲著方才被扣住的手腕,斜眼看著走在前方一步遠的宇振開口。
把"其實在家獨飲罐啤也能留有酒氣"這種後知後覺的想法塞進了腦海角落。
"呃,要去哪兒喝?"
"便利店。"
"...啊哈。"
便利店啊。
原來是我提議去便利店喝罐裝啤酒...
所以才定在那里的吧。
...幸好。
看來不必去宇振家了。
反正我也...
本就不想去。
"具體哪家...?"
"隨便哪家都行,只要有室外餐桌就好。"
考慮到學院周邊的地理環境。
以及我們兩人隨意的穿著。
還有我手中這個香水紙袋——盡管他沒在看我,我還是悄悄點了點頭。
雖說未必會碰上,但或許真會遇到認識我們的同學。
不過就像在商業街那樣,應該不會被誤會成奇怪的關系。
況且反而能刺激到柳時雨...
我沉默地跟著宇振。
最終抵達的正如他所言,是家毫無特色的普通便利店。
稱不上令人驚嘆的整潔,但桌椅堪比學院長椅的舒適度。
無聊到玩手機發笑的男性店員。
倒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合計21600韓元。請在這邊刷卡..."
...店員偶爾瞟來的視线算什麼。
早就習慣了。
"這樣就算還了20%。"
"還?"
我把四罐500ml啤酒放在露天餐桌上繼續說道。
"這個...香水錢。"
"啊,不用在意的。那個。"
"...明明故意讓人在意..."
"通常送禮時都不會想著要對方還吧?"
"..."
面對宇振的回答,我把涌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轉而拉過一罐冰啤酒。
"要是欠你人情,總覺得會被用奇怪的方式討債呢。"
終究沒把這句話說出口,畢竟眼下氣氛還不錯。
...重申一遍,我依然厭惡那種低俗行為。
只不過這具被詛咒的身體實在太享受...我本人是...絕對否定的。
最好別再和宇振有任何身體的牽扯。
甚至連相關話題都別再出現最好。
然而宇振——
"話說回來..."
他笑得像遇到什麼開心事,
比方才更自然地揚起嘴角的宇振,
似乎和我想的有些不同。
"沒想到你會先約我喝酒。"
"...不行嗎?很奇怪?這個?"
"嗯。很奇怪。"
哧——
對面坐著的宇振的啤酒罐里冒出清涼的氣泡。
看到這一幕,我也才磨磨蹭蹭地拉開易拉罐。剛一起買的零食包裝被他拆開,宇振咔嚓咔嚓嚼著薯片動了動嘴唇。
"平時不是總把討厭我掛嘴邊嗎?"
"…現在也討厭。"
"這我當然知道。可為什麼偏偏要找你討厭的人喝酒?"
因為雖然我討厭你。
這副身體卻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正在鬧脾氣呢。
真要這麼嚴肅說出來,他肯定會嗤之以鼻。
不,說不定還會誤解成我在委婉求歡。
所以我只能回答:
"…你是金魚嗎?干嘛重提已經結束的話題。"
"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說因為想讓柳時雨不爽,才和你喝的。與其選最糟的…那個…次壞選擇總強些。"
盡可能裝作漫不經心地回答。
當然視线也努力保持自然。
"總之快喝吧。你也舉起罐子,這種時候不是該碰杯…"
"…越看越像夜空會做的事。因為是朋友?"
"大、大家都這樣好嗎…"
啪。
比起清脆的玻璃杯碰撞聲,這易拉罐對碰的動靜實在寒酸。
緊接著,兩人往胃里灌啤酒的聲音填滿了便利店露天餐桌。
被迫陪夜空喝過多次酒,我的酒量倒不算很差。但兩罐啤酒也足夠讓人醉倒了。
為防萬一正小口啜飲時——
和我不一樣,一口灌下大半罐的宇振突然發出短促的嘆息放下啤酒罐。
…這人酒量很好來著?
似乎聽過又好像沒印象…
靜靜盯著他臉龐的我,因找不到話題只能小心翼翼發問:
"…看來你挺能喝?"
"不,說不上能…就是喜歡?"
