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EP0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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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窄的巷子里某家小便利店的露天餐桌旁。
雖然喝酒時會偶爾有人經過,吃零食時也會有車輛駛過——
偏偏這時候。
四周空無一人。
"……"
連"沒聽清你說什麼"這種老套借口都沒法用。
只能由我來給出回應。
"…沒想到你挺會說謊,還以為你不擅長呢。"
我把最後剩的啤酒全倒進嘴里,將方才他的話當作玩笑輕輕帶過。
…這不是明擺著嗎。
現場只有我和宇振兩個人。
在這種地方開那種下流玩笑…雖然老套但也無可奈何。
畢竟沒法查證真假。
我又不是特別沉迷色情事的夜空。
也不是比我經驗豐富許多的韓秀雅。
…更不是那個只敢遠遠旁觀的小女友。
怎麼可能會覺得舒服。
"午飯時間做了一整天的愛,不記得了?"
"……"
可他卻——
在我毫不猶豫當成謊言無視之後——
捏著空啤酒罐繼續道:
"做了幾次來著?四次左右?"
"……確實用了那麼多…避孕套。"
"白妍你是女生可能不清楚,一般做一兩次就得休息會兒。"
"……"
"當時隔壁有柳時雨在……因為太舒服才做了那麼多次。"
"……"
…回想起來夜空發來的視頻里只有一次。
後來在浴室頂多再加兩次…
我倒是做了更多次。
還不是自願的——
是宇振想要。
我的身體…感到舒服而已。
這種莫名情緒讓我再次舉起啤酒罐,
啊、已經喝完了——回過神後,
不是啪地,
而是哐當一聲,
歪歪斜斜放回桌上。
…然後再次發問。
借著醉意,
這次問題更加露骨。
"那…我哪里讓你覺得舒服了?"
"…問這個干什麼。"
"…等我交了男朋友…想學著做。"
"…假裝什麼都不懂被引導最誘人,就那麼辦吧。"
"你都把我…那個弄壞了還怎麼裝不懂啊…"
"………"
"總之快說我哪里讓你舒服了…"
和我相對清醒的狀態不同,醉醺醺的宇振眼神朦朧地看過來。
對視持續一秒。
兩秒。
…三秒。
長久凝視後,
他的嘴唇動了。
"首先長相是加分項。"
"…要比漂亮的話秀雅更…"
"每次高潮時拼命放松身體假裝沒感覺…"
"…我根本沒裝過…"
"…嘴上這麼說卻夾得人發瘋,搞得我總在猶豫該暫停還是硬來。"
"…怎、怎麼可能感覺到。又是捉弄人的謊話…"
"你不也察覺到我射精前會多抽搐幾下?"
"……"
"問你呢。"
"…說法超級變態…"
"早就說過我就是變態。…現在滿腦子也是這種事。"
"…變態。狗變態。"
"承認了。"
和上次說過的內容幾乎一字不差。
沒想到會露骨到這種程度…
"…總之該回去了。你醉得不輕。"
"…根本沒醉…"
"醉了。你也是,我也是。"
扶著桌子起身的宇振把零食袋和空罐子一起扔進便利店垃圾桶。
…走路時不時踉蹌,明明才喝了兩罐啤酒就醉成這樣…
我呆呆望著他與少女截然不同的寬厚背影。
最先確認香水還在的我也搖搖晃晃站起來。
"嗯…"
…宇振剛才的話。
說現在"滿腦子都是那種事"。
醉醺醺說出的這句話,
讓我不知不覺。
反復回想。
**
如果滿腦子淫穢念頭…
肯定是想那個吧。
想做愛…之類的?
或者口交…又或是用胸和手…
啊,也可能不是被動接受,而是想愛撫女孩子…
"……"
剛才的話讓我不由自主瞥向宇振的褲腰。
慌亂移開視线後,轉而盯著路邊建築外牆發呆。
雖然腦內紛亂,回程路上卻只做了這些。
全程無話。像夜間散步般安靜緩慢地穿過巷子。
…雖說慢得根本算不上散步就是了。
若是要多余補充的話,這里絕對不存在什麼'因為舍不得分開'這種令人臉紅的理由。
純粹是因為醉得走不動路罷了。
雖然不清楚旁邊配合我步調的宇振內心在想什麼,但至少我...確實如此。
可是唯獨這個男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我是知道的。
既然他說醉酒後只會想色情的事,那麼和我分開後就會去找附近的女人吧。
然後就會徹底...突然...做到膩為止。
雖然從剛才開始就莫名感到火大,但找不到原因。
如果非要列舉可能性的話,大概是因為看不慣宇振只顧享樂的心態?
