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貓斗(2)
**徐智雅***
「哈。」
姐姐咂舌又長嘆一聲,聲音在浴室里嗡嗡回蕩,震得我未裹浴巾的肌膚微微發顫。
也是,她當然會覺得不痛快。
畢竟這近一個月來,她獨享著他——
既不必擔心日向美搶走,也無須顧慮我會插手。
我這不速之客,怎麼可能討她喜歡。
……當然,我也一樣。
雖說我並不怎麼喜歡那兩人。
倒不是想奪走他,或渴望他的擁抱。
只是……
看不慣他們幸福的模樣罷了。
把我扔到這種地方,自己卻過得那麼美滿,太犯規了吧。
「浴缸有點小,容不下你了。」
「姐夫出去不就行了?我和姐姐一起洗也沒關系。」
「我有關系。」
「那姐姐出去也行。」
並非因為積怨或欲望之類原始衝動。
我和他們不同,不是變態。就算把性…
這種事從人生里剔除,也毫不可惜。
我在此刻想要的,只有一件事——
……單純想看到姐夫因我而興奮的模樣。
所以,
「哈啊……藝恩啊。別拐彎抹角了,老實說不行嗎?就說你嫉妒了。」
「在姐姐眼里我是那樣?完全不是哦,別擔心。」
「啊,是是是。當然啦。我們了不起的藝恩怎麼會嫉妒區區姐姐呢。」
「你就算這麼說我也不會生氣,別白費力氣了。……我和姐姐不一樣。」
我並不希望他們分手。
畢竟這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用天生緣分來形容都嫌不足。
但我也不願看他們和睦幸福。
……那樣的話,就只剩我委屈了。
既然他們把我的人生攪亂到這種地步,我稍微搗個亂也不算過分吧——
「是嗎?那我把位置讓出來,你乖乖洗完就出來。……既然說了和我不同,不會亂來的吧?」
「什麼?」
但和我原本打算撩完就跑的計劃不同——
原本安靜泡在浴缸里的姐姐嗤笑一聲,猛地起身,抓起浴巾擦過我身邊離去。
浴室門吱呀打開又哐當重重關上,聲響刺耳的同時,仍留在缸里的姐夫目送姐姐離去,隨後將視线轉向我。
他將我全身打量一遍,無奈般深嘆一口氣,頭向後仰靠。
「你們怎麼這麼愛吵架。」
「吵……沒吵。是姐姐突然發作。」
「明明專程來挑事,說什麼呢。這小家伙。」
……自小學畢業後就再沒聽過的稱呼被他叫出口。
他緊閉著眼,朝我勾勾手指。
看到他的手勢,我本能地想後退躲開——
可當他眯起蒙矓的眼凝視我時,
我就像被無形的項圈牽引著,踉蹌踏進了他浸著的浴缸中。
「坐。」
「……」
被迫坐上他膝蓋的瞬間,暖意漫遍全身。
有一瞬甚至錯覺溫暖的不是浴水而是他的懷抱,緊張感驟然消散——
但未及感受暖意,他的手已撫上我胸口揉弄。我反而慶幸起來,甩開了那荒謬的錯覺。
……是啊,這男人本就是這種貨色。
偶爾對姐姐裝裝好人,骨子里早就爛透了。
幸好久未見面差點忘了,此刻又清晰想起。我深吸一口氣,對身後的姐夫開口:
「……做這種事,對姐姐不愧疚嗎,姐夫。」
「我有什麼好愧疚的。」
「姐姐是信任你才挑釁我的吧?……這都忍不了?」
說到底只是自尊心的較量。
我……並非因為喜歡姐夫,或喜歡姜柱赫才誘惑他。
只不過這是唯一能刺激姐姐的方式。
當然,這事姐姐、姐夫、連日向美都清楚。
「自己脫光闖進浴室的人說這種話,知不知道多可笑?」
「那是……兩回事。……無論我做什麼,都改變不了姐夫想出軌發情的事實吧?」
「那個嘛……換哪個男人在這都會一樣。……你這種小姨子貼上來,世上哪有姐夫把持得住?」
「……」
但這奇怪的男人,無論我如何刺激他女友的神經,都毫無拒絕之意。
簡直像用下半身思考般,毫無顧慮地抱住了我。
他就這麼自信沒關系嗎?