喜歡喝酒啊。
仿佛印證這句話般,他的聲线已開始微微上揚。
明明才喝第一罐而已。
"那也適可而止…別給我添麻煩。"
"這種話通常該由本人說嗎?"
"偶爾也行吧。要是你醉倒我就直接走人。"
"會給兼職生添麻煩的…"
"…喂,你該不會真會隨地醉倒?我就開個玩笑…"
"難說。還沒醉到那種程度所以不清楚。"
"夜空應該知道吧?那家伙可是酒桶級別的。"
"當時也沒喝到斷片…好像說過醉了會影響做愛快感…"
"啊啊啊!知道了!到此為止…"
…該死的…放著不管就又往下流話題跑…
這家伙腦子里只有這些嗎?
女人啦做愛啦。
如何讓性愛更愉悅啦。
或者說讓女孩高潮連連…
難道就不能來點更有建設性的智慧對話嗎?
露出嫌惡表情的我嘆氣碰了碰他的罐子。
"…把那邊零食遞我。"
"喜歡這個?"
"…不能喜歡?"
…再來一次。
又一次。
直到第一罐完全見底。
仍在繼續。
**
"以後遇到其他男人要怎麼說?…真用運動當借口?"
"就說…有過前男友…"
"要說和前男友做太多次破處?"
"那、那也行啦…"
"所以我就是你前男友了?…還是拿走你第一次的那個。"
"…只是說法問題…"
這話題是怎麼開始的來著?
好像說到擺脫柳時雨和宇振後要找什麼樣的男人…
試圖回憶時卻發現腦袋暈乎乎轉不動。
明明啤酒沒喝多少啊。
"不過畢竟是舒服的事,沒辦法。成年人了還是處才奇怪。"
"明明一點都不舒服…只會痛…"
"什麼?…啊,第一次的時候?"
"…嗯。"
"…後來呢?每次都很痛?"
"後來…至少能理解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了…"
但更大問題在於宇振。
我好歹還死死攥著理智线,他顯然已經醉得甜膩膩的。
原本清明的眼睛半眯著。
零食不斷從指間掉落。
…明明平時不這樣,卻輕浮地拋媚眼。
還淨說些下流話。
不行。
我理想型是優等生類型的學霸好嗎。
才不喜歡你這種變態…
……雖然我的身體確實很喜歡你。
但現在借著酒勁不斷冒出奇怪幻想,腦內的垃圾桶都快被肉色和乳白色填滿了。
我可是很討厭這樣的……
"可是宇振先生……"
"嗯。"
"不能因為感覺舒服就什麼都做吧……像是吸毒之類的……"
"怎麼突然扯到吸毒。性愛又不是非法行為。"
"…雖然不違法……"
"而且就算違法……人這輩子總難免犯些小錯誤吧?比如闖紅燈什麼的。做愛也是同理。"
"可人家沒經驗嘛…?"
"沒經驗?…那你還加入反派陣營?"
"…出生就這樣我能有什麼辦法….…不過確實經常想著「讓那些有錢人都破產就好了~」。"
"比如韓秀雅那樣的?"
"怎麼突然扯到她…秀雅和你不一樣,她又善良…又漂亮…"
而且很安靜。長相雖然普通但有種優等生的氣質。
正在長篇大論時,宇振的啤酒罐碰過來,輕輕敲了敲我勉強握住的罐子。
中途停下灌了口酒,嚼著零食的宇振換了話題:
"最高通緝組織里怪胎確實多。不過你還算正常的。"
"…畢竟有些人真的是因為滿腔仇恨……"
"所以你是因為父母在那才加入的?總不能是撿來的吧。"
"說話注意點…要真是個孤兒多尷尬……"
"無所謂。我父母也是早逝。小時候的事故。"
"不是,問題不在於你無所謂…...等等,去世了?"
"普通車禍。連新聞都沒正經報道。"
"…."
