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靠!袁華?
李默站在星海大廈的地下車庫里,靠著一根水泥柱子等。
手機上蕭琢玉發的定位他看了三遍,一家開在老城區的私房菜館,不大,但據說味道不錯。
電梯門響了。
高跟鞋敲在地庫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一下,兩下,三下。
李默抬起頭,柳如煙從電梯里走出來。
沒穿西裝,換了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里面是一條白色的吊帶裙,裙擺剛好蓋過膝蓋,頭發沒盤,散在肩膀上,發尾微微卷著,耳朵上掛了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
妝也淡了,口紅顏色淺了兩個色號,整個人看起來不像董事長,像一個准備去約會的普通女人。
李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柳如煙走到他面前,歪了一下頭。
“看什麼?”
“好看。”
柳如煙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拉開了邁巴赫的後門。
“上車。”
……
車停在私房菜館門口的時候,柳如煙沒有急著下車。
她從包里翻出一面小鏡子,對著照了兩下,用指腹蹭了蹭嘴角。
李默坐在旁邊看著她,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柳如煙收了鏡子,轉過頭看著他。
“你那個發小,蕭琢玉。”
“嗯。”
“她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不知道。”
柳如煙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去了。
李默跟著下車,兩個人在飯館門口站了一秒。柳如煙伸出手,五根手指張開,遞到他面前。
李默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手背上有一顆小小的痣。
“牽著。”柳如煙的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容商量。
李默的手攥了一下,然後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柳如煙的手指收攏,扣進了他的指縫里,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從她的皮膚傳過來。
她牽著他往門里走,步子不快,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不緊不慢的節奏。
……
蕭琢玉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左手擱在桌上,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工裝褲,頭發還是老樣子,利落的短發,下頜线干淨的不行。
看見李默推門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勾了勾。
“來了?我都等——”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看見了李默身後的人。
然後她看見了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十根手指扣著,緊緊的,一點縫隙都沒有。
蕭琢玉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變了。
先是愣,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後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再然後她笑了。
“喲,李默你還帶人來了?”聲音跟平時一樣,痞痞的,帶著調侃。
但她摩挲疤痕的拇指停了一下。
柳如煙走上前,松開了李默的手,主動伸向蕭琢玉。
“琢玉,又見面了。”
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切,不疏遠,不居高臨下。蕭琢玉站起來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很輕,松開的速度很快。
“柳總。”
“別叫柳總了,私下場合,叫如煙就行。”柳如煙笑著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李默坐她身邊。
李默坐下了。
三個人圍著一張四人桌,柳如煙和李默坐一邊,蕭琢玉坐對面。
蕭琢玉倒了兩杯茶推過來,動作利索,表情恢復了正常。
“沒想到柳總……如煙姐也來,早知道我訂個好點的地方。”
“這兒挺好的,我就喜歡吃這種小館子。”柳如煙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眼睛掃了一圈菜單。
“你點吧,我不挑。”她把菜單遞給蕭琢玉。
蕭琢玉接過去翻了兩頁,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始點菜,語速很快,點了五個菜一個湯,全是家常菜。
“李默不吃香菜。”柳如煙突然插了一句。
蕭琢玉的手指頓了。
她當然知道李默不吃香菜,從幼兒園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她的聲音平的不行,把菜單合上遞給了服務員。
……
菜上來以後,李默開始跟蕭琢玉聊,聊最近的事,聊大學城那家面館漲價了,聊她分手的那個女朋友。
“我就說太作了嘛,天天查崗有意思嗎?”李默夾了一塊排骨塞嘴里。
“你懂個屁。”蕭琢玉喝了口啤酒,嘴角掛著點笑:“她不是作,是沒安全感,但我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
“什麼樣的?”
“就是……”蕭琢玉的目光飄了一下,落在李默臉上,又移開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李默正要接話,柳如煙的筷子伸了過來。
一塊糖醋里脊,穩穩的夾到了他碗里。
“多吃點肉,你最近瘦了。”柳如煙的聲音不大,語氣自然的不行,像做了一萬遍的事。
李默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蕭琢玉端著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李默碗里的那塊糖醋里脊,仰頭灌了一大口。
過了一會兒,李默嘴角沾了點醬汁,還沒來得及自己擦。
柳如煙已經抽了一張紙巾,側過身,手指捏著紙巾的一角,在他嘴角輕輕蹭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隨意。
“跟小孩一樣,吃個飯都能糊一臉。”她嘴上嫌棄著,語氣里全是寵溺。
李默咧了一下嘴,沒躲。
蕭琢玉把啤酒杯放下了,手指攥著杯壁。
她的拇指摸上了手腕的疤,來回蹭了兩下,然後松開了。
“我去下洗手間。”她站起來,聲音很正常,表情也很正常,轉身走了。
柳如煙看著蕭琢玉離開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默沒注意到什麼異常,繼續吃飯。
柳如煙的目光從蕭琢玉消失的方向收回來,落在李默臉上,嘴角彎了一下。
……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蕭琢玉喝了不少啤酒,但沒醉,她的酒量一直比李默好。
三個人在飯館門口分了手,柳如煙說送蕭琢玉,被拒了。
“不用,我打車。”蕭琢玉擺了擺手,衝李默晃了一下手機:“回去給我發個消息。”
“行。”
蕭琢玉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手揣在褲兜里,短發被夜風吹的往一邊歪。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
“走吧。”柳如煙拉了一下他的手。
他回過神來,跟著上了車。
……
第二天晚上。
李默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從里面被拉開了。
蕭琢玉站在門口。
滿身酒氣。
她靠在門框上,眼睛紅的不行,T恤皺巴巴的,頭發亂成一團,手里還攥著一個空的啤酒罐,捏的變了形。
“你他媽……怎麼才回來。”
她的聲音啞的不像話,舌頭有點大了,但每個字都咬的很用力。
“你喝酒了?”李默趕緊把她扶進去,踢上門,蕭琢玉一屁股坐在了床邊,後背靠著床架子,腦袋往後仰,瞪著天花板。
“又分手了?”李默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拿走她手里的空罐子。
蕭琢玉沒松手,反而攥的更緊了,鋁罐發出嘎吱的聲響。
“李默。”
“嗯。”
“我好難過。”
她的聲音突然碎了,像一塊玻璃從高處掉下來,裂成了滿地的碎片。
眼淚涌出來了,不是一顆一顆的,是整片整片的,從眼眶里往外冒,順著眼角滴在床上上。
“又跟誰吵架了?”李默的語氣放軟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蕭琢玉搖頭,搖的很用力,頭發甩在臉上,粘著眼淚。
“不是。”
“那怎麼了?”
蕭琢玉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眼淚糊了滿臉,鼻尖通紅,嘴唇在抖,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她張了張嘴,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種巨大的決定。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小,小到李默差點沒聽見。
“我喜歡你。”
李默的手僵在了她肩膀上。
“從幼兒園開始。”
蕭琢玉的眼淚又涌了一波,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二十年了,李默。”
“我他媽喜歡了你二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