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逆轉(3)
***徐智雅***
轉了一圈又回到周六晚上。
再過一會兒就是周日凌晨。
無論是埋頭自我提升,還是忙著玩樂。
在這本該做點什麼的寶貴時間里,我卻整天關在房間里抱著手機。
因為不知道那個男人什麼時候會叫我。
上周六他也借口還衣服叫過我一次,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周也會找茬。
但直到臨近午夜的現在,也沒有要聯系我的跡象。
雖然覺得這是好事,但寶貴的周六因為那種男人浪費掉,我自己也覺得窩囊。
…反正就算出去也沒事可做。
不知不覺間連游戲也只是習慣性地在玩。
自從秀雅姐姐上线少了之後,也沒有能一起聊天的人,能玩的內容大部分也都玩膩了。
結果我周日一整天別說玩游戲了,全浪費在自我搜索上了。
每次看到那些給我留惡評的蠢貨,不但不生氣,反而有種「比起那些家伙我正常多了」的安心感。
看到夸我的評論,自尊心也會隨之提升。
簡直像毒品一樣。
忙的時候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
過了午夜倒在床上翻遍各種社區,但依然看不到盡頭。
光是搜我的名字,帖子就多到根本看不完,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換成搜我們組合的話,分量瞬間就會翻幾倍吧。
再加上最近出了幾條八卦新聞的姐姐名字,分量也不會少。
這還是能通過搜索找到的程度。
在眼睛看不到的深淵里流轉著什麼話,連我也不知道。
在實名網站上公然討論我大腿和胸部的人有這麼多,對我的表情進行過度解讀的人有這麼多。
在那些即使不完美也確信不會被抓到的匿名網站上,又會怎麼議論我呢。
啊,那些把我的臉合成到裸體上的照片早就看膩了。
一個個都低俗又粗糙,而且連姜柱赫對我做的事都比不上,所以也不太生氣。
「……啊。」
就這樣傻傻地找著我的合成照片,隨便注冊了個一次性郵箱發給公司舉報的時候。
正好到了我平時睡覺的時間,推特上來了消息。
發信人嘛,不用說也知道是那個男人。
這種時間點會無禮地聯系我的人,還特意用推特DM聯系的人,當然只有他一個。
我急忙確認了DM,條件反射般皺起臉開始換衣服。
脫掉睡衣,換上更便於活動、不暴露的衣服。
短袖長褲,披了件開衫,穿著涼鞋,今天沒戴墨鏡,只戴了口罩和帽子,一路下樓到停車場。
然後下了電梯,朝姜柱赫叫我去的地方走去,
「明天沒安排吧?」
「……干嘛?」
「沒有就上車。」
「到底什麼事?」
「先上車。」
他梳著精心打理的發型坐在駕駛座,深夜這副打扮可笑至極。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因為那樣就對他有好感
真是可悲至極。
「要帶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
實在想象不到這深更半夜要把人帶去哪兒,但也不能拒絕。
因為那個男人,在我乖乖聽話時,反而不如我拼命抗拒時更積極。
雖然覺得他品味真差,但既然落入了這種男人手里,裝作無趣的女人是我能采取的上策。
當然上上策是…,交給法律判斷吧。
但看到那個給我下安眠藥的經紀人不知何時音訊全斷,就能明白在這家公司只靠法律是愚蠢的。
不是說不信任組長,但公司是信不過的。
如果我把姜柱赫的事抖給公司,比起把姜柱赫驅逐出境或威脅他閉嘴,把他送進去是不是對公司更有利,公司肯定會仔細『研究』的吧。
連我都想過的事,高層們不可能想不到。
而且要是姜柱赫出事,姐姐和日向美肯定會恨我。
「系好安全帶。帽子老實戴著,乖乖坐著。」
「……」
連回答「好」都莫名來氣,我背靠椅背閉上眼睛,任他帶我去哪里。
反正這男人也因為我的關系,握著太多舍不得放棄的東西。
頂多就是帶去偏僻地方挫挫我的自尊心。
像上次硬灌啤酒那樣。
「呼嗚…」
聽著他那樣深深嘆氣開車的聲音,明明是該緊張的情況,睡意卻陣陣襲來。
該說是敵對性信任關系嗎?