...或者是看不慣那個變態和其他女人上床?
絕對不可能是這種理由。
問他'和誰做最舒服'也是。
聽到答案是我時涌起微妙感覺也是。
支支吾吾問他'我哪里讓你舒服'也是。
...聽著他回答時不停摩挲空啤酒罐也是。
這些都只是好奇心的延伸而已。
"......"
那麼到底是為什麼。
一想到宇振馬上要和別的女人上床,怎麼就煩躁成這樣。
說是嫉妒...又覺得不像是這個原因。
平日標注在宇振身上的情緒標簽與此刻截然不同,我苦惱地咿咿嗚嗚,最終故意清嗓讓他聽見。
反正剛才也問過各種問題了,再多問幾句應該沒關系吧。
順帶解決這個疑問的話。
應該不要緊。
"...現在要去見女人嗎?"
"嗯?"
"我問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去找女人。"
啊。
這樣沒頭沒尾地。
而且還是用這麼尖銳的語氣。
不知何時起,原本用非敬語對我的宇振恢復成了平日敬語。
再度清嗓的我停下腳步,輕輕掐住困惑的宇振的衣袖讓他站定。
"你剛才不是說過...現在也在想著色情的事...之類的話。"
"...所以呢?"
"...就是..."
"..."
"...猜你是不是要去...做愛..."
"反正沒事做,應該會吧。"
"..."
果然。又是女人。
因為是預料中的事所以並不驚訝。
因為是預料中的事,所以更加煩躁。
可能因為這個緣故,我的聲音又尖銳起來。
"...要去見誰?"
"誰知道呢。要說最近的話,就是夜空或者女友..."
"..."
"想了想還是夜空比較好吧。一身酒氣去見女友不太合適。"
"..."
有什麼,
有什麼話想說出來卻哽在喉嚨里。
雖然說出來也難以理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討厭他總去找女人的態度。
明明我算是同性朋友,卻毫不顧慮地說要和其他女人上床的這份遲鈍讓人火大。
...但對其他女人又會莫名細心關注的樣子...超級讓人煩躁。
煩躁到想找機會狠狠揍他一頓。
所以想說的話卡在喉嚨里。
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句子。
到底是什麼。
究竟。
...干脆死掉算了?
但我又不是真的希望宇振去死。
"哈啊..."
呼出滿是酒精味的嘆息,我抬起半闔的眼簾直勾勾盯著他的臉。
然後就這樣,
無可奈何地,
想到什麼說什麼。
"酒臭味...不是你一個人有...我也..."
把浮現在腦海的話直接說了出來。
"...所以呢?"
"...你也有酒臭,我也有酒臭..."
"所以這又怎樣?"
"..."
"..."
"...酒臭味...我不介意..."
...原本該有的理智過濾器。
都被酒精溶解了。
"再說今天...你不是幫了我麼..."
因果關系顛倒了。
明明是因為他之前享用我身體的代價,才拜托他今天幫忙擊退柳時雨。
所以擊退柳時雨後要給報酬什麼的...完全搞反了。
說這話的我。
聽這話的他。
卻都沒指出這點。
"...來吧。"
於是我伸出沒拎紙袋的手。
沒被烏黑衣袖遮住的,
白皙柔軟的手。
"...有想做的事情吧?...變態小子?"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抓住這只手就會發情吧。
那樣的話,就不得不做了。
為了治療不得不做。
就算我不想,也必須做。
...宇振你不是說過,我的身體最舒服嗎。
所以...
"...啊..."
緊緊抓住。
希望他別放開。
"..."
他卻,
反而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臂。
"...等、等等..."
死死攥住。
把我推到堅固的牆邊。
...在路燈燈光,
和路人視线都照不到的角落。
"...啜...嗯..."
散發著酒氣的人們。
嘴唇濕漉漉地重疊著。
隨心所欲。
為了糾纏彼此的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