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智雅***

　　漫無目的地在跑步機上走著。

　　曾經認出我的人，也早已結束運動離開很久了。

　　新進來的人們看著寬松衣著下我的背影，似乎沒能認出我。

　　教練們雖然悄悄靠近過...

　　但我說"已經和社長談過了"，他們立即會意地退開了。

　　不知該說運氣好還是怎樣，一位穿緊身褲的女生進來後，把投向我的視线全吸引走了。

　　多虧如此，我在能看到窗外的角落繼續不受打擾地走著。

　　持續刪除手機里飛來的

　　...那些淫穢照片。

　　以防萬一，只在最近刪除項里暫時保留著。

　　「……。」

　　真想把他給告了。

　　借別人的手機發這種東西，根本是瘋子吧？

　　可最大的問題是，這麼做毫無意義。

　　手機的主人是日向美。

　　不知為何，她已經深陷那個男人的掌控。

　　照片里甚至混著姐姐的照片，但她同樣在和那男人交往。

　　就算舉報，只要那兩人咬定是自願發送的，一切就白費了。

　　……那男人到底有什麼魔力？

　　居然讓她們配合這種扭曲的性癖？

　　「……那個。」

　　刪照片時，身後傳來動靜。

　　以為是哪個煩人的家伙，

　　回頭一看，是那個長相端正的兼職生正尷尬地站著。

　　「...怎麼了？」

　　「社長來了...」

　　她臉色潮紅地指著入口。

　　之前接電話時她的反應就很奇怪，大概是察覺到了那男人和姐姐在做什麼吧。

　　想到她和我一樣是受害者，莫名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

　　……在這種人手下工作，肯定很不舒服吧。

　　「那個。您不是說有預約嗎...？」

　　「...啊對。要談姐姐的事」

　　「哦，好的。」

　　盡量溫和地回答完兼職生，

　　把刪除照片的手機切換成錄音模式，

　　重新拉下口罩走向入口。

　　...流汗雖然難受，但這里不能洗澡。

　　畢竟有監控。

　　那男人可能偷偷裝了攝像頭。

　　他本就不在意違法。

　　「……您好。」

　　壓低帽檐走向入口，對著呆站著的男人皺眉打招呼。

　　他略顯疲憊，用余光瞥了瞥走廊，示意去人少的地方。

　　……擔心他會帶姐姐或日向美來，但暫時只有他一人。

　　「拿到聯系方式就該主動聯系」

　　「您看起來挺忙的。」

　　「忙歸忙，打個電話的時間總有吧？」

　　竟厚顏質問為何不聯系，實在惡心。

　　那些照片還能是誰發的？

　　難道要說日向主動發的？

　　「總之，您特意向兼職生打聽我的聯系方式，又等在這里，到底想干什麼？」

　　「這您應該清楚吧？」

　　「我要說的早就說完了。」

　　「……說完的人會做那種事？」

　　面對我出乎意料的質問仍緊抿雙唇的男人，我恨不得將證據甩到他臉上。

　　可惜此刻手機正處於錄音狀態。

　　正猶豫著若他徹底翻臉該如何應對時——

　　「…不過就是這種東西。」

　　「…不過？」

　　「沒錯。…連足以毀掉你朋友人生的內容都沒發。」

　　男人掛著令人作嘔的從容神情，

　　竟用我摯友的人生作為籌碼，

　　…赤裸裸地威脅我。

　　「請等一下。」

　　「你看到的視頻里日向美沒露臉，只有露了身體而已。而露臉的是夏恩。」

　　他將先前的偽善面具徹底撕碎。

　　聽到「只看縮略圖就刪除無法驗證真偽」的詭辯，我不由動搖。

　　…記憶中確實見過日向穿女仆裝的照片，

　　刪除的照片中也有女性私處與男性體液混雜的畫面，

　　但確實沒看到日向的正臉。

　　視頻縮略圖也只顯示到頸部。

　　「……你到底想要什麼？」

　　「沒什麼想要的。……本來也不是我發的，是你朋友自己發的。」

　　「您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說辭？」

　　「啊對，當然不該信。反正就算不是她發的，也可以是我發的。信不信隨你。」

　　他持續著荒誕的謊言。

　　在空蕩走廊俯視我的男人突然壓低聲音：