是因為我產生了那種奇怪的信任嗎?只要我不反抗,他就不會先越界。
上次硬灌我啤酒時,他要是真想殘忍對待我,完全可以把我按在路邊羞辱到有羞恥感為止,但他沒那麼做。
因為我在他肩膀上劃了一刀,他就用讓我含住他那玩意兒來報復,所以只要我不再做那種事,他應該不會做得更過分。
「……」
現在也沒看出要摸我的跡象。
明明很自然地摸我大腿或胸部也一點不奇怪。
他瞪大眼睛只顧開車的樣子看起來很蠢,我重新閉上眼睛,頭靠在椅背上,停止了思考。
反正想得越深只會越討厭他。
而越討厭他,
他就越會對我產生興趣,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我就在這虎穴中央,泰然地躺著睡覺了。
…在這深更半夜。
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
***
「嗯….啊。」
翻身時頭「咚」地撞到車窗,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這是哪兒?
我睡了多久?
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出來。
連駕駛座也沒人,我拿出手機先打開了地圖。
「這是哪兒?」
…明明閉眼時還在首爾。
不知不覺到了京畿道外圍的某處。
從沒來過的地方。
「姜柱赫人呢?」
但最重要的是,我附近一個人都沒有。
在漆黑得發暗的夜空下,只有我一個人。
想到要和這輛被遺棄的車一起,呼吸著這暗黑的空氣,殘留的睡意瞬間飛走,背上滲出冷汗。
「……應該在吧。」
也許只是暫時去了哪里。
可能是去便利店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先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
腳踩在地上,發出嘎吱一聲,踩到了碎石和泥土,
漆黑的夜空稍微亮了一些,模糊地照亮了周圍。
一個陰森的別墅和周圍密密麻麻的樹林。
如果我在後面找不到標志牌,真的會以為自己在山里迷路了。
……這種地方也有民宿。
完全沒想到。
「人去哪了。」
但更關鍵的是,把我扔在這深山民宿,那個男人去了哪里依然不知道。
便利店?附近有能走到的便利店嗎?
就算有,在這漆黑夜晚沒車走著去的?
還是說他先進了那個民宿?
…何必呢?
不叫醒我,一個人?
無論哪種都無法理解,我相當慌張地在車周圍徘徊時。
「啊。」
……眼前。
一個白頭發,穿著白色連帽衫,眼睛明亮地盯著我看的白女孩和我對視的瞬間。
我倒吸一口氣,感到生命受到威脅,以最快速度衝回了副駕駛。
連懷疑是不是看錯的時間都沒有。
是人是鬼,連判斷的余地都沒有。
慌忙關上車門,上鎖,深深低下頭,只抬起眼珠偷看玻璃窗外。
「……呃,呃。」
踢踏,踢踏。
踢踏,踢踏。
白色的身影慢慢朝這邊走來。
「…啊呀。智……雅…」
…甚至還叫著我的名字。
在山中空洞回蕩的回音讓人毛骨悚然,我緊閉雙眼藏起了身體。
…要逃嗎?
但是,能逃掉嗎?
怎麼,怎麼逃啊…
啊,這是車,踩油門就能往前…
「智雅。」
「咿…」
腿抖得厲害,正拼命想爬到駕駛座的時候。
…不知何時緊緊貼在車窗上,直勾勾盯著我的鬼。
我差點失去…
「…你干嘛呢?」
…意識的瞬間。
…那張鬼臉看著很眼熟。
瞬間頭腦冰冷。
「喂,你。為什麼在這…?」
「為什麼在這。剛才不是一起坐車來的嘛。」
「…什麼?」
白頭發。
也不是白色素服,就是普通的白色睡衣。
皮膚本來就白的日向美。
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我,一把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你說你要睡覺,我就把你放那兒了,醒了就出來。哥哥去買吃的了。」
「……什麼?」
「他說附近有吃的,走著去了。讓我來叫你,所以出來吧。」
「……為什麼?」
然後抓住我的手腕拽出來,明明只比我大一個月,卻摸著我的頭說。
「你最近很奇怪。練習也敷衍了事。看起來需要放松一下,所以我才求哥哥的?」
「……」
……這個傻女人。
知道我為什麼練習敷衍,精神崩潰嗎?
「啊,姐姐不在。不用想姐姐了。…去吃宵夜吧。」
至少絕對不是因為姐姐。
…要帶我去的話。
就別帶那個男人,只帶我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