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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先向夜空道歉？

　　不行。就算要道歉，我該從哪句話開始說？

　　對不起我的身材太下流了？

　　對不起我的身體更符合老師口味？

　　這些話怎麼聽都有點奇怪吧…

　　……難道是因為昨天被老師罵了句笨蛋，現在反而顯得我更像個變態…

　　既然如此，干脆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像往常一樣相處如何？

　　雖說可能被認為是欺騙，

　　但只要不露餡就行了吧。

　　正在胡思亂想時，啪，我突然停住腳步。

　　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站在早晨擁擠的斑馬线前。

　　我可不想被擠進那令人窒息的人堆里。

　　於是悄悄後退一步。兩步。拉開距離後，帶著緊張的嘆息呼出一口氣。

　　和往常一樣，只要等到信號燈快變時，夜空肯定會來。

　　到時候就像平常那樣打招呼。

　　祈禱老師什麼都沒說，只要悄悄告訴她＂按你要求做過愛了＂就行。

　　夜空肯定會歡呼＂終於輪到我了＂，

　　然後像往常一樣自顧自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

　　信號燈轉綠了。

　　夜空沒有出現。

　　紅燈亮起。

　　唰地，汽車尾氣味扼殺了嗅覺。

　　隨著時間流逝，斑馬线前再次擠滿熙熙攘攘的人群。

　　然後，

　　綠燈再次亮起。

　　夜空依然沒有出現。

　　難道是先走了？

　　要說我出門比平時稍晚，現在這個點卻和往常分毫不差。

　　更何況夜空扔下我先走這件事本身就有點…

　　……

　　…啊。

　　＂……＂

　　不祥的想象讓我滲出冷汗，隨著第三次綠燈亮起穿過馬路。

　　＂……＂

　　少女漫畫常有的橋段。

　　不知是為了讓男女主角順利走到一起，

　　還是為了套用少女漫畫經典＂救贖敘事＂的模板，

　　常會出現女主角明明沒做錯什麼卻被周圍人排擠的設定。

　　比如在課桌上寫滿＂去死＂。

　　往室內鞋里放圖釘。

　　把動物屍體藏進私人物品某處。

　　諸如此類。

　　偏偏現在這些情節

　　一件接一件

　　在腦海里浮現。

　　＂……＂

　　穿過英雄學院正門直奔一年級A班。

　　雖然偶爾感覺到視线，但這種程度還好。

　　平時感受到的目光可比現在陰險得多。

　　要說起來今天開局還算比平時強些。

　　經過主樓入口踏入走廊時，看到幾個認識臉的同年生散落在各處。

　　當然，彼此都不會打招呼。

　　他們不會假裝認識我，我也不會主動開口。

　　一切如常。

　　…然後，

　　就這樣。

　　略微整理衣冠後踏入一年級A班。

　　＂……＂

　　一切如常。

　　大家各自坐在位置上和朋友聊天。

　　有個交際花般的女生對我拋媚眼揮了揮手，僅此而已。

　　沒有壞事發生，也沒有好事。

　　…啊不對，有件好事。

　　能維持現狀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握著門把手平復呼吸的片刻，

　　我對先傳來的招呼報以笨拙的沉默，緩緩走向自己座位。

　　＂……＂

　　如往常所見，李知允戴著有线耳機趴在桌上發出均勻鼾聲。

　　而就在她正前方——

　　夜空的座位空著。

　　＂…哈啊。＂

　　什麼啊。

　　原來是睡過頭了。

　　放下無謂的緊張後翻開遲查看的聊天窗口，

　　只見回復欄里躺著＂自主休講…呃…自主休學？休學…？＂

　　以及未發送的168條草稿。

　　＂這種事為什麼不去問同班同學反而找我…＂

　　＂那當然是因為你…＂

　　＂是夜空的性伴侶嘛＂

　　這句話在舌尖咕嚕嚕打轉。

　　如果消息來源是清醒狀態的夜空倒還另說，

　　但從聊天記錄來看，對方明顯處於酒後亂摔手機的常態。