　　「……你朋友、你姐姐和我都是自願的。視頻里她們像是不情願的樣子嗎？…就算你知道真相又能怎樣？」

　　「……」

　　「只要你閉嘴，就什麼事都沒有。……比起被外人曝光，由我握著她們的韁繩更好吧？」

　　他將手機懟到我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日向比著V字笑容燦爛的自拍，

　　下方卻附著她私處特寫、

　　明顯拍攝於當天的護士服、

　　被塗鴉和體液玷汙的軀體、

　　以及…

　　她清晰可辨的身份證件。

　　男人毫無笑意地扣住我的肩膀：

　　「…我不想與你為敵。其實我也是她的粉絲。這事曝光我也完蛋。…你忍心看著日向身敗名裂嗎？」

　　這不是威脅，

　　而是更陰險的誘導：

　　「你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朋友。她可比你想象中變態得多。…你以為是我逼日向擺姿勢拍的？你朋友是那種會任人擺布的類型？…不，是她主動要求的。親口要求的。」

　　「.....」

　　「你也不希望這些曝光吧？我也不想。為什麼非要追查到底？…我們保持沉默對大家都好，比起那些多嘴的人，我手里握著她們的韁繩不是更安全？」

　　用毫無可信度的說辭，

　　他搖晃著我的腦袋。

　　「……放手。」

　　拍開他的手，深呼吸壓下心跳。

　　不得不承認——

　　他的話難以反駁。

　　「……我憑什麼相信您？」

　　「信不信隨你。況且…不信又能怎樣？」

　　…他說得對。

　　無論我是否相信，

　　姐姐和日向美早已沉迷於他。

　　只要她們還沉溺其中，

　　只要這男人還掌控著她們，

　　我就毫無勝算。

　　…更可怕的是，

　　當三人關系崩塌的瞬間，

　　此刻作為欲望副產品的種種證據，

　　都將化作致命的子彈。

　　「您怎麼保證不會用這些要挾？」

　　「我和你姐姐同居就是保證。……日向美的丑聞或組合卷入是非的話，我也住不安穩。」

　　這話雖不可全信，卻非全無道理。

　　丑聞爆發時，就算我把她們趕出公寓也無話可說。

　　「…啊。」

　　……但唯一的不安是：

　　怨恨。

　　報復。

　　毀掉我和姐姐的人生——

　　或許才是這男人的真正目的。。

　　日向不過是工具，

　　他將被父親拋棄的怨毒，

　　盡數傾瀉在我們這對女兒身上。

　　…那些淫亂行徑不過是過程罷了。

　　「怎麼，還是不信？」

　　凝視著男人眼中揮之不去的惡意，

　　我也毫不掩飾眼底的冷意陷入沉思。

　　…即便他此刻，

　　未說半句謊言，

　　字字屬實——

　　我真能接受嗎？

　　「是，您的話實在缺乏可信度。」

　　「…真是坦率，小孩子才這樣吧？」

　　答案並不重要。

　　人心易變，粉絲不會永遠支持我，他也不會永遠愛她們。

　　終有一天關系會破裂——

　　無論他是否心懷報復。

　　關鍵在於，破裂時如何阻止丑聞擴散。

　　「…暫且達成共識，就當無事發生。」

　　……但眼下我無牌可打。

　　伸手與他握手時——

　　…余光瞥向走廊角落的監控探頭，

　　憑著數年揣摩的鏡頭角度計算，

　　將他手背猛然

　　拉向自己胸口。

　　「呀啊…！」

　　「…干什麼？」

　　連自己都覺拙劣的演技，

　　但

　　口袋里的手機正精准收錄著：

　　「瘋了？突然摸我胸口……現在連我都不放過？」

　　「……開玩笑嗎？」

　　他氣急敗壞的吼聲同樣被記錄。

　　巧妙藏在他背影里的我，

　　…也必將留在監控畫面中。

　　當然，作為店長的他或許會刪除錄像，

　　但若唯獨那段監控莫名消失——

　　豈不更顯可疑？

　　「再亂來就報警。」

　　「哈？」

　　彼此握著對方的把柄才安心吧，姜柱赫先生？

　　……只要新聞出現日向美的名字，我會讓你社會性死亡。

　　對偶像下手，連隊友都都不放過，

　　真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