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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搖晃著馬尾辮走進屋內的李夏允。

　　接過八罐啤酒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的我。

　　這種暗示能被理解為那種意思嗎？

　　……但剛才她明明說李知允在家啊。

　　＂…….＂

　　猶豫片刻後，提著便利店塑料袋的我啪嗒啪嗒跟上了李夏允的腳步。

　　獨居或是住隔音良好的豪華住宅倒另當別論，這可是隨時可能倒塌的破舊單身公寓，姐妹倆一起住都嫌擠。

　　大概是想借酒忘掉剛才的事吧。

　　…八罐啤酒。說不上是兩人份還是三人份的量。

　　穿過昏暗的公寓走廊和樓梯，率先到達二樓的李夏允。

　　當我跟隨著她來到房門前時，嗶嗶聲響了四下，門開了。

　　既然她沒接過袋子就獨自進門，應該也是默許我進來吧。

　　…真到這時候反而有些緊張。

　　我莫名地活動了下肩膀，小心控制著不要過分逾越界限，抬腳邁進房門。

　　雖然很想直接抓住李夏允的手腕把她拽到床上，

　　但現階段還是維持親密後輩的距離感比較合適。

　　畢竟…這樣才能讓她將來徹底崩潰啊。

　　＂姐我回來了。＂

　　＂…….＂

　　＂我說我回來了。＂

　　＂…….＂

　　＂肯定是在打游戲沒空理我。＂

　　李夏允沒再多看我，閃身鑽進了亮著燈的房間里。

　　緊接著傳來＂呀啊─＂的嬉鬧尖叫聲。

　　暫時放下便利袋的我聽著姐妹打鬧的動靜脫下鞋子。

　　原本只有兩雙鞋的玄關又多了一雙。

　　李夏允家果然窄得出奇。

　　當然比我獨居的十坪單間公寓要大些，畢竟有兩個房間。

　　但對李知允和李夏允兩人來說還是太局促了。

　　別的暫且不說，要是客廳能再大個1.5倍就好了。

　　要麼就把那些占地方又沒用的家具扔了。

　　啊…把昏黃的燈光換成純白色調的話，氛圍應該能好很多。

　　正整理著鞋子打量房間時，方才李夏允進去的房門突然打開。

　　＂來喝酒。酒。＂

　　＂不會喝酒的人湊什麼熱鬧…＂

　　穿著白底圓點睡衣，戴著無线耳機被拖出來的李知允。

　　當她的視线與我相撞時，原本對姐姐喵喵叫的聲音驟然縮了回去。

　　擔心被當成小偷，我急忙拉下脖套露出整張臉，但她反應依舊僵硬。

　　她飛快掙脫姐姐的懷抱躲到牆後，用＂你這家伙為什麼會在這里＂的眼神盯著我。

　　和十年後被稱為魔女的李知允相比，此刻她的情緒波動實在明顯。

　　＂…你？為什麼？不是，那個…＂

　　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惜人只有一張嘴。

　　李知允的嘴唇一張一合，最終選擇轉向姐姐而不是我。

　　比起對緩解頭痛的恩人惡語相向，果然還是責備共同生活二十年的姐姐更輕松吧。

　　＂…李夏允。＂

　　＂嗯？＂

　　＂、宇振是吧？他為什麼在這里？你帶回來的？難道是被跟蹤了？＂

　　＂購物車功能。＂

　　＂購物車？＂

　　＂那邊。看到便利店袋子沒？是他幫我提回來的。＂

　　我輕輕舉起塑料袋，李知允的視线開始在我和袋子間快速游移。

　　自然皺起的眉頭顯示她有很多疑問。

　　但李夏允放任妹妹不管，徑自走進廚房搬出張小餐桌。

　　是張夠三人勉強圍坐的廉價小圓桌。

　　＂總之知允啊，要喝嗎？＂

　　＂我？喝酒？和宇振還有姐姐？＂

　　＂嗯。不收你錢。＂

　　＂不是錢的問題…太突然了？到底為什麼？＂

　　＂就想喝而已。＂

　　＂哈…？＂

　　看來她不想向妹妹坦白剛才的事。

　　在玄關安靜站著的我，邊觀察李知允的臉色邊小心翼翼走向客廳。

　　可能沒開熱水器，地板格外冰涼。

　　＂你想喝什麼？啊，剛才在便利店該給你買喜歡的飲品。＂

　　＂沒關系，我對罐裝啤酒不太了解。＂

　　＂不了解？沒喝過？也是，你現在才二十歲吧？＂

　　＂…是的。＂

　　總不能說因為被那個嗜酒的夜空帶壞，已經灌過無數燒酒和生啤了吧。

