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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一周之後。

　　與藝彬的預想不同，宇振並沒有表現得特別殷勤。

　　更准確地說，他們之間只有過幾次簡短的問候罷了。

　　每次偶然相遇時，他都會說＂早上好＂＂今天天氣好像緩和了些＂＂不舒服隨時可以來找我＂這類話。

　　往好了說是親切，往壞了說甚至顯得有些虛偽——就是那種常見的客套話。

　　這一周里藝彬和宇振的交流僅此而已。

　　老實說，她原以為會受到特殊對待，結果卻意外地獲得了和其他學生完全相同的普通待遇。

　　換句話說，就是和周圍學生沒兩樣。

　　倒也不是說對此感到不滿，但難免會產生些許疑惑。

　　或許是擔心過分殷勤會引起懷疑吧……

　　真是難以捉摸。

　　更何況以宇振這種和誰都相處融洽的性格，也很難界定什麼才算是特殊對待。

　　當然，如果非要知道答案的話，嚴刑逼供之類的選項也不是沒有。

　　不過藝彬可沒有折磨正常人的癖好。

　　況且這也不是值得做到那種地步的重要情報。

　　所以藝彬決定先靜觀其變，這一周過著再普通不過的學院生活。

　　她有個常去消遣的固定去處。

　　＂……啊，好冷。＂

　　驗證碼

　　正是主樓的天台。

　　這里算是方圓最近的一處＂吸煙室＂，就是她今天的目的地。

　　准確來說，和旁邊精心布置的吸煙區不同，這地方充其量就是放了個大煙灰缸的空曠場地罷了。

　　＂嗅……＂

　　是因為天氣太冷了嗎？

　　今天天台上別說人影，連只螞蟻都看不到。

　　好處是這里格外干淨，也算是有利有弊吧。

　　眺望著遠處地面上人聲鼎沸、與這里形成鮮明對比的正規吸煙區稍許。

　　藝彬背對寒風點燃了香煙。

　　她發現這個地方可不是最近的事。

　　應該追溯到將近一年前了。

　　當時她正忙於監視宇振——那時和現在沒什麼不同。

　　那個據說當過學生會會長的女人，和宇振經常在天台碰面，想不注意到都難。

　　藝彬甚至記得自己曾躲在門後偷聽，連兩人約會的流程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像是有某種默契，通常都是那女人先坐在長椅上等候，

　　過段時間後，宇振就會推開那扇門……

　　＂……咦？＂

　　＂……＂

　　……就像現在這樣。

　　走進來。

　　＂在這種地方遇見您真是意外。早上好。＂

　　＂……＂

　　無意間無視了宇振的問候，藝彬遲了些才點頭回應。

　　雖說她心里對宇振有無數難聽的稱呼，但此刻終究是校醫與學生的關系。

　　比起宇振，反倒是藝彬更需要注重禮節。

　　……話說回來，腦海中剛想象過的場景就在眼前上演，莫名讓人感到難為情。

　　仔細想想不過是＂以前發生過的事＂這種程度的回憶，實在沒什麼好羞愧的……

　　但終究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藝彬若無其事地吐著白煙，用懶洋洋的語氣問道：

　　＂……老師怎麼會來這里？您也抽煙？＂

　　＂啊，我只是經常來這兒透透氣。順便帶罐自動販賣機的咖啡。＂

　　宇振晃了晃手里冒著熱氣的咖啡答道。

　　這麼說來，這個畫面也有些眼熟。

　　她甚至專門記錄過＂疑似喜歡咖啡，總在自動販賣機前徘徊＂這樣的行為特征。

　　……雖然也懷疑過可能是被跟蹤了，但看這情形應該真的只是偶遇。

　　況且以藝彬的頭腦，也不至於被宇振反追蹤。

　　＂藝彬同學是課間溜出來抽煙的吧？＂

　　＂…差不多。＂

　　＂雖然是大道理，但還是建議您慢慢戒煙比較好。＂

　　＂…道理我都懂。只是習慣改不掉。＂

　　＂哈哈…這可不像是二十歲年輕人該說的話….＂

　　＂……＂

　　＂就算現在困難，等以後結婚還是建議戒掉。不僅對自己不好，對胎兒也有害。＂

　　＂…我會記著的。＂

　　＂那就好。＂

　　＂……＂

　　或許是對抽煙的學生都會說這些吧。

　　面對敷衍的回答，宇振完全沒有表現出不悅。

　　又或者，他現在就像看到食肉虻的蜜蜂般不得不保持禮貌。

　　…把宇振比作蜜蜂。

　　默默想象著滑稽畫面的藝彬，很快轉移了話題。

　　＂這樣四處游蕩，看來您並不是很忙嘛。＂

　　＂算是值得慶幸的事吧。雖然由我自己說出口有點難為情，但警察或消防員偶爾閒得發慌的情況也差不多吧？＂

　　＂……呵，或許吧。＂

　　＂畢竟學期剛開始，學生們還沒進入拼命訓練的狀態。去年這時候也差不多。＂

　　＂……等考試周到了，大家就會沉迷對練忙得不可開交？＂

　　＂噢，沒錯。說起來這也是必然現象呢。＂

　　作為長期旁觀者，藝彬對大致流程還算有印象。再加上宇振說得對——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推測出這種結果。正當她隨口搪塞著准備點燃煙卷時，始終安靜喝咖啡的宇振突然用腳跟輕叩她腳邊地面。

　　＂地上這個，是藝彬同學扔的嗎？＂

　　＂……？＂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一張沾滿灰塵的濕巾正躺在地板上打轉。

　　她當然不知道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首先我身上根本不可能有這種垃圾……而且也沒地方掉出來。＂

