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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怪啊。＂

　　李知潤那家伙明明像是從背後都聽見了。

　　將因疲憊而昏沉的腦袋靠在秀雅肩上，我微微顫動沉重的眼皮。

　　…昨天借走男友一整天的女孩子。

　　然後隔天帶著頸後吻痕來上學的女孩子。

　　明明是這麼可疑的組合，居然還像平時那樣趴在課桌上呼呼大睡？

　　換作是我的話，肯定會摘掉那副老舊的耳機偷聽這邊談話才對。

　　可是…，

　　就算說了＂在醫務室床上和校醫老師聊天＂這種足以引起誤會的話，

　　看她毫無特別反應的模樣——

　　呃嗯~…

　　會不會只是不太會察言觀色？

　　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呢。

　　哼哼。

　　＂啊對了，秀雅。＂

　　我在秀雅肩頭蹭了一會兒，

　　為避免被指責而用氣音喚她，同時在空白筆記本上塗鴉起來。

　　努力寫成的圓滾滾韓文字體點綴在紙頁一角。

　　|和妍稍微變親近了？

　　其實哪談得上親近。

　　充其量就是硬拉著她們去過一次商業街而已。

　　果然如我所料，她在我文字下方寫出的回復內容也大同小異：

　　|算不上…

　　|不過當時交換聯系方式了吧？

　　|嗯。

　　算了，無所謂。

　　本就是為了拉妍入伙，順便讓宇振夸我，再幫還不擅長人際的秀雅多社會化些才開始的計劃，

　　至少第二個目標完美達成了不是嗎？

　　第一個看來宇振也在獨自努力著。

　　所以這個…稍微放緩節奏也沒關系吧。

　　唔——呼出輕嘆的我剛多寫幾個字，就因困意徹底趴倒在課桌上。

　　＂….＂

　　該如何擺弄

　　這件新得的可愛玩具

　　才能獲得樂趣呢？

　　325

　　或許是因為這身白衣太顯眼。

　　每逢趁醫務室清閒時巡邏走廊，路過的學生總會主動和我搭話。

　　多數稱呼是醫務室老師，或是校醫老師。

　　從一年級到三年級，甚至連教職工都用同樣的稱謂——

　　唯有一個例外。

　　＂啊，宇振！＂

　　＂姐姐？＂

　　在主樓二層欄杆邊端著紙杯俯瞰中央大廳時，

　　穿著英雄學院運動服而非制服的李夏允紅著臉揮手走來。

　　近到若我想便能擁抱的距離。

　　近到肩膀幾乎相觸的程度。

　　明明平時和別人保持距離，見面只會喊我醫務室老師或＂那個＂，

　　想必是周圍沒人才會這樣。

　　＂穿運動服？考核已經結束還要對練嗎？＂

　　本想遞出手里的咖啡，又想起她應該不愛喝這個便收回提問。

　　與一年級 rigid 的課程不同，據說二年級到畢業前都有量身定制的彈性安排。

　　雖與我無關，但因常聽人提起便記住了。

　　我早察覺李夏允常向在職進化系英雄請教的事——

　　竟連考完試都不休息嗎？

　　看著她燦爛笑容旁滾落的汗珠，立刻得到了回答：

　　＂那個…不知怎麼突然人氣變高…＂

　　＂人氣？＂

　　＂原本我在二年級進化系是墊底生，不知不覺…變強了許多。＂

　　＂…啊。＂

　　＂所以同系那些…好勝心強的同學老纏著我陪練…＂

　　變強了啊。

　　多少也有我的功勞吧。

　　當然前提是她自身足夠努力。

　　這想法讓我不自覺微笑，一旁模仿我姿勢倚欄的李夏允也跟著眯起眼笑。

　　但很快，她燦爛的表情緩慢凝固了。

　　並非變得陰沉，更像是突然緊張起來。

　　環顧四周也沒發現同學身影——真有人在場她早該保持距離了。

　　＂那個，宇振？＂

　　＂嗯？＂

　　＂就是…隨便問問…＂

　　短暫沉默後，她結結巴巴開口：

　　＂你…喜歡海外旅行嗎？＂

　　＂….＂

　　按常理推斷，

　　這分明是在為邀我同游做鋪墊。

　　至於為何緊張到這種程度——

　　我依然無法理解。

　　會不會是擔心要花很多錢顯得自己很勢利呢。

　　勉強拼湊出這個結論的我，為了不讓她擔心，柔和地笑著開口。

　　＂很喜歡。說實話，還沒去過什麼像樣的地方。＂

　　＂…啊，真的？＂