　　反正結果沒差別，就當不知道吧。

　　＂但去過酒吧之類的吧？＂

　　＂去過幾次。＂

　　＂酒量如何？＂

　　＂呃…＂

　　…仔細想想好像從沒醉到走路搖晃的程度。

　　總是夜空先喝醉，然後開始發酒瘋，我就得想辦法按住她…

　　不過看著桌上六七瓶燒酒，其中大半應該都是我解決的。

　　＂因為那丫頭總說喝酒前必須先碰杯，就算酒灑出來也要把杯子倒滿。＂

　　＂要兩瓶燒酒。＂

　　＂兩瓶？燒酒？＂

　　＂嗯。差不多吧。＂

　　我原本想炫耀自己酒量好，又覺得太過刻意，便含蓄地改成＂還算能喝＂的程度。

　　反正這里全部存貨也就八罐啤酒，加起來頂多相當於兩瓶燒酒。

　　＂說得好聽，結果才喝一罐就臉紅了吧？＂

　　＂不會的。＂

　　＂…真的嗎？＂

　　＂嗯。畢竟也不是完全沒喝過酒。＂

　　＂那光靠這些肯定不會醉咯？＂

　　＂應該吧。大概。…不過你為什麼老是…＂

　　＂…沒事算了。＂

　　我往餐桌上擺啤酒罐時，李夏允蠕動著從座位上起來走向廚房角落。

　　只見她從櫥櫃拿出幾包方便面。

　　把面餅掰碎後倒進大碗，直接送進微波爐。

　　聽到"叮"的聲響後，她又晃回我身邊撲通坐下。

　　＂李知允。＂

　　＂…干嘛？＂

　　＂你不喝嗎？＂

　　＂……＂

　　＂那咱們兩個喝？＂

　　短暫的沉默後，李知允盯著餐桌發愣片刻，突然鑽進房間。

　　正當李夏允撓著臉說＂看來是不想喝＂准備開啤酒時——

　　臥室門突然打開，換了模樣的李知允走了出來。

　　＂……＂

　　…說是換模樣，也不過是摘了耳機，在蓬松睡衣外披了件防風外套。

　　和李夏允貼著我坐不同，李知允緊挨著姐姐坐下，形成了以李夏允為直角的三角陣型。

　　＂姐。＂

　　＂嗯？＂

　　＂就喝一罐？不能喝還買這麼多。＂

　　＂…管得著嗎。＂

　　李知允從各種罐啤里挑了苹果味的——也不知是不是個人偏好。

　　＂還有，宇振…先生。＂

　　＂在。＂

　　＂要是敢動歪腦筋，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

　　＂喂！李知允！宇振是我叫來的！＂

　　李知允無視嚇得肩膀發抖的姐姐繼續道：

　　＂姐姐活到21歲都沒談過戀愛，男人稍微示好就暈頭轉向了吧。＂

　　＂胡、胡說八道…＂

　　＂…今晚我會盯緊的。＂

　　從她眼神里，我大概明白為何加入酒局——

　　懷疑

　　困惑

　　警惕

　　曖昧

　　還有…色心

　　這些混雜的情緒像打地鼠般輪流敲打我和李夏允。

　　…有點意思。

　　＂總之喝完就回去，明白？＂

　　＂…好。＂

　　我點頭開罐，緩緩舉杯。

　　清脆冰冷的碰撞聲從指尖傳來。

　　**

　　嚼著微波烤脆的生拉面喝酒的光景沒持續多久。

　　＂…哈啊…＂

　　客廳漸漸安靜下來。

　　原本講便利店怪談（除搶劫案那段）的李夏允開始搖頭晃腦。

　　說要監視我的李知允也不知何時在發愣啜飲。

　　我只是默默跟著李知允喝酒。

　　空罐落地的聲響成了客廳唯一的聲音。

　　之前說姐姐酒量差，看來她自己也不清楚極限。

　　畢竟她才滿二十歲。

　　要是未成年時沒偷喝過，確實可能不知道。

　　…大約一罐半？

　　本以為只遺傳了瞳色和敏感帶，沒想到酒量也和姐姐如出一轍。

　　要是這樣還覺得自己沒醉，狀態可比她姐姐更危險。

　　＂…那個。＂

　　＂嗯？＂

　　＂收拾下…呃…收拾垃圾…＂

　　＂垃圾？＂

　　＂啤酒罐…滾得到處都是…＂

　　＂走的時候我會收拾。＂

　　＂…好…謝謝…＂

　　這段對話已重復四次。

　　從李夏允講訂錯500個紫菜包飯的糗事開始，持續了近二十分鍾。

　　意味著酒精瓦解李知允理智已有二十分鍾。

　　加上後來她又獨自解決一罐，兩人都已爛醉。

　　＂姐…干嘛喝兩罐啊…＂

　　＂…嗝…呼啊…＂

　　我嚼著剩下的生拉面，望著李知允雪白的發絲陷入沉思。

　　…兩個醉鬼會不會鬧出事。

　　…或者該留個好印象，反正明早她們會記得今晚。

　　＂垃圾…收拾啦…＂

　　＂……＂

　　本能渴望前者令人焦躁不已，但尚存的大量理智讓我平靜地選擇了後者。