　　雖然我知道夜空不是那種喝醉就胡言亂語的人。

　　但世人共識不就是——

　　不能盡信醉鬼的話。

　　尤其酒精中毒者的話更要打折。

　　＂…因為你和夜空認識啊。＂

　　＂…去問她朋友。我不清楚。＂

　　＂等等，等一下＂

　　＂……＂

　　婉轉的詢問反而換來宇振酸溜溜的態度。

　　最終為吸引他注意，我啪啪拍響他面前的課桌，

　　原本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宇振慢悠悠抬起視线。

　　雖說醉漢的話要適當過濾！

　　常識來講也該如此！

　　但昨夜親眼所見加上至今的種種跡象，

　　讓人不得不信幾分也是事實。

　　宇振認識新生韓秀雅這點沒問題。

　　畢竟是在韓國名門集團的小公主，偶然認識也說得通。

　　但後來宇振和韓秀雅發展成了可以發生肉體關系的親密程度？

　　而且對方還是夜空所說那個＂有錢人委托要搞到退學＂的韓秀雅？

　　再加上我和夜空至今沒被肅清仍好好在學院生活的事實…

　　怎麼想都透著可疑氣息啊。

　　這又不是個無法保障人身安全的世道。

　　即便真出了事，治愈系超越者也是必須＂用命償還＂的存在——非但不能報復還得想方設法哄著勸誘。

　　而他保持沉默的理由…

　　＂…真不知道？＂

　　＂嗯。＂

　　…因為宇振和夜空是解決性欲的關系。

　　又或者，

　　比那更深刻的關系。

　　＂最近還在聯系對吧。真不知道？＂

　　＂我？和夜空？＂

　　＂…對。＂

　　＂哈啊…＂

　　比如說，

　　宇振他…

　　非常喜歡夜空之類的？

　　雖然那家伙本質是個酗酒成性的酒鬼，

　　但臉蛋身材確實夠迷惑雄性動物吧？

　　…軟綿綿的。

　　很大。

　　又漂亮。

　　嗯。

　　＂…沒有的事請回吧。我和夜空沒聯系。＂

　　＂別、別撒謊了。＂

　　＂也別表現得跟我很熟。被人看到會起疑的。合適嗎？＂

　　＂反正作為治愈系超越者，大家自然會覺得『啊在私下偷偷聯誼吧』。所以…＂

　　＂呼…喂。＂

　　＂…＂

　　＂為什麼認為我還和夜空有聯系？＂

　　＂…＂

　　來了。

　　第一道難關。

　　說到底只有幾處間接證據和夜空（明顯爛醉狀態下）的聊天記錄。

　　這種場合總不能拿她帶著酒氣的消息當證據…

　　但排除這些又別無他法。

　　我咬著下唇思忖片刻，決定姑且相信這個酒鬼一次。

　　＂你們…是性伴侶吧。你和夜空。＂

　　＂…＂

　　＂…不是嗎？＂

　　看他答不上來，大概是猜對了。

　　＂…我對你和夜空的關系沒意見。＂

　　＂…哈啊…＂

　　＂老實說搞不懂那種事有什麼意思，但因為我討厭就干涉別人也太奇怪了。＂

　　＂…所以呢？＂

　　＂只要告訴我夜空家的地址。＂

　　＂…＂

　　＂她估計昨天喝到不省人事…我去揪著頭發把人拖回來。聞到酒味就用病假糊弄過去。＂

　　理由顯而易見。

　　夜空必須在學院里低調生活。

　　完美完成任務固然重要，

　　但同樣關鍵的是要保持＂普通學生A＂的狀態不引人注目。

　　而＂無故缺席＂會留下巨大汙點。

　　要想用＂病假＂這類普通缺勤處理，

　　或者直接把她帶回來算成＂遲到＂，

　　就需要比我跟夜空更熟的宇振幫忙。

　　因為——

　　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兒，

　　學籍檔案的地址肯定和假名假年齡一樣做了手腳，

　　更何況這瘋女人從兩小時前發來的上百條消息…

　　到現在都沒讀。

　　＂…白妍小姐。＂

　　＂上次不是說叫學姐就行嗎？在學院里請叫學姐。學生會長…什麼的。噫。這個也夠肉麻…＂

　　＂學姐。＂

　　＂…＂

　　本想用稍顯冷淡的聲音緩和氣氛，但宇振的聲线依然冰冷。

　　最近聽到的男聲要麼是無限溫柔的嗓音，要麼是副會長煩人的語調——或許反差讓我有些無措。

　　＂既然有困難我會幫忙。＂

　　他在谷歌地圖上給某棟商住樓釘了標記，把筆記本屏幕轉向我：

　　＂但請別再有下次。我和夜空不是那種關系。＂

　　**