　　＂嗯。頂多就去過日本幾天。＂

　　＂…日本…＂

　　這招奏效了嗎。

　　李夏允明顯緊繃的表情稍微軟化了些。

　　接著是下一個問題。

　　＂日本的話，浴衣或者和服…＂

　　＂嗯。正好趕上節日慶典經常能看到，很漂亮呢。＂

　　＂…唔…＂

　　＂那時候大概是…夏日祭典之類的？＂

　　＂那、那個，西方呢？＂

　　＂西方是指北美？還是歐洲？＂

　　＂歐…洲？…唔嗯。硬要說的話確實更接近歐洲的感覺…＂

　　＂沒什麼特別的想法。非要選的話比起討厭還是比較喜歡吧。＂

　　＂…啊哈。＂

　　＂怎麼？想去歐洲旅行嗎？＂

　　＂啊，不是啦不是啦！不是想去，那個…是知允她…＂

　　＂…＂

　　＂夏允。＂

　　在語無倫次的問答進行到一半時，遠處傳來熟悉的嗓音。

　　抬起原本低垂著注視李夏允的視线，映入眼簾的是即便在遠處也格外顯眼的暗紅色頭發。

　　忙著用手背擦拭流到下巴的汗水的動作緊接著闖入視野。

　　似乎因此心情不佳，微微皺起的灰白色瞳孔也是。

　　與李夏允不同，運動服上衣的拉鏈完全沒拉，直接拽到手肘附近的樣子也是。

　　針對我的，若隱若現的敵意也是。

　　由於一時想不起名字導致舌尖打轉，但幸好沒過多久就從腦海中找出了她的名字。

　　雪多彬。

　　她把一只手深深插進運動服口袋，大步流星地走近。

　　身邊還帶著個不知名的朋友。

　　＂老師好！＂

　　＂啊，嗯…你好。＂

　　至少這孩子友善地打了招呼算值得慶幸吧。

　　正和那個陌生女孩互相問候時，雪多彬比我預想的更靠近了些，邊整理運動服衣領邊開始盯著我的臉看。

　　…不知道是想施加壓力還是另有原因，總之讓人窒息的程度。

　　原因嘛，無非是因為旁邊的李夏允。外加討厭我——這再明顯不過。

　　明明上次都隨便解釋過了還這樣，到底是有多討厭我…

　　短暫糾結後，我姑且試著向雪多彬也簡單打了個招呼。

　　畢竟有句老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

　　＂你好…＂

　　＂在這干嘛呢夏允。現在找你的人超多的。＂

　　＂…那個，我只是休息會兒順便打個招呼…＂

　　＂打招呼？＂

　　＂上次的心理輔導。來道謝的。＂

　　＂…知道了就快來。你不在他們都找我打架好不好。＂

　　但看起來就算不打笑臉人，冷眼相待還是沒問題的。

　　正尷尬地撓著後頸時，雪多彬從口袋里抽出手拽住李夏允的手腕往自己那邊拉。

　　要是男生敢這麼拽李夏允手腕的話肯定超級火大吧。

　　不過因為是雪多彬倒沒怎麼來氣。

　　如果不是毫無理由地討厭我——那家伙可是看到過我和韓秀雅在一起的場面啊。

　　所以這種程度的戒備，某種意義上也合理。

　　對李夏允只字不提那件事應該已經算很克制了。

　　於是我像被遺棄在國外的韓國人般閉口不言，這時雪多彬身旁同來的女孩子突然對李夏允搭話：

　　＂咦？夏允你接受過老師輔導？＂

　　＂…啊，嗯。就一次。＂

　　＂老師老師！您也會接受學生請求做心理輔導嗎？＂

　　＂當然我只有一個人沒法全部承接。有空閒時間的話隨時歡迎。＂

　　＂那我有空也能找您咨詢嗎？雖然是害羞的戀愛問題~…＂

　　＂喂。別講怪話。本來就有專門的心理老師。這位只是校醫而已。＂

　　＂可是…夏允她…＂

　　強忍著懟了一句的雪多彬對朋友低吼後，又抽搐著眉毛看向我。

　　…之前調查雪多彬背景時就發現，她那鋒利程度不輸韓秀雅的外表讓人連隨便開口都需要勇氣。

　　＂對粉絲還算親切＂這種評價，對幾乎被當成反派的我來說毫無意義。

　　所以除了保持微笑外別無選擇的我，對著雪多彬和李夏允放緩語速說道：

　　＂需要咨詢的話我會盡力幫忙，別客氣。受傷時也一樣。三位都是。＂

　　要讓那張臉稍微柔和下來的方法。

　　除了花時間贏得信任外別無他法。

　　我沒拿紙杯的那只手輕輕晃動著送別她們。

　　＂下次一定去！老師！＂

　　＂……＂

　　與其他兩人不同，雪多彬再也沒有看向我這邊。

　　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