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孩子(13)
***姜柱赫***
一旦燃起的火焰難以輕易撲滅。
若是零星小火,潑水或許還能勉強撲滅。
但眼下的情形宛如往熊熊燃燒的油鍋注水。
越是試圖掩蓋,火舌便躥得愈發妖異。
縱使勉強熄滅火勢,焦黑痕跡也永不消退。
覆水難收。
永遠。
「姐夫。」
「嗯。」
「我也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其他人都已沉入夢鄉。
黃秀雅雙腿打顫著回了家,日向美時隔許久掛著幸福表情在我房里闔眼。
徐夏恩嚷著疲憊早早回房,清醒著的只剩我和徐藝恩。
但此刻睜著眼睛的,何止我們?
「真是夸張…手機燙得沒法碰。」
「理所當然的事。」
此刻全國最炙手可熱的當事人,正浸泡在比體溫更暖的浴缸里,倚著我長嘆。浴缸邊沿的手機屏幕里,赫然顯示著她本人的照片。
所謂「偶像性暗示照片」,
單是標題就足夠聳動——更別提主角是正當紅、位列頂流的女團成員「徐智雅」。
何況丑聞對象還是退役棒球選手兼她的姐夫,
這般猛料足以讓八卦絕緣體都豎起耳朵。
雖未登上主流媒體,但小報早已傳得沸反盈天。
當媒體開始撕咬,說明坊間早已人盡皆知。
深更半夜,網民們仍如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群,亢奮地撕扯著我們。
「畢竟泡在浴缸里,手機發燙正常。」
但仍有無數未曝光的秘密堆積如山:
與夏恩的隱情。
和日向美的糾葛。
與智雅的初夜始末。
…乃至令三人同時懷孕的事實。
隨便哪件曝出都足以讓輿論再升溫數千度。
光是此刻撫摸她孕肚的動作,
若直言相告,恐怕連那些忌憚訴訟而緘默的看客都要癲狂。
明明已用日向美賬號取關,仍有人揣測我們是女同情侶或出櫃。
「這樣根本沒法出門。」
「小題大做。…多數罵客本就不關心真相。」
「…也是。」
現實是否認者寡,搭八卦便車者眾。
翻遍論壇,憤怒者寥寥,亢奮者雲集——
戲謔智雅、嘲諷粉絲、互嘲樂子人,儼然集體癲狂的慶典。
雖有零星怒火,但數千條狂歡留言昭示著,這分明是嗜血的狂歡節。
畢竟逮著冠冕堂皇的由頭踐踏他人,最是令人酣暢。
「…嗤,呵呵。」
「笑什麼?」
「此時此刻,沒人知道我們在接吻吧?只能憑空臆想。」
「…大概。」
…就像我占有智雅時始終懷揣的優越感。
就像此刻浴缸中與她輕吻時,腦際發燙、滿足感沸騰的瞬間。
我竟感激那些議論紛紛的看客。
火勢愈旺,視线就愈無法移開。
既然注目禮到位,諒他們也不敢再如上次般暗中使絆。
在陰暗處捅刀子?恕不奉陪。
「不過好像有人察覺端倪…那篇說我被刺傷的報道正在擴散。」
「能扭轉輿論嗎?」
「扭轉?痴人說夢。頂多…讓你們社長安分些罷了。」
之前上傳的INS照片里不僅有歡愛痕跡,連側腹那道利落的疤痕也一並曝光了。
關於退役棒球選手深夜在偏僻處遇刺的消息雖未廣泛傳播,
但零星報道仍隨著我的關注度擴散開來。
起初對側腹傷口不屑一顧的看客們,經過集體腦暴後,
開始煞有介事地編造雇凶暗殺等離奇劇本。
事已至此,無論是理事還是什麼人都該消停了吧。
陰謀論已如雪片般紛飛,若我真死了,縱使法律能制裁凶手,
輿論也必將徹底失控。
「話說我的粉絲里恐怕會冒出不少瘋子哦,姐夫。」
「世上肯為殺人坐穿牢底的家伙沒那麼多。…上次捅我那崽子也是賭沒監控才敢動手。」
「…倒也是。」
「何況我若死了,你們公司反而更危險。…就算瘋子泄憤捅死我,真有人會覺得是凶手的錯?」
事態至此,我的死亡只會令智雅所屬社陷入絕境。
搞垮一個女團與涉嫌買凶殺人,完全是不同量級的災難。
當然這些話不能宣之於口——畢竟毫無實證,徒有心證罷了。
「別說這麼可怕的話呀,姐夫。」
…但網絡世界與法庭不同,最鍾愛捕風捉影與多巴胺狂歡。
「瘋魔私生飯刺殺女偶像男友」與「經紀公司為掩蓋戀情謀殺旗下藝人男友」,哪邊更刺激有趣根本無需比較。諷刺的是兩者皆為事實。
「別太當真,享受就好。…反正罵我們的人也在享受。」
「那要再發張勁爆照片嗎?」
「不行。…燃料燒太快容易冷場。」
「知道啦。」
摩挲著完全倚靠在我懷里的智雅的胸脯,我幻想起這場鬧劇的終局。
最先浮現的死亡結局因太過無趣被立刻摒棄;
也曾考慮過放出所有偷拍視頻徹底引爆,
但想到粉絲們崩潰的模樣又覺可惜。
最佳方案還是維持微妙平衡——暗示懷孕卻不點破,
用釣餌吸引嗜血看客,
現實中則低調生活。
「反正時間充裕,慢慢來吧。…你搞大的肚子要顯懷還早呢。」
「嗯。」
但這結局同樣布滿荊棘。
無論走到何處都會遭遇異樣目光,孩子們成長路上也難免陰影。
或許等孩子稍大些該搬去更僻靜處?
移民美國怕被狂熱粉絲槍擊,留在台風眼的韓國反而安全。
送國際學校低調度日的話...
「對了姐夫。」
「說。」
「生完孩子復出當偶像怎麼樣?」
「…開玩笑?」
「認真的。」
…看來我的三太太毫無安分打算。
這才想起徐智雅本就是野心勃勃的女人——若非渴求萬眾矚目,
怎會選擇偶像之路?
曾經對我嗤之以鼻的她,如今卻為我孕育生命。
「估計沒什麼好下場。」
「不做偶像的話,像姐姐那樣當油管博主也行嘛。她彈吉他,我就學貝斯?」
「組樂隊?」
「那倒不是…就是,太安分會無聊。」
「隨你高興。」
我幾乎忘記她臣服於我的緣由。
…當我把她積攢的名望人氣全置換為快感洪流,
這位頂級偶像便甘願獻祭全部人生。
即便無法超越蹦極般的刺激,
也要持續用等量愉悅填滿她的欲壑。
「真的可以隨心所欲?」
「嗯,隨你——喂…」
「……♡」
…明明才懷孕兩周,卻緊纏著索求更多精液的專屬雌獸。
為我孕育子嗣的妻。
自當傾盡寵愛。
曾經蔑視我的女人,
如今徹底臣服的,
只屬於我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