　　＂聽說亂扔垃圾要扣操行分……＂

　　＂…有這回事啊。＂

　　＂上次有人把打火機丟在這兒，可讓我為難了好一陣。＂

　　＂打火機…？＂

　　＂反正我不抽煙，應該不至於真誤會誰——＂

　　但她確實記得那個打火機。

　　＂……＂

　　偷聽兩人對話再次失敗後，她發現燃氣耗盡便隨手把打火機扔在長椅邊離開了頂樓。

　　原來因此給別人添了麻煩。

　　＂對了……藝彬小姐。＂

　　＂…嗯，您說。＂

　　雖然有點愧疚，但現在坦白錯誤也太遲了。何況對方也說了沒當真，應該沒鬧出大問題。

　　假裝無事發生的藝彬正彈著煙灰，突然聽見新的問話。

　　＂之前提到過的……生理痛的問題。＂

　　＂…啊，是的。＂

　　＂當時雖然處理了可疑部位，但我們治愈系更多依賴直覺而非專業知識……＂

　　＂…意思是可能沒治好？＂

　　＂…對。＂

　　＂痛了就再來？差不多這意思？＂

　　＂可以這麼理解。隨時歡迎。＂

　　＂…哼嗯。＂

　　總算像點醫務老師該說的話了。

　　……不過更可能是刻意表演給藝彬看的。

　　這種可能性反而更強烈。

　　畢竟過去一周都沒獲得特殊關照，偏偏今天突然提起這事。加上現在又借屋頂偶遇的機會拼命搭話……

　　本還懷疑自己是否多心，但顯然藝彬的猜測沒錯。對方肯定一直在暗中等待自然接近的機會，好順理成章給予特別關照。

　　＂……＂

　　莫名的得意伴著惡作劇心態油然而生。藝彬掛著朦朧微笑吐出一縷煙圈：

　　＂宇振老師。＂

　　＂怎麼？＂

　　＂您為什麼對我這麼照顧？＂

　　＂…對你？＂

　　＂沒錯，對我。＂

　　——因為怕你殺我？

　　——因為想占有你？

　　面對這種絕對搪塞不過去的問題，宇振給出了極其平庸的答案：

　　＂因為藝彬同學也是英雄學院的學生啊。我對所有學生都很友善，這不是很正常嗎？＂

　　＂……啊哈。＂

　　＂…啊，我該下去了。待得太久了。＂

　　無聊至極的

　　標准答案。

　　**

　　暫且拋開宇振令人費解的殷勤——

　　在距離生理期還有一周的當下，單就身體狀況而言確實處於絕佳狀態。

　　當然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畢竟尚未經歷實際痛經，只是確認了前期各種征兆的變化。

　　首先，以往頻繁的腹痛至今未現。

　　胸部脹痛的症狀也尚未出現。

　　雖然上月劇烈頭痛的記憶仍鮮活，但這個月連征兆都沒有。

　　連帶著情緒敏感的問題也暫時無虞。

　　無論症狀是否減輕，至少折磨她近一周的僵硬不適感確實有所緩解。因此藝彬現在心情相當愉悅——本該痛苦打滾的時期竟能如常活動，忍不住哼歌也很正常。

　　但正因長期飽受痛經折磨，她完全沒意識到某個本應在青春期就自然察覺的生理特點：

　　＂……＂

　　…生理期前一周左右，

　　性欲會變得

　　簡直像發情期般

　　令人困擾地高漲。

　　＂……嗯….＂

　　好了，冷靜分析現狀吧。

　　躺在被窩里的藝彬試圖為這種變化尋找合理說辭。

　　以前確實也有過性欲暴漲的時期——

　　通常被稱為排卵期的、與生理期相反的那段日子就是這樣。

　　那時候情欲高漲的原因嘛，從生物學角度來看再明顯不過了。

　　無非是想隨便找個人瘋狂繁衍後代罷了。

　　荷爾蒙啦、本能啦，

　　總之人類總有些無法抗拒的東西。

　　那麼現在，距離生理期還有一周時情欲突然高漲又是怎麼回事呢。

　　…應該不是因為錯過時機所以想懷孕吧。

　　會不會是宇振對我身體做了奇怪手腳的緣故。

　　於是蜷縮在床上的藝彬邊咒罵宇振邊搜索，沒想到答案意外地簡單。

　　原來不少女性都會經歷類似現象。

　　並非藝彬專屬的特殊異常狀況。

　　而她只是之前疼得翻來滾去才沒注意到。

　　＂嗯….＂

　　事到如今只剩一個辦法了。

　　關掉搜索頁面的藝彬，緊接著開始啪嗒啪嗒輸入另一個網址。

　　是那個每到排卵期她就會經常光顧的、塞滿各種影像的網站。

　　只要像這樣找到合胃口的小菜來回蹭蹭揉揉，這股欲望很快就能消退吧。

　　懷著這種念頭在信息海洋里徜徉了約五分鍾後。

　　＂……？＂

　　…先等等。

　　有段影像瞬間抓住了藝彬的視线。

　　長著狐尾的女子和肌肉發達的男性正在激烈地…做著那種事的視頻。

　　說是狐尾——但並非學院里見過的那位。

　　名叫白妍的她比這漂亮得多，身材也更出眾。

　　說是肌肉男——當然也不是宇振。

　　宇振充其量只是養眼級別。這家伙簡直像熊一樣五大三粗。

　　而且長相完全不符合藝彬審美。

　　但視线仍被吸引的理由…

　　大概是因為看到瞬間就聯想到某些人了吧。

　　＂…….＂

　　…那兩個人獨處時也會是這般光景嗎。

　　難以告人的私人想象暫且打住。

　　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欲望問題，於是搖搖腦袋輕輕點擊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