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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現在您繼續游手好閒也沒關系。＂

　　＂好的。＂

　　＂反正新學期開始後您會忙得不可開交。我打算讓學生們接受更'嚴苛'的訓練。＂

　　＂啊哈。＂

　　都說人老了就會話多。

　　和校長並肩走在走廊的我揉皺了手里的空紙杯，木然點頭。

　　該死。向校長透露找新房的計劃就是個錯誤。

　　不如隨便租個單間公寓，何必為省錢搭話被拖住好幾小時。

　　…這位也沒正事可干嗎？

　　＂話說醫務室有學生來嗎？＂

　　＂…目前有一位常客。算上純粹好奇來參觀的共兩人。＂

　　＂一位…是李夏允同學吧。＂

　　＂是的。您知道她？＂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可是校長。＂

　　＂…….＂

　　普通校長會記住所有學生？

　　至少我讀過的小初高從沒這種傳統。

　　說到底根本沒什麼接觸校長的機會。

　　＂那孩子因異能運用不熟練無法參加實習。雖然潛力、適用性這些'璞玉'素質都很出色，但實際打磨拋光太困難……＂

　　＂…….＂

　　正走神時，校長的聲音再度響起。

　　要命。

　　夸張點說，耳朵都快被疲勞感醃入味了。

　　迎合老人話題本就夠累，偏偏對方滔滔不絕。

　　英雄學院軼事、學生近況、當年輝煌履歷和人生目標輪番轟炸——簡直像捅了馬蜂窩。

　　＂不過單論努力精神，李夏允同學比起現任學生會會長也不遜色。白書妍同學入學時也是吊車尾，靠著拼命……＂

　　＂呼….＂

　　總之。

　　倒是確認了一件事：石載華校長和雕塑般硬朗的外表相符，對學院運營傾注真心。

　　小到學生餐單，大到實習生在英雄事務所的動態，事無巨細都要掌控。

　　往好聽說叫事必躬親的完美主義。說難聽點就是控制狂老古板？

　　不過畢竟是給我諸多關照的人，暫時按下負面評價。

　　＂還缺什麼設備嗎？醫務室籌備得倉促，我一直不太放心。＂

　　＂目前沒有。＂

　　＂要不要咖啡機之類的？我辦公室那台可以搬來，反正我嫌難喝。＂

　　＂不必，現在這樣足夠。＂

　　想抽煙。

　　雖說借著重生干脆戒了，但陪興致勃勃的老人應酬實在折磨手指。

　　不過既然撐到現在，再忍忍就能解脫。

　　尊老愛幼。尊老愛幼。

　　強咽嘆息推開醫務室門，校長忽然一拍床：

　　＂椅子還行嗎？據說是名牌貨。＂

　　＂我不懂這些。＂

　　＂我也不懂，只管批預算。床呢？試躺過嗎？＂

　　＂…誰知道呢。＂

　　調低預熱的取暖器溫度時，肌肉發達的石校長已大喇喇躺上床。

　　襯得床鋪格外嬌小。

　　本應足夠容納普通學生的尺寸，在他身下像兒童床。

　　＂似乎小了點兒。要不要全部換大一兩號的？＂

　　＂…….＂

　　因為是您才會這麼覺得吧。

　　把到嘴邊的吐槽咽回去，干笑點頭。

　　醫療床還是原樣好。

　　＂看筆記本用電應該沒問題。＂

　　＂…….＂

　　＂通風…啊有香薰機。但請每天開窗十分鍾，再冷也要堅持。＂

　　＂好的…＂

　　＂燈光正常，取暖器運作良好…＂

　　終於要走了？

　　只見白發間雜黑絲的校長轉著圈巡視，一會兒捋捋狂野的山羊胡，一會兒摸摸床護欄——

　　轉圈圈。

　　＂咳，有任何不便隨時聯系我，宇鎮同學。不，該叫徐宇振老師了。＂

　　＂…是…＂

　　＂全國只有本校擁有治愈系超越者。必須全力支持您。＂

　　他咧嘴露出牙齦的笑容燦爛到刺眼。

　　初遇時就覺出這人熱情過頭，沒想到精力旺盛到可怕的地步。

　　＂該說的都說完了。正好午餐時間，不如一起去吃炸醬面…＂

　　＂…….＂

　　完蛋。

　　正當絕望填滿腦海時——

　　粗糲的默認鈴聲從他搖粒絨口袋炸響。

　　校長舉手致歉，看了眼屏幕便匆匆出門接聽。

　　臨走時還尷尬笑笑，示意午餐告吹。

　　…得救了。

　　＂哈啊…＂

　　以後非必要絕不在校長面前刷存在感。

　　痛定思痛的我走向門口准備關嚴實——

　　握住門把用力一推。

　　＂…？＂

　　門扇紋絲不動。

　　難道卡了東西？

　　低頭只見尋常的醫務室地板。

