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IF线.征服壞掉女人的方法
2016年,字面意義上『每天』都被叫上場的我,帶著染上棒球的血跡,為奪冠做出了貢獻。
最後一場比賽時,球速掉了將近10公里,被過度使用了,但無論如何,我成了球隊歷史上首次奪冠的主力之一。
雖然是中繼投手,沒能拿到MVP之類的獎項,但在球迷中,幾乎沒有不稱贊我的人。
就連一直用不冷不熱眼光看我的團長,也稱贊了我的功績。我懷著膨脹的心情,期待著下一年的年薪,度過了休賽期。
當那熾熱的火爐熄滅,迎來料峭春天時。
…團長被拘捕了。
和球隊老板一起。
啊,去年秋天讓我打了17場比賽、上場14次的那位教練倒是活下來了。
那家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內情是這樣的。
既然奪冠了,我們那位『敬愛』的球隊老板,打算在高點把球隊賣掉。
但原本就和團長勾結的那家伙(老板),想高價賣掉球隊時,卻被揭發了挪用公款、背信、就業特惠等等各種齷齪勾當。
一向『專業』的團長,也暴露了其『專業』地搞黑幕最終落網的事實,外加被曝光的混亂男女關系,更是給這風波火上澆油。
唉,反正本來就是支垃圾球隊,那倆被抓走也好,賣給正經企業的話,對我反而是好事吧。
但或許是他們那歹毒心腸遭了報應,團長在進監獄前,好像在我肩膀上下了詛咒。
…我投不了球了。
原以為只是疲勞導致的球速下降,卻永遠沒能恢復。
越是努力,疼痛越是加劇。
「哈啊…」
團長垮台後,和團長有牽連的人也一起倒了霉。
我和團長也有點小過節,曾在球隊短暫工作過的團長女兒「徐夏恩」,被揪住招聘舞弊等等各種問題,明明是個普通人,卻在媒體和社區遭到了集中炮轟。
連只是團長小女兒、與球隊本無甚瓜葛的「徐智雅」,也在出道前夕因父親的事,遭受各種捏造中傷,導致整個團體都垮了。
什麼聽說團長給經紀公司塞錢才讓她入選出道組啦、人品如何啦、還插手球隊運營啦、讓爸爸把看不順眼的球員交易走啦,等等等等。
而且,也不知道是從哪里泄露出去的,傳出了我曾和部長女兒吵過架的事,結果給那荒謬的謠言更添了幾分可信度。
…雖然散布謠言的人,連我罵的到底是徐夏恩還是徐智雅都沒達成共識。
那時我的民意支持度如日中天,珍貴的左手中繼投手報廢了,憤怒的球迷們真心相信了那些話,就這樣,她們倆成了女巫。
…而且,那也並非全無根據,搞得我反駁起來也很尷尬。
再說我對她們本來也沒什麼好感,加上自顧不暇,也沒那閒工夫去管。
畢竟,如果康復不順利,棒球生涯就完蛋了。
唉,
雖然實際上的確完蛋了。
「…咳,咳。該死…勁兒真大…」
我深吸了一口這輩子都沒抽過的煙,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碰了,然後狠狠踩滅了煙頭。
在聽到醫生說『你個胳膊殘廢的家伙別想著打棒球了』之前,我還抱著一絲希望,但聽到那直言不諱的話後,我終於下定決心退役。
我自認活得還算善良。
垃圾也認真撿,社會生活除了和團長女兒吵過一次架外,也算圓融周到。
…男女關系是有點混亂,但康復期間也都整理干淨了。
也沒劈過腿,說到底也沒和誰正經交往過。
感覺也沒做過什麼會遭報應的事啊。
人生怎麼會這樣。
我為了能過上放蕩的巨星生活,才老老實實一步步往上爬,結果一點回報都沒有。
「…呸。」
我對著滿月呼了口氣,又吸回去,然後朝踩滅的煙頭上吐了口唾沫,走向了夜晚的街道。
…再撿垃圾試試看。
善良地活著,努力地活著,也不見得就會時來運轉。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之前裝善良裝正經可真是辛苦了。
以後就隨便活吧。
暫時忘了房租的煩惱,胡思亂想著些並不好笑的事,正打算回家,拐過巷角時,撞見了一個穿著極其寒酸的女人。
淺褐色的頭發。
厚厚的羽絨服。
邋遢的運動褲。
她連壓得很低的棒球帽上都印著我們隊的隊標,拖著拖鞋走著,看到我的臉時,嚇得渾身一激靈。
「…請問——」
「咿…!」
雖然衣著寒酸,但那鮮艷的發色和臉龐太過熟悉,我下意識地對她開了口。
深夜里,一個面相不善的男人搭話,她自然嚇得直往後退。
「…是徐夏恩小姐吧?」
「啊,那個…」
我沒有放過偶遇的她,脫下同樣印著隊標的棒球帽,把臉湊了過去。
