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暴露(2)
***姜柱赫***
收到DM的那一刻,我就覺得這女人肯定在打什麼鬼主意。
——直到一分鍾前還這麼想。
不,甚至在她開門、看到她剛洗完澡只裹著一條毛巾出來的時候,我幾乎已經確信了。
但一看到她收到的DM,我就立刻明白——我猜錯了。
有人察覺了。
有人發現,那段短視頻里的男人是我。
我的窺屏賬號只關注了徐智雅的小號,這一點確實容易引人懷疑——畢竟只有一個粉絲。
實際上以前也收到過類似的DM。
但再怎麼想,也不至於有人能僅憑那段視頻就懷疑里面的男人是退役棒球選手姜柱赫。
這世上身材好的男人難道還少嗎?
當然我個子是高,可徐智雅在女生里也算高的,光看視頻根本分不清是180還是190。
更何況我還怕被發現,一幀一幀地把肩膀上的疤痕都修掉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只看了一眼動圖就認出了我。
不是徐智雅在惡作劇。
日向美或夏恩也沒理由開這種玩笑。
到底是誰呢?
我的跟蹤狂?
我都受傷退役好幾年了,怎麼可能還有那種粉絲。
「……你先等一下,我穿個衣服。」
剛才還在給我看手機的徐智雅,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只裹著一條毛巾,急忙關上門、反鎖了。
但我並沒有閒心感到遺憾——我根本沒那份心情。
誰發了這樣的DM、目的是什麼,才更重要。
既然對方已經點出我的名字,貿然刪號反而顯得不聰明。
那幾乎等於承認了。更何況,我連對方是男是女、是單純好奇還是蓄意威脅,都完全不知道。
我不能毫無防備地隨手刪號,難保這家伙不會匿名散播照片、到處說那就是我。
「……先進來吧。」
在我沉思的時候,匆匆套上睡衣的徐智雅打開了剛才反鎖的房門,把我拉進房間。
然後她抓著還濕著的頭發,坐在床邊抬頭看我,聲音發顫地開口:
「這個……是不是該刪掉?」
「現在刪不就等於承認是我了嗎?就算承認了,又怎麼知道對方接下來會做什麼?」
「……」
她似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瞳孔微微發抖,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也難怪她這樣。
說實話,這個匿名者不管對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到我的正業——但她不一樣。
一旦我的名字被牽扯出來,她也逃不掉。
要不是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八卦新聞,我們本來毫無關聯,但現在不同了。
痕跡能修掉,但身材變不了。
雖然沒人能證明視頻里的男女是誰——但恰恰是「無法證明」本身成了問題。
偏偏這個時候,流傳出和八卦新聞中的男女身形相似的色情視頻。
網絡上多少人會懷著惡意揣測和攻擊——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那該怎麼辦?」
「手機先給我。」
所以,眼下必須悄悄在推特上了結這件事。
畢竟當初是我建議她用小號發些大膽的內容——但那也是她自己起的頭。
當然她絕不會承認,但建小號、最初遮臉發照片,全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做的,不過是在後來強暴她之後,挑了些能用的照片發出去而已。
既然她現在這麼擔心風險,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我也不希望看到她徹底墜落。
她必須始終高高在上、如海市蜃樓般只在我招手時才偶爾降臨——這樣的她才最耀眼。
「要怎麼做?」
「等一下。」
我接過她的手機,雙手各拿一部,仔細看著DM。
同一個賬號,同樣語氣的提問。
但推測這人是誰根本是徒勞。
這是一個空賬號,沒照片沒內容,什麼信息都沒有。
當然以後有空可以查一下ID,但就算知道對方是誰,情況也不會改變。
無論這個人是粉絲、熟人還是完全陌生的人,關鍵在於——TA到底想要什麼。
但用徐智雅的賬號發DM過去,卻沒有回復。
明明我都用半承認的語氣發了——既然名字都被點出來了,狡辯也沒有意義。
可這個賬號的主人突然沉默,什麼回應都不給。
怎麼回事?
如果真有企圖,不是應該提出要求嗎?
「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徐智雅也感到了同樣的違和,一臉疑問地歪著頭。
如果是想勒索,大不了選擇答應或報警;
如果只是好奇,滿足TA就行了;
如果目的是見我,我也不是不能抽時間。
但這個身份不明、意圖莫測的古怪人物,讓我完全不知如何應對。
……難道只是警告?