　　電話鈴聲並沒有響起。因此校長這個年紀還玩惡作劇的概率完全為零。

　　抓住門把手短暫猶豫的我，這次反而猛地推開了門。

　　由於這個舉動——

　　＂嗚嗯……＂

　　＂……？＂

　　一個站在門前的女孩突然撲進了我懷里。

　　扎著熟悉的馬尾辮。

　　深深地。

　　＂…在干什麼呢。姐姐。＂

　　＂…….＂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倒是李夏允一邊找回平衡一邊小心翼翼地與我拉開距離。

　　她慌慌張張環顧四周後，突然向後伸出長腿把醫務室門死死關上了。

　　明明用手就能關上為什麼非得這樣搞我實在不明….

　　…啊。

　　＂這次是手臂受傷才來的吧。＂

　　＂…….＂

　　＂既然能自己走過來說明下半身沒問題。應該是手臂或者手受傷了才對吧。＂

　　＂…手、手指。＂

　　＂啊。手指。＂

　　簡短應答後的李夏允猶猶豫豫地向我伸出右手。

　　白皙精致的、充滿李夏允風格的右手。

　　＂哪根手指受傷了？食指？＂

　　＂…小拇指。＂

　　幫她治好這個之後就能去吃午飯了吧。

　　隨便規劃著日程的我小心握住李夏允的手指避免弄疼她。

　　肉眼看來並沒有明顯受傷的地方。

　　既沒有骨折或凝血障礙，也沒有腫脹或輕微擦傷的痕跡。

　　就只是漂亮的手指而已。

　　漂亮到根本看不出哪里受傷的手指。

　　＂是小拇指沒錯吧？右手小拇指。＂

　　＂…….＂

　　當我再次確認時李夏允的劉海簌簌晃動。

　　怎麼看都不像受傷的樣子…,

　　總之先小心翼翼地注入魔力。

　　《用戶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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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分

　　享了

　　自己的nov

　　elP

　　ia會員

　　》

　　＂……？＂

　　但結果也和預期完全相同。

　　非但沒受傷反而健康得過分。

　　如果真有受傷部位魔力應該無法順暢流動而停滯不前，但無論怎麼探查李夏允的小拇指都感覺不到任何阻礙。

　　也就是說，李夏允。

　　根本沒有受傷。

　　然而，李夏允。

　　卻想讓我治療她。

　　李夏允。

　　明明全身上下毫發無傷卻以'想接受治療'為由來到醫務室。

　　片刻之後。

　　我用握著李夏允手指的指尖沿著肌膚紋理緩緩上移。

　　手指根部的位置。

　　或者說可以視為胯下的位置。

　　將大拇指按在那里後，像按摩般用力揉捏著她的尾指重新回到指尖。

　　這麼看來指甲真短啊。

　　似乎習慣剪得極短，指尖只點綴著櫻花般的可愛指甲。

　　昨天背夜空回家時注意到的她的指甲，明明都精心留長到方便抓人的程度了呢。

　　在短暫感慨間摩挲了一會指甲後，再次輕輕握住了李夏允的手指。

　　…直到此時。

　　堅持聲稱自己受傷的李夏允都異常安靜。

　　即便我如此肆意擺弄她求診的手指，連細微的呻吟都不曾發出。

　　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

　　把一只手深深插在校服與連帽外套外層的純白搖粒絨口袋中乖巧待著。

　　是壓根沒打算扮演病人嗎。

　　還是說，緊張到忘記演戲了呢。

　　短暫的猜測轉瞬即逝。

　　緊握著李夏允手指的我。

　　＂…….＂

　　＂…….＂

　　就這樣抓著她的手指，

　　像小孩子勾著小拇指約定般纏繞住她的手指，

　　不發一言地，

　　將李夏允帶到了潔白無瑕的醫務室床邊。

　　…當猶豫察言觀色的李夏允剛坐上床，她的臉頰就微微泛紅了。

　　察覺到她為何如此表現、看穿她計劃的我。

　　＂…還疼嗎？＂

　　欣賞著她通紅的臉頰，若無其事地問道。

　　＂下節課什麼時候？＂

　　＂…一、一小時之後….＂

　　拋出去幾個輕松問題後越過李夏允走向醫務室門口。

　　…門。

　　看來得暫時鎖上了。

　　就鎖一小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