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柱赫***

　　被刺耳的鬧鍾驚醒，強忍著頭疼欲裂的感覺起身時，

　　陽光早已穿透窗簾刺痛我的眼睛。

　　按理該起床准備上班……

　　但現在的狀態根本做不到。

　　身體倒不至於動彈不得，但精神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動力。

　　……反正我是老板，媽的。

　　一天不去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總得提前通知，我撥通了此刻應該到店的兼職生電話，

　　用半死不活的聲音開口——

　　「您好？老板？」

　　「嗯，秀雅啊。我今天去不了，有人找就說我受傷了。」

　　「啊？突然這樣？」

　　兼職生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但我沒精力顧及她的反應。

　　草草掛斷後，我捂著快要炸開的額頭搖搖晃晃走到客廳，

　　灌下涼水潤了潤干涸的喉嚨。

　　……不去上班也得打掃，空蕩蕩的冰箱要補貨，事情堆成山。

　　越想越頭暈，正猶豫要不要回去補覺時——

　　「啊，哥哥……」

　　「……睡得好嗎？」

　　「嗯。」

　　日向美只套了件寬松T恤，慢吞吞從房間挪到我身邊。

　　那介於日常與情色之間的模樣，讓本以為清空的欲望再度蠢動。

　　「我也想喝水……」

　　「……」

　　她搶過我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下，水珠順著嘴角滑過脖頸。

　　明明剛才還渾身無力的腦子瞬間清醒，血液轟鳴著衝上耳膜。

　　「噗哈……喝太急頭暈了……」

　　「慢慢喝啊。」

　　「嘿嘿……」

　　她還回杯子，擦著濕潤的嘴角露出日向美式的甜笑。

　　不同於床上的模樣，這張符合年齡的稚嫩臉龐讓我看得出神。

　　她歪頭眨著大眼睛，忽然貼近我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一大早就發情了，哥哥？」

　　「昨晚折騰成那樣還不夠？我差點以為會死掉呢。」

　　「不記得了。」

　　「誒——！人家最脆弱的地方都被你撞得亂七八糟了！真不記得？」

　　「……記得做過，但具體次數記不清。」

　　「唔嗯……」

　　她用小拳頭戳我的腰，癢得我糾結要不要再教訓她一次。

　　她卻突然踮腳掛到我脖子上，狐疑地打量我：

　　「黑眼圈這麼重，看來是真的。」

　　「有那麼夸張？」

　　「嗯，在日本都沒見你這麼憔悴過。」

　　「那時候每頓都吃得好啊。」

　　「嘻嘻……」

　　我微微俯身與她平視，她便蹭著我冒出胡茬的臉頰，輕輕啄了一口。

　　「……翹班陪我睡覺嘛，反正你是老板。藝恩姐和智雅姐也還在睡呢。」

　　「你不過來我早這麼干了。」

　　「不靠譜的哥哥。」

　　「提議偷懶的你又算什麼？」

　　「我是壞偶像啊……比起粉絲更愛秘密男友的不良偶像～」

　　她慵懶地勾引我往床上蹭。

　　……我終究不是能狠心趕走清晨小鳥的人。

　　「啊……♡」

　　我將輕飄飄的她攔腰抱起，扔回凌亂的床鋪，

　　用被子蓋住她露出的肚臍和內衣邊。

　　「亂動就趕你出去。」

　　「好———」

　　我把這團柔軟的生物當抱枕摟緊，閉上眼試圖墜入無夢的深眠。

　　……外面想必早已喧囂紛擾。

　　但只要不碰手機，

　　便與我無關。

　　***徐智雅***

　　一睜眼就慌忙找手機。

　　既不是要查什麼，也不是要看消息。

　　單純只是……習慣使然。

　　連自己穿著什麼入睡都渾然不覺，

　　我揉著惺忪睡眼抓起書桌上安安靜靜躺著的手機。

　　「……哈。」

　　直到發現早已過了早餐時間，且這部手機沒有收到任何人的聯系後，

　　我才驚覺鏡子正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樣。

　　「呃……」

　　……身上還穿著昨天那套姐姐的校服。

　　裙子褪到腳踝，沒穿內衣，只套著吊帶內褲、襯衫和領帶的荒唐打扮。

　　這一幕讓我瞬間清醒，迅速扒掉衣服從衣櫃里隨手抓了件套上。

　　「嗯……」

　　換衣服的窸窣聲驚醒了原本毫無動靜的姐姐，她在被窩里翻騰著發出夢囈。

　　……對了，昨晚在這房間做了難以啟齒的事。

　　本想暫時埋藏的記憶因過於清晰而讓顫抖的手愈發劇烈——

　　清醒時死也不會做的事，昨夜究竟重復了多少次？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真實的羞恥感涌到喉頭，卻又怕吵醒姐姐而硬生生咽下。

　　我躡手躡腳換好衣服溜出房間。

　　「……有人嗎？」

　　與凌亂的臥室不同，客廳整潔得過分。

　　我拽了拽背心肩帶四處張望，卻感受不到一絲人氣。

　　那個男人還在睡？

　　畢竟折騰成那樣，癱倒也不奇怪……

　　……等等。

　　「……」

　　突然意識到少了一個人，我折返姐姐臥室輕輕推門。

　　屏息凝視床鋪——

　　「……不在。」

　　日向美消失了。

　　……怎麼回事？

　　自己回家了？

　　那孩子怎麼可能乖乖離開……

　　這時，牆壁另一側傳來極細微的響動。

　　像是被褥摩擦，又似肌膚相貼的黏膩聲。

　　我鬼使神差地循聲挪步，越靠近，喘息聲越清晰。

　　「哥……哥……」

　　被褥起伏的窸窣，床架輕微的吱呀，男女交織的喘息。

　　柔嫩與粗糲肌膚摩挲的響動，每一絲聲音都勾出昨夜瘋狂的記憶。

　　「哈……嗯……♡」

　　連鳥鳴都沉寂的正午，我捂住耳朵逃進衛生間。

　　顫抖著抓起手機試圖用新聞蓋過那些甜膩聲響——

　　「……」

　　可無論點開哪個頁面，

　　哪個論壇，

　　滿屏都是我們組合的臉。

　　此刻我才徹底認清現實。

　　「嘔……」

　　對著洗手台干嘔，用冷水衝刷滿嘴苦澀。

　　隔著屏幕窺視那些追捧他人的粉絲——

　　「……」

　　……公司總算發了聲明。

　　「對藝人的侮辱、性騷擾、謠言、惡意謾罵將采取法律手段。」

　　所以徐英姐姐被罵活該？

　　那我呢？

　　若被發現，是否也會淪為被唾棄的對象？

　　答案顯而易見——無論對錯，

　　挨罵的只會是我。

　　畢竟那些頂著「徐英去死」昵稱的人，正衝在最前线。

　　「噗嗤……」

　　太過荒謬，我摸著鏡中狼狽的臉獨自發笑。

　　……說真的，對那姐姐已無留戀，

　　但實在可憐。

　　我、她、日向美，區別不過一點——

　　選錯了男人。

　　僅此而已。

　　雖然我從未選擇誰，

　　只是被他纏上罷了。

　　「……」

　　此刻我終於承認方才聽見喘息時的心情。

　　雖無法用語言形容……

　　卻再難遮掩。

　　……對他懷有的感情。

　　一旦說出口，

　　這輩子都會被他攥住命脈。

　　即便沉默，

　　結局也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