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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下浴室。＂

　　大約五分鍾。

　　在沒有對話只有呼吸聲和翻書聲的空間里，我找了個蹩腳借口走出隔間。

　　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竟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遲來地輕呼出一口氣。

　　不知是否因為正值客流高峰，原本靜謐的漫畫咖啡館不知不覺擠滿了看似初高中生的情侶。

　　伴隨著未成年人特有松散禮儀制造的細小噪音。

　　若是平常的我，早該對著這般嘈雜皺起眉頭。

　　但現在沒有。

　　應該說——無法有。

　　比起那個，此刻有更值得在意的事情盤踞在腦海里。

　　無意識地整理著空無一物的手腕，目光沿著牆面指示牌游移。

　　最終停在走廊盡頭轉角處。

　　跟著漂亮字體寫就的＂浴室＂指示牌邁步前行。

　　浴室洗漱台前，有個哼著歌擺弄頭發的高中男生。

　　敷衍地點點頭避開他的讓路，將手伸進冰冷水流下。

　　＂……＂

　　該如何面對這段十年孽緣。

　　事到如今才開始思考這種事。

　　——嘩啦啦

　　＂哼哼哼……＂

　　＂……＂

　　其實早有預感。

　　最近夜空的氣質變了。

　　戲謔地說，就像＂花了十年終於開竅了＂般貼切。

　　從前在據點時，她總是像只纏人的貓，嚷著＂做這個＂＂玩那個＂發牢騷。

　　不在據點時，又會理所當然把想休息的我拽去酒吧。

　　重生回來後更變本加厲，整天吵著要發生關系。

　　可最近卻開始做些李夏允或韓秀雅才會做的事。

　　變化總有緣由。

　　而我也沒蠢到看不出她行為背後的含義。

　　大概，是對我有些心動了吧。

　　或是曾差點被拋棄的經歷，讓她開始索求疼愛。

　　曾經喝到暴躁的樣子。

　　曾經鬧著要發生關系的模樣。

　　到了現在。

　　遲來的。

　　＂呼……＂

　　倒不是說這樣的她令人煩躁。

　　這點我可以明確斷言。

　　但具體作何感想——

　　說不清。

　　若要說這和被相識十年、

　　被問及是否交往時會交換尷尬視线、

　　然後異口同聲否認的、

　　這樣的青梅竹馬告白的感覺類似——

　　或許有些接近吧。

　　…雖然對外總這麼說，

　　但獨處時。

　　偶爾也會。

　　借著氣氛。

　　或是好奇。

　　找些亂七八糟借口。

　　瞞著大人。

　　躲在房間里。

　　流下羞恥汗水。

　　隱藏至今。

　　若說與被這樣的青梅竹馬告白的感覺類似——

　　或許有些接近吧。

　　試圖組織語言，卻只能任詞語在腦中胡亂攪動。

　　絞盡腦汁想到的詞匯，終究不足以形容現狀。

　　最終徒勞地將冷水拍上臉頰。

　　感受到隔壁男生好奇的目光，仍不管不顧又洗了把臉。

　　水珠沿著下巴滴答落在洗漱台上。

　　或許因為頭腦冷卻了些。

　　稍微。

　　真的好受了些。

　　＂喂？太吵聽不…＂

　　＂……＂

　　不知何處響起的電話鈴聲里，男生慢吞吞走出浴室。

　　通過鏡子目送他離開後，我扯了幾張紙巾擦拭面龐。

　　所謂解決問題——

　　不過自欺欺人。

　　310

　　（注：此處保留數字原貌）

　　外間依舊喧鬧。

　　比起成年情侶，身著校服的稚嫩學生數量多出數倍，漫畫咖啡館恰如其名地喧嚷著。

　　玩桌游的嬉笑聲。

　　雜七雜八的閒聊。

　　以及背景流淌的柔和音樂。

　　原以為作為閱讀場所會有圖書館般的氛圍，看來並非如此。

　　或許因為是漫畫所以無需保持安靜。

　　又或許每家店都有獨特風格吧。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回到夜空等候的小隔間。

　　＂……＂

　　＂……＂

　　沒有對話。

　　掀開簾子時正好撞見夜空打哈欠，她掛著一如既往戲弄般的笑容拍了拍身旁空位。

　　順著她意思靠牆坐下後，抱著靠墊的夜空又跨坐到我腿上。

　　＂哈啊…舒服…＂

　　＂這種姿勢哪里舒服了。＂

　　＂嘛，反正和椅子長得差不多啦！＂

　　＂說什麼椅子啊…＂

　　倒也不算重。

　　但也不是羽毛那般輕盈的重量。

　　畢竟是從小背過無數次的身體，早就熟悉這份重量了。

　　不過像這樣正面感受到她的重量，倒是很久沒有過了。

　　不，應該是第一次才對。

　　雖然確實有過被夜空當作椅子，她一邊抱怨無聊一邊騎在我大腿上任性的回憶。

　　但像今天這樣經過允許才坐上來的情況。

　　還有像現在這樣乖乖抱著漫畫書的樣子。

　　肯定都是第一次。

　　＂都到這里了不如看點什麼再走？我來給你推薦！＂

　　＂…不要。懶得看。也沒時間看到結局。＂

　　＂這個看著看著就會上癮哦！我也是因為秀雅才開始看的～＂

　　聽到我嫌麻煩，她猛地仰起腦袋嘰嘰喳喳起來。

　　明明以前比起漫畫更喜歡影視劇的。

　　結果因為都算虛構作品，看來這個也很對她胃口。

　　和我認識的夜空很像。

　　卻不是我認識的夜空。

　　那個毫無芥蒂親近我的夜空。

　　和現在這樣

　　光是閒聊就臉紅起來的夜空判若兩人。

　　＂唔…我覺得宇振你應該看看色色的內容才對吧。＂

　　＂沒必要特意看漫畫。＂

　　＂也是～旁邊有妍和秀雅醬在…確實看不上眼呢。嗯嗯。＂

　　＂…＂

　　＂…這、這副身體…也…＂

　　＂…這又是什麼說話方式。＂

　　＂有時候漫畫里…會有這種…大小姐語氣…？大概…＂

　　＂…＂

　　試圖像平常一樣說話的夜空。

　　試圖像平常一樣接話的我。

　　感受著橫亘在兩人之間黏膩的尷尬感，我小心調整了下姿勢。

　　…倒不是因為不舒服。

　　主要是這家伙

　　總是

　　裝作無意地

　　碰來碰去。

　　…不對，

　　可能真的是不小心的。

　　但次數

　　實在

　　太多了。

　　＂那…要不我從後面讀給你聽？＂

　　＂…什麼內容。＂

　　＂少女漫畫可能不太受男生歡迎…＂

　　＂…韓秀雅不是喜歡這個嗎。＂

　　＂嗯。是吧？你居然知道？＂

　　＂…看著的。＂

　　＂咦？＂

　　＂說不定以後能用來討好秀雅。一起看吧。＂

　　＂…好啊！那就…………＂

　　＂…＂

　　短暫思考著原來這就是所謂的不自在。

　　當我小心翼翼摟住她的腰時，她就像受驚的貓咪般豎起絨毛，僵硬地整個人倒進我懷里。

　　…這樣總比剛才強。

　　嘴上說著舒服卻在我身上偷偷亂動的樣子。

　　因為不必要的接觸太多實在讓人困擾。

　　雖然強調過不是來做這種事的，真想的話早就帶她回家了，

　　但還是忍不住懷疑

　　她是不是故意的。

　　＂…發什麼呆。既然在看就隨便講講。不然從頭開始看也行。＂

　　＂…啊這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