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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最終還是干了這種事啊。

　　向知允宣戰。

　　……老實說，比起宣戰的感覺，更像是朝著小偷汪汪叫的小狗。

　　＂唉……＂

　　雖然借了點酒勁，但會不會太直白了。

　　往飯碗里盛著雪白的米飯，我嘆了口氣。

　　如果只是陌生人的話也就算了，但我和知允是家人。

　　每天都要見面的關系，可能稍微繞點彎子說會更好。

　　比方說……，對了。

　　像上次那樣假裝隨口問問她是不是真的只和宇振去了網吧？

　　適當盤問後就此打住的話，知允大概也能明白個大概吧。

　　啊。

　　姐姐，你察覺到了啊。

　　這樣想著。

　　＂……＂

　　要不別給知允盛飯了？

　　那樣會不會顯得太小心眼了。

　　……不對。

　　從情況來看，應該是知允先向我男朋友提了讓人尷尬的請求，

　　作為女朋友稍微鬧點別扭也是可以的吧。

　　拿著空飯碗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像往常一樣盛好飯擺上桌。

　　理由和剛才一樣。

　　畢竟每天早晨都要見面啊。

　　把氣氛搞得太僵也很尷尬。

　　背著我見宇振還提出那種尷尬請求是讓人不爽……，

　　但要說因此大發雷霆的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知允的心情，所以也沒到那種程度。

　　親密的朋友。

　　異性朋友。同性朋友。

　　只要保持這種程度的關系，我倒也沒打算多說什麼。

　　但再怎麼讓步，做…愛實在是有點過了。

　　只要不是那種程度的話……

　　兩個人一起打游戲什麼的還是……

　　＂…啊，呃。＂

　　＂……＂

　　正帶著難以啟齒的復雜心情解圍裙時，咔嗒一聲，知允的房門開了。

　　從知允標志性的嫌麻煩表情，到整潔的英雄學院制服。

　　除了因為沒睡好顯得特別疲憊之外，走出來的妹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准確地說，是對宇振抱有特殊感情之後的平常…應該這麼補充才對。

　　＂要、要吃飯嗎…？＂

　　＂…不是你讓我吃的嗎。＂

　　＂誒？＂

　　＂'記得吃早飯啊'。不是姐姐你說的嗎。＂

　　是啊。

　　雖然是這麼說過。

　　但現在討論的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的吧。

　　…唔。

　　明明昨天發生了那種事，她是真的沒往心里去呢，

　　還是說她也和我一樣不想破壞氣氛所以假裝沒事…

　　我摸了摸臉頰坐下來，知允也放下外套坐在了對面。

　　＂……＂

　　＂……＂

　　然後我們一言不發地繼續吃著早餐。

　　耳邊回蕩的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雖然想對明顯在挑食的知允說點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想問問夾肉時筷子打滑、揉著惺忪睡眼的知允還好嗎，但還是忍住了。

　　就算想稍微聊下昨天的事，但感覺現在提出來我和知允都會消化不良，所以還是忍住了。

　　至於說什麼'你以後也會遇見好男人的'之類的話……

　　總覺得這種台詞實在太假，就著一點小銀魚干咽了回去。

　　對那孩子來說宇振就是那個'好男人'吧，

　　僅僅因為我在和宇振交往就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這種情況下讓我怎麼對知允說出'你會遇到比宇振更好的男人'這種話。