　　＂702室…＂

　　已經用＂學生會公務＂向任課老師請過假了。

　　電子門密碼是00來著？

　　噗嗚，輕嘆著走出電梯。

　　——裝什麼裝，連地址帶密碼都知道，肯定把這具身體玩透了吧才拿到身份證幾個月的菜鳥——

　　這類怨氣如今也消停了。

　　怒火這種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忍過一次就能挺過去。

　　難道說忍字心頭三把刀就能免於殺人嗎？

　　＂要不是治愈系…呼…＂

　　而且若非跟著副會長練習克制怒火，我大概早彈宇振腦門了。

　　對著無辜的走廊牆壁咚咚彈指泄憤片刻——

　　來到702號房前的我，沒有按旁邊的門鈴，而是直接開始輸入電子門鎖密碼。

　　滴。滴滴。

　　熟悉的提示音響起，門鎖解開了。

　　最初聽說密碼是00的時候還覺得不太靠譜，看來對方沒說假話。

　　況且屋里飄來的淡淡酒味也證明著——這里確實是夜空家……

　　＂……＂

　　…什麼味道？

　　這股怪味。

　　＂夜空？＂

　　氣味悶熱得令人窒息。

　　雖然這麼說顯得我很詞窮，但事實的確如此。

　　悶熱的氣味里還混雜著若有似無的尿騷味，刺激著鼻腔。

　　在玄關處抽動鼻翼嗅了會兒的我，因這股不愉快的氣味暫時屏住呼吸走進屋內。

　　這瘋女人該不會喝醉酒尿褲子了吧——

　　剛這麼想著轉過玄關拐角，眼前赫然是——

　　＂哈啊…，哈啊….哈…….＂

　　＂….＂

　　赤裸著趴在沙發上喘氣的夜空。

　　以及被她私處壓著、正在嗡嗡震動的電動按摩棒。

　　＂咿呀…，嗯，哈啊…….＂

　　＂呼嗚….＂

　　啊哈。原來是喝得爛醉在自慰所以曠課啊。

　　手機明明伸手就能夠到，卻故意無視我的消息。

　　行啊行啊。自慰到爽得曠課也不是不行嘛。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慰會舒服到這種程度，

　　但或許對夜空來說就是值得曠課享受的快感吧。

　　我把拳頭捏得咔咔響朝她走去。

　　然後——

　　胡亂抓起她散亂的黑發。

　　＂嗚嗯….哇啊….＂

　　＂…你在干嘛？＂

　　為了讓她清醒過來——

　　直接把整個人掀翻到沙發下面。

　　＂嗯嗚…？啊，白城君白城….＂

　　＂說過別用日語稱呼。＂

　　＂誒….比起這個不是更想聽我叫你書妍醬嘛…？＂

　　＂…喂，是我在問你剛才在干什麼。＂

　　＂那個嘛….自慰到睡著了吧？大概？＂

　　＂….＂

　　＂嘿嘿…從昨晚通宵自慰到早上….啊說起來你不知道我新家地址對不….＂

　　＂給我閉嘴三分鍾。…煩得我手都在抖了。＂

　　＂….＂

　　＂….＂

　　＂…啊哈。是那個原因啊。＂

　　＂讓你閉嘴。＂

　　＂啊。我閉嘴….＂

　　＂….＂

　　為什麼和這家伙說不到三句話就覺得喉嚨被紅薯堵住似的難受。

　　瞥了眼滾到沙發下還嬉皮笑臉的夜空，

　　我深深嘆了口氣，拽著她軟綿綿的手腕強行拉起來。

　　＂…快去洗澡。我會想辦法幫你糊弄成單純遲到，所以動作快。＂

　　＂誒。不想去嘛….＂

　　＂你這樣我也很難辦，瘋女人。＂

　　＂只要我偽造身份的事不暴露就行了吧….＂

　　＂以防萬一而已。啊真是….＂

　　＂而且我已經沒必要去英雄學院了吧…？＂

　　正准備強行幫她洗澡時，夜空突然冒出莫名其妙的話。

　　被她拖著走的我回頭一看，她正嬉皮笑臉地笑著。

　　＂你不是說要阻止韓秀雅畢業嗎。＂

　　＂那只是為了偽裝身份接的委托….＂

　　＂喂，要是就這麼放棄的話你們聯合會的權南浩那邊怎麼辦….＂

　　＂和宇振分手後，根本不想去上學了啊….＂

　　＂….＂

　　＂啊….好想穿著校服亂七八糟地中出三天三夜啊….混蛋….＂

　　聽著她嚷嚷＂為了和男人做愛才搞出這些事＂的混賬話，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簡直要氣得腦漿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