…幸好她沒忘了我,眨了好幾下眼,盯著我的臉看。
「………」
…真是冤枉,
唉,
雖然大致能猜到原因。
**
意外的是,打開話匣子並不難。
因為看起來她也有話要對我說。
…其實我沒什麼想說的。
不過反正無聊,就先把她帶到便利店。一看,容貌倒是一如既往。
…胸好像更大了。
「好久不見。」
「…嗯。」
當年在球隊工作時,仗著是團長女兒的身份,看誰都不順眼的女人。
…與其說看人不順眼,不如說像是得了人類不信任症,但作為被針對的一方,實在很惱火,所以我曾對她說過一句。
那時還不知道她是團長的女兒。
幸好,在鬧大之前,有親近的前輩提醒,才以一場小風波收場。
「………」
…她好像不那麼認為。
唉,想想那些號稱是我球迷的人是怎麼罵她的,她有所顧忌也正常。
雖然我現在也懷疑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球迷。
我們隊的球迷應該沒那麼多才對。
「…夏恩小姐最近在做什麼?」
「………」
我特意買了哈根達斯,想聽聽她的近況,她卻沉默不語。
明明是有話要說才跟來的吧。
我只是因為無聊才開口的,其實沒什麼特別想說的。
…但她敵意這麼明顯,我連調情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我退役了。」
「…嗯?」
「退役了。…肩膀廢了。」
「…」
「…人啊,只有你打得好的時候才會關心你,受傷上不了場,就全忘了。」
她大概真把我當仇人了,為了建立點共同語言,我給她看了我失敗人生的證據。
我卷起袖子,露出肩膀上的傷疤,苦澀地說著。她像是完全沒想到似的,大吃一驚,然後露出了極其復雜微妙的表情。
「…被我的球迷們罵慘了吧,夏恩小姐。」
「…還好。記者更惡心。」
「嗯…,那倒也是。本來也是干那行的。」
「…把人搞成殘廢了,還裝不知道。」
…哈哈。
感覺像是在說我的人生,心情變得五味雜陳。
明明也沒犯什麼大錯,卻被罵得狗血淋頭當成廢物;或者像我這樣,物理上成了廢物。
都是挺慘的人生。
明明我和她,應該都沒犯什麼大錯吧。
「…因為那些謠言,吃了不少苦吧。」
「嗯…,那也不全是謠言吧。…和您吵架也是事實。」
「但說因為和夏恩小姐吵了架,團長才往死里用我,這就是謠言了吧。」
「…不知道。是那個人的話,也有可能。」
「…就算真是那樣,也不是您的錯啊。」
「…是那樣嗎。」
…但凡事皆有因果。
如果我和她吵架是因,我的棒球人生被毀是果。
那我還能對她抱有好感嗎?
同樣,站在她的立場,和我吵架是因,她的人生成了飛鏢靶是果吧。
就算那風波沒持續太久,那也是外面扔石頭看熱鬧的人的視角,被打中的人,一輩子都會記得。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被她用輕蔑的眼神看著。
…多冤枉啊。
又不是我的錯。
「…您剛才問我最近在做什麼是吧。」
「啊,對。」
「什麼也沒做。…什麼都沒做。」
「…」
「一出門就覺得有人在看我,好可怕。…姜柱赫先生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吧?」
「…類似的感覺倒是經歷過。」
「…什麼時候?」
「去醫院的時候。…害怕聽到沒希望了。」
對著終於放下些敵意、開始吐露苦水的徐夏恩,我苦笑著表示理解。
…我也很冤枉啊。
雖然不全是你的錯,但和你扯上關系,加上各種巧合,才變成這樣的人生。
光聽別人訴苦,那也太冤了吧。
仿佛在比賽誰更不幸似的,我們倆苦著臉,盯著那漸漸融化的冰淇淋,無聲地笑了。
「…要喝瓶燒酒嗎,徐夏恩小姐?」
「嗯?」
「聊得太苦澀了。…喝點酒衝淡點苦味吧。說實話,人生真他媽操蛋。」
「…」
「…要是有喝了酒會生氣的人在?」
「…沒有。」
「那我去買一瓶。…在外面喝吧。」
「嗯。」
這操蛋的人生,得喝點酒醉了才能熬下去。
或者抱抱誰也行。
…後者看起來有點難。
還是選前者吧。
誰知道呢。
今天難得也做了點壞事。
也許會和平時不一樣,運氣會來呢。
作者:這是團長下台後,柱赫和性格更加扭曲的夏恩等人所在的IF线的故事。
在IF线里,柱赫的垃圾程度稍微降低了一些,劇情展開也可能會更流暢些,還請大家多多包涵,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