　　這既不是祝福，也不是原諒。

　　根本是神經病才會說的話。

　　＂……＂

　　＂……＂

　　咽下去，

　　又咽下去，

　　想著'說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吧'——

　　反反復復糾結到最後，

　　我們還是在沉默中結束了這頓飯。

　　…這大概，

　　是我二十一歲人生里最特別的經歷了。

　　177

　　10萬韓元。

　　根據各人標准不同，可能覺得是筆小錢也可能覺得是巨款。

　　但作為洗衣費確實算高價了。

　　要是我有買昂貴衣服的習慣倒還說得過去，但我一向秉持著'只要不影響生活就不刷卡'的原則。

　　所以要是以後有機會再見到雪多彬的話，最好還是還點錢回去。

　　當然如果說全額歸還她肯定不會收，可以用'金額太大先還一半'為由套出賬號後再把10萬全轉回去之類的…

　　類似的方法。

　　啊，這倒不是出於純粹的善意。

　　大概只占原因里的5%？

　　剩下的95%，是有其他理由的。

　　雪多彬。

　　真人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這就是那95%的理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粉絲基礎也相當雄厚。

　　小聲嘀咕著，我在搜索框輸入雪多彬的名字，隨即咂舌關掉了頁面。

　　現在當然查不到任何信息，但在幾年後光是搜索就能獲取大量資料的英雄時代里，雪多彬可是個風雲人物。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僅次於李知允和韓秀雅的程度？

　　李知允討厭與人交流，

　　韓秀雅則因為演技生硬能讓人隱約感覺到她把粉絲當作商業往來對象

　　雪多彬雖然長得像個混混，但對粉絲卻相當親切，我還看過幾篇因為她的緣故第一次和女性握手的帖子。

　　多虧如此，目擊故事或是合影之類的資料很多，基於這些甚至能大致推測出雪多彬住在哪個區域…

　　...不過後來聽說她有個交往多年的青梅竹馬，覺得比起被玩爛的非處女還是處女更好，就暫且把她排到候補名單去了。

　　＂...＂

　　據說她因為公開男友消息導致像我這樣脫粉的人不少，

　　但那不過是些自稱粉絲的蠢貨把追星當成談戀愛罷了。

　　說實話，『粉絲心態』這個詞怎麼可能純粹是柏拉圖式的呢？

　　正常粉絲聽到『和青梅竹馬交往十年以上』的消息是不會完全脫粉的。

　　反而會有很多人支持這種純愛故事。

　　...但是，

　　如果傳來的不是這種消息，

　　而是其他奇怪傳聞的話。

　　那些支持者想著『啊，這就有點...』然後紛紛脫粉的樣子，

　　應該會很有趣吧。

　　＂...嗯。＂

　　總之現在的雪多彬既然和青梅竹馬交往這麼久，要想插足他們之間總得有個像樣的『借口』...