　　如果我也喝醉了的話，大概會拉著面前的李知允或李夏允的手腕進臥室吧。

　　毫無疑問會強行侵犯醉醺醺的她們，並用照片留下素材。

　　等第二天她們絕望地找上門時，再用那些照片脅迫她們延續這段隱秘關系。

　　又或者反過來，趁李夏允手腳綿軟時侵犯她，再用照片要挾李知允——也有可能。

　　……雙管齊下。

　　我並不滿意。

　　且不論她們立即報警的風險——

　　我想要的是英雄背棄支持自己的粉絲，偷偷在我膝下搖尾乞憐的模樣……

　　如果用脅迫手段強行建立關系，渴望的征服感就會大打折扣。

　　歡呼英雄之名的粉絲們。

　　對粉絲充耳不聞，主動尋找靜謐單間公寓的英雄。

　　……在那公寓里，背對粉絲像母狗般歡愉嗚咽、徹底墮落沉淪的英雄。

　　既然事態尚未失控，沒必要急著削減成果倉促推進。

　　暫且維持良好關系更為妥當。

　　繼續待在這里也毫無收獲，不如以今日為契機改日再……

　　＂……稍等。等一下下嘛……＂

　　＂……？＂

　　＂補妝……＂

　　放下空啤酒罐的李知允蠕動著起身，消失在客廳角落里。

　　咔嗒，傳來關門聲。

　　只剩下我和李夏允。

　　留在客廳。

　　或許是因為隔音不好。

　　李知允進去不久，就隱約傳來淅瀝水聲。

　　靜靜地。

　　靜靜地。

　　持續的水聲末尾。

　　原本靠在我肩頭打盹的李夏允突然粘了上來。

　　但那絕非熟睡者應有的動作。

　　方才還在餐桌前搖搖晃晃險些磕頭的女人，竟在李知允消失的瞬間猛然依偎過來。

　　＂……＂

　　＂……＂

　　換言之，

　　李夏允醒著。

　　換言之，

　　李夏允正假裝熟睡靠近我。

　　換言之，

　　李夏允想趁李知允不在時索求什麼。

　　衛生間的水聲不曾停歇。

　　雖是不能在李知允面前啟齒的事，但看來她已經忍耐許久。

　　大概是監視我時強忍的吧。

　　以為我沒察覺嗎？

　　此刻她甚至假裝夢囈，用臉頰緩緩磨蹭我的肩膀。

　　被理性壓抑的衝動因此喧囂沸騰。

　　既然李夏允也渴望的話，趁李知允不在時下手又何妨？

　　不是早就牢記她最敏感的部位了嗎？

　　將來某天……

　　……想不想看看嫉妒姐姐的妹妹，

　　和嫉妒妹妹的姐姐呢？

　　我緩緩

　　垂下頭。

　　同時捏住李夏允的下巴令其仰面。

　　突然的肢體接觸讓她渾身一顫，徹底暴露出清醒的事實。

　　無視她可愛的反應，我謹慎地貼上雙唇。

　　方才飲用的啤酒氣息混入呼吸。

　　平淡卻醇厚，比起某次帶著糖果味的吻簡直相形見絀。

　　品味著這般滋味，我將舌頭滑入唇隙。

　　當然沒有深入。

　　只是輕緩地

　　用唾液浸潤彼此的唇瓣。

　　……每次被舌尖掃過就顫抖不已的睫毛。

　　因區區親吻就扭動彈跳的腰肢。

　　我沒觸碰這些羞人部位，只是緩緩撫過毫無防備暴露的大腿。

　　上邊持續將唾液渡入李夏允口中，

　　下邊僅止於輕撫腿側。

　　反正早已知曉她所有敏感帶。

　　連她會青睞何種玩法都了如指掌。

　　正當默默承受的李夏允開始蠕動時，

　　衛生間的水聲戛然而止。

　　＂……＂

　　＂……＂

　　我立即分離雙唇截斷銀絲。

　　但不同於我，她仍眼神渙散地微微喘息。

　　恨不能將每個細節都錄下來，可惜時間緊迫。

　　快速將李夏允藏到餐桌下時，馬桶衝水聲恰好從衛生間傳來。

　　用手背抹著嘴唇抓起空罐的瞬間，李知允走了出來。

　　若她早到半步，就能看見我擦拭嘴唇的模樣了。

　　＂…要走了？回家嗎？＂

　　＂嗯。酒也喝完了。＂

　　＂好唷….姐姐呀….＂

　　＂……＂

　　優先照顧姐姐的李知允。

　　當她哼哧哼哧架起李夏允時，方才藏在桌下的身影盡收眼底。

　　＂吃什麼了這麼沉….＂

　　＂…….＂

　　…是因為酒吧。

　　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耳朵和臉頰都染得通紅。

　　被假裝睡著的李知允拖拽著走的李夏允那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