"那時候我還沒獲得異能。…雖然可能是契機也說不定。"
酒忽然醒了幾分。
從沒調查過這些,原來宇振和我境遇相似。
雖然我連父母的名字樣貌都不知道。
而他是在知情的情況下失去的。
…這樣想來,或許更痛苦些。
該不會說錯話了吧。
醉意朦朧中偷偷觀察他表情,小心翼翼抬眼時——
…幸好他正若無其事地直勾勾看著我。
"現在感覺破壞氣氛的好像是你而不是白妍?"
"…我、我不知道啦…..."
"既然這樣,我也該不知趣地破壞氣氛才能扯平…..."
"…這算什麼歪理…..."
"…你父母也是事故?兩位都是?"
"…連長相姓氏都不知道。"
"…."
"後來據說讓我選喜歡的顏色當姓氏才定了白…...雖然那時候太小,八成是騙人的。畢竟不可能不知道院長姓白。"
"…."
"…啊夠了。別再說這些沉重話題。兩個孤兒這是在干嘛…..."
"總比跟父母健全的人訴苦強吧?"
"…話是這麼說…..."
我也學他灌了口酒,發出短促嘆息放下杯子。
大概酒精起了作用。霉菌般堆積的抑郁感稍微衝淡了些。
但光靠酒精終究無法驅散全部。
微醺狀態下,陰郁的霉菌又像烏雲般聚攏過來。
…我發誓
真的只是下意識
"…手給我看看。"
說了奇怪的話。
"為什麼?"
"想碰碰看。"
"為啥…...不是不能肢體接觸嗎。"
"隔著袖子就可以…..."
"…."
"就一次。因為有件好奇很久的事…..."
把烏黑衛衣袖口拉到遮住整只手後,猶豫片刻的宇振小心伸過手來。
因為說了想比較大小,他姿勢有些別扭地僵在半空。
那副「再靠近就喊停」的滑稽模樣讓我噗嗤笑出聲。
托著腮的我將藏在袖中的手輕輕貼上他的手掌。
…果然。大得離譜。
在漆黑袖管遮掩下,我的手指比他短了整整一節。
"原來這麼大啊。難怪…..."
"難怪什麼?"
"…算了。不想說了。"
"…肯定是和下流想象有關。看反應就懂了。"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變態?"
"那是為什麼?"
"單純覺得實在太大了…..."
"…有那麼大嗎?"
"超大。超級。超——級…..."
"…."
"你看。我指尖只能碰到這里…..."
稍稍施力,袖子里我的指尖不斷戳著他指節。
…也就是說,被他愛撫的時候…...
比起自慰要多深入陰道壁那麼多。
所以才會…...
舒服到腦袋陣陣發麻。
猜中我想法的宇振露出有趣表情。
與此同時,我也有些害臊。
帶著滿身酒氣嘆息著松開了手。
"……."
"……."
可是。
至今為止好奇的不光是這個。
"…還有件好奇的事…."
"…."
"平時除了我還會和其他女人做吧…."
"…."
"…那個。確實在做…?"
灌下一口。
宇振用傾斜啤酒罐的動作代替了回答。
"…做多了不會膩嗎?"
"目前為止還好。"
"反正都是女人,說到底都差不多吧…."
"都不一樣。反應也是。做愛時舒服的部位也是。"
"…怎麼不一樣?"
"有全程都想被抱著的女人。也有完全相反的。"
"…是在說我吧。那個相反的。"
"嗯。"
"…不知道該說你是不說謊,還是懶得編謊話…."
他撿起塊甜膩零食吃著露出荒唐笑容,宇振輕輕拿起啤酒罐又放下。
…該不會已經喝完了。
也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沒碰杯一直往喉嚨里灌….
呆呆盯著的我把還剩兩…三口左右的啤酒罐傾斜一次後繼續提問。
"…那。"
"…."
"…至今為止的女人里,和誰做最舒服?"
"…這什麼問題啊。"
"是好奇心嘛。…趁著酒勁問的,好奇心。"
"…."
"而且我們….都已經做過兩次了…."
其實並沒抱期待。
答案大概是夜空或者韓秀雅。
也可能是現女友的名字。
再不然,就是那些長期性伴侶女人的名字。
其實並沒抱期待。
"…你。"
"…."
"和你做的時候最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