某個對我懷恨在心的人,在用這種方式警告我「我都知道,別亂來」?
「……是不是你的粉絲?」
「嗯?」
「如果不是你的粉絲……就說不通了。或者是你們公司的人。如果以為是你在偷偷發這些,出於警告才這樣做,倒還勉強能理解。」
「……」
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解釋稍微合理。
不然為什麼特意點出男方、而不是女方?
為什麼不表明要求,只一味施壓?
如果都不是,那就只能是我的粉絲。
……但常識來講,真是我的粉絲發現了,應該會努力溝通、爭取見到我才對吧?
就像那些偶爾在我INS發DM、想約見面的奇怪女人。
但這個古怪的人,卻緊緊閉著嘴、什麼意圖都不透露。
「就算真是那樣……該怎麼辦?」
「……只能刪號了。」
「可那樣不就等於承認了嗎?」
「既然都指名道姓問了,我們其實已經暴露了。關鍵是TA想要什麼……刪了號就知道了。如果TA不滿意,應該會再來DM跟我說點什麼的。」
「……」
最終我能選的,也只有刪號這一條路。
反正對方已經確信照片里的人是我。
而按常理推斷,TA似乎並不希望這事傳開。
否則不會只施壓、卻一言不發。
「……那我刪了。」
聽了我的建議,徐智雅不安地拿起手機,用發抖的手刪掉了自己的賬號。
她臉上寫滿了「希望事情別再鬧大」的懇求,看起來有點可憐——
但我也脫不了干系,實在沒法再多說什麼。
寂靜的房間里,她嗒嗒地敲著屏幕刪完了賬號,然後——
「哈啊……哈啊……」
她沉重地喘著氣,倒在床上,用手按著怦怦直跳的心髒。
……明明膽子這麼小,當初是哪來的勇氣建小號發那些?
我其實不太理解。
但有一點很清楚:
「要喝水嗎?」
「……好。」
她已經沒有任何可依賴的出口了。
……連偷偷用小號發泄壓力的途徑也沒了。
失去了宣泄的渠道。
而且,
那種「可能被人發現」的不安,
恐怕會永遠伴隨著她。
***黃秀雅***
猜到照片里的男人是社長、女人是智雅,還只是開始。
推測那個賬號唯一關注的人就是社長 ,也似乎合情合理。
我有我的依據,而且越看越確信。
所以我本來打算請求他們別在推特上擴散,只要他們肯閉嘴,只發給我一個人就好。
說實話,我不想看認識的人身敗名裂,……但我也是真的想看他們做的樣子。
匿名發DM的時候還覺得一切順利……但從那之後,問題就來了。
……萬一猜錯了怎麼辦?
發動圖的賬號也就算了。
但我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那個唯一關注的人就是社長啊?
如果我硬充偵探、猜錯了人,卻把老板的名字泄露給了奇怪的人?
……這豈不是很危險?
「怎麼辦……」
而且就算真的是社長 ,我仔細回想自己做的事,也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直接用空賬號問是不是猜出了真人——這和威脅有什麼區別?
我甚至差點說「有完整視頻的話發我一份」。
……我這不是成了未遂的勒索犯嗎?
一冒出這個念頭,我就再也沒敢回復對方發來的DM。
萬一我的身份暴露了……
那就真的完了。
但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意味著什麼——換位思考一下,再明顯不過。
我自己也有秘密賬號,想象一下如果有人DM我的學校和名字——
我肯定會嚇一跳、反問對方想干嘛,如果對方突然閉嘴,我會是什麼心情?根本想都不用想。
……啊。
而且賬號已經沒了。
糟了……
他們好像真的就是那兩個人。
是猜錯了更糟,還是猜對了更糟?
我說不清楚,但關鍵是——社長肯定會想辦法把我找出來。
如果我處在她的位置,也一定會這麼做。
雖然我這個賬號什麼都沒發、只用來窺屏,應該不會暴露才對……
「啊。」
……ID。
這ID和我常用的那個……超像的啊。
只是……調了下順序。
雖然搜可能搜不到,但放在一起看根本不可能不發現這一串字母。
我瞬間驚醒,慌忙刪掉賬號、把手機扔到一邊。
……應該沒注意到吧?
社長也不至於那麼關注我、連我的ID都記得住吧……
萬一被發現。
……磕、磕頭認錯的話……會放過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