即使和我出軌,和日向美出軌,冷落姐姐——
也絕對相信姐姐不會背叛他?
這毫無根據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明明沒那麼大本事,也沒那麼英俊。
充其量只是性…事稍強些,並無特別之處的男人。
那無限自信的源泉究竟是什麼?
「……沒見到我,寂寞了?」
「胡說什麼。拜托別亂講。」
「一見面就這樣,看來是寂寞了吧。」
「別說瘋話了,真的。」
為什麼。
為什麼他理所當然地誤以為我會想他?
……憑什麼斷言我會忘不了他那根東西、渴望被填滿?
到底哪來的自信,能毫不羞恥地大放厥詞?
連我都無法自負到那種程度……
到底。
「這世上問誰都會說,看起來更發情的是你哦?」
「別再說荒謬的——」
「荒謬的是你。……要不要我仔細說說,你剛出宿舍就忙著做什麼?」
「……」
「或者你自己說?再上一層就是你家,到底來樓下想干什麼。」
……為什麼會被這種男人牽著走。
那無盡的自信源泉。
無根據的妄念源泉。
不都是我嗎。
正因為我這副模樣,姐夫才氣焰囂張。
……不如老實承認的話,那份自信會收斂嗎?
「老實說吧。來是想干什麼?」
「……因為不爽。」
「什麼不爽。」
「就、姐姐……當然會不爽吧。」
「唔……大概明白,再說詳細點。」
「……我拼命努力才爬到這位置,卻看她獨自和男人廝混……和那種爛人親熱,實在礙眼。」
「你們是親姐妹嗎?」
「是才會這樣。……本來也是姐姐先討厭我的。」
我想打破姐夫的錯覺。
我並不是喜歡你。
不是愛姜柱赫。
和你不過是孽緣糾纏的關系,
比起姜柱赫這個人,姐夫這身份更重要。
即使不是你,是其他男人在姐姐身邊——
「等等,姜柱赫先……!」
「怎麼?……既然你說討厭我女友,稍微欺負一下而已。有問題?」
……哈。
這瘋子,別人說話時突然掐乳頭……!
「嗯……♡、啊、呃、嗚……」
突然就,
別擅自吻過來啊。
外面你女友聽著呢?
不是信任你才挑釁我的嗎?
這樣公然背叛的話……
「噗哈、哈。嗚、啾嗚……」
……不該這樣的。
區區這種男人。
輕易背叛姐姐也是。
把我當玩具般擺弄也是。
絕對、不能允許的事。
「……哼唔、哈……」
「……我做些什麼才能讓你們和好呢。」
不知為何,我們姐妹,
無論他做什麼都無法拒絕。
姐姐嘛……算是找到了像樣的主人。
可我為什麼,對區區姐夫毫無反抗之力?
若說是因懼怕他,如今——
「回答我。……怎樣才肯和好?」
「……別問我。」
「……」
「反正姐夫不在時,我們本來也常吵架……嗚……」
心髒的悸動並非因為恐懼。
從踏進浴室時起,
從乘電梯上樓時起,
從離開宿舍、乘車臨近家時起。
為何心髒如此怦怦直跳,
答案我早已心知肚明。
「噗……、呼嗚……」
「……看來不是我的錯呢。」
「……」
我不願承認。
也不想點頭。
好想全推給姐夫。
可盡管如此,
舌頭卻不由自主地纏向他的唇。
「哈啊……」
本不該是想奪走、或渴望擁抱。
僅僅……是看不慣他們幸福罷了。
只是厭惡被拋到這里、看他們獨自快活而已。
其實,
若真那麼厭惡,
移開視线便可。
為何我卻在溫暖的浴缸里,與姐夫唇舌交纏呢?
答案簡單,
卻絕無法說出口。
不能承認。
……方才,
我剛在契約書上蓋下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