　　區區洗衣費感覺還遠遠不夠。

　　這種程度頂多算是走運撿到的入場券。

　　要想和雪多彬保持聯系...至少要救她一命，

　　或者救她現任男友白...白什麼的性命，

　　欠下這種人命關天的人情才夠吧？

　　...問題是，

　　我該怎麼做？

　　難道要傻等著他們其中一個出事嗎？

　　＂請、請問有人在嗎？＂

　　＂...啊。＂

　　清晨時分還沒到學生來醫務室的高峰期。

　　我正在用退格鍵刪掉記事本里寫的第一個主意時，醫務室門縫里傳來某個人的聲音。

　　就算是早上，來醫務室也該先敲門吧。

　　難道是盼著我不在才直接推門的？

　　我把突然冒出來的煩躁塞回角落，擺出溫柔笑容回應道：

　　＂在的，請進...啊，是姐姐啊。＂

　　＂是姐姐啊？聽不出我的聲音嗎？＂

　　＂平時能認出來，但隔著門用敬語就有點分不清了。＂

　　＂怕有其他學生在場嘛...那下次我敲門時說『李夏允大人駕到』怎麼樣？＂

　　＂隨你便。丟人的反正是姐姐。＂

　　＂...壞小子。＂

　　總覺得聲音莫名熟悉。

　　從門縫里探出腦袋的正是李夏允。

　　她把雙手深深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向我走來。

　　＂...＂

　　...不過，

　　這麼早就來找我，

　　目的太明顯了。

　　＂...那個，宇振啊。＂

　　＂嗯。＂

　　＂昨天的事...我說過的...那件事。＂

　　＂...您是指知允的事吧？＂

　　不出所料，李夏允點點頭安靜地坐到我面前的椅子上。

　　如果是關於李知允的話題，尤其是開始被親姐姐懷疑的李知允，這可不是能不動腦子應付的對話。

　　嫉妒雖然是好用的情緒，但稍有差池可能就會轉變成對我的背叛感。

　　說不定她會在妹妹面前和我激烈交合，

　　最糟的情況可能產生獨占欲，試圖24小時控制我。

　　如果非要選的話我傾向於前者——

　　比起被李夏允牽著鼻子走，

　　我更想看她們姐妹像競賽般拼命舔弄我陰莖的樣子。

　　＂...啊，姐姐要吃這個嗎？＂

　　＂...謝了。＂

　　我拉開抽屜遞給她一顆之前買的橘子糖。

　　雖說重點是談話，但李夏允確實很喜歡甜食點心之類的。

　　就算幫不上大忙也比什麼都不做強。

　　李夏允把糖果扔進嘴里後開口說道：

　　＂我昨天...那個...＂

　　＂...＂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說過...別和知允走太近吧？＂

　　＂您確實說過。＂

　　＂當時有點醉了記不太清細節...總之。＂

　　＂...＂

　　＂...簡而言之，玩游戲的程度還可以接受。＂

　　玩游戲可以。

　　這句話要拆解起來大概是這個意思：

　　我大概知道你們背著我干了些什麼，

　　但不確定具體內容對吧？

　　雖然不爽，之前的可以既往不咎，

　　今後絕對不許再犯。

　　再被發現就狠狠收拾你們。

　　＂只到玩游戲的程度...知道了。＂

　　我假裝乖順地點頭，裝作愧疚地垂下視线。

　　這種時候表現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不行。

　　李夏允會說這種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吧？

　　所以干脆……某種程度上承認事實然後放過這件事比較好。

　　我收起笑容點點頭，僅僅是這樣她略顯愉快的表情就更加明朗了，用手掌砰砰地拍著課桌繼續說話。

　　看來她覺得只是說了一句話氣氛就太過沉重了。

　　＂那、那也沒必要和知允相處得很尷尬啦！＂

　　＂….＂

　　＂…唔嗯….只要那家伙提出的奇怪請求好好拒絕掉就沒什麼….＂

　　＂奇怪請求？＂

　　＂啊，干嘛。不是有嗎？那個….…嗯。…這個。＂

　　＂…?＂

　　正想著是什麼奇怪請求，隨即李夏允就像示范般把手伸到我面前。

　　接著她用手指做了個環。

　　＂…這種動作，以後不要再做了。和知允。＂

　　在那環里插入兩根手指，

　　撲哧撲哧。

　　緩緩地抽動著。

　　＂….＂

　　＂….＂

　　…再怎麼換個角度看都是做愛。

　　對象，是別的女生。

　　而且還是自己的妹妹。

　　這分明是劈腿的最確鑿證據。

　　就算現在用拳頭啪啪捶我的肩膀，

　　說出＂我討厭你這種男人＂這種充滿憎惡的話也無言以對的證據。

　　＂聽、聽著嗎？＂

　　＂…嗯。＂

　　＂以後不會再做了吧？和知允…？＂

　　＂….＂

　　但李夏允之後說的話里，

　　並沒有帶任何刺。

　　而且李夏允說過的＂妹妹的奇怪請求＂這句話在腦海里盤旋著。

　　她看著我和她妹妹時在想什麼，

　　至今為止發生的事情她認為是誰的錯，我大致能猜到，

　　昨晚在李知允面前央求接吻的事，

　　還有之前為了抱我而找到家里來的事，

　　似乎能明白其中包含的意味。

　　短暫延續著煩惱的我，

　　把即將露出的苦笑咽回心里，

　　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好說呢。＂

　　啪。

　　擲出了骰子。

　　五個面上寫著0的，

　　垃圾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