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沒有坐下，而是直接來到王牧面前，袖子一甩，一副漆黑的棺材，放在了王牧旁邊。

　　看著棺材上的陣法，他神色復雜中，帶著一股悲哀，“我本以為，大劫將至，即使無法保存雨之仙界，也可讓我女兒繼續存活下去，但我回去研究了你的陣法後，我得到了一絲明悟，這一絲明悟，助我突破了第二步的巔峰，邁向第三步。”

　　“可待我即將到達第三步的時候，渡劫之時，我才發現，我的道，不完整……”

　　王牧喝了一口酒，神色平靜，“你是什麼道。”

　　楊淵神情帶著悲哀和迷茫，“輪回之道。”

　　“哦？”王牧神色微微訝然，隨後放下酒壺，看著楊淵認真道：“你說你的道，不完整，那你的輪回，完整麼？”

　　楊淵迷茫的神色一愣，緊接著王牧繼續問道：“凡是都有兩面性，你以為你已經看清了輪回，可你真的看清了麼，你有沒有想過，在你以為看清了輪回的同時，輪回也看清了你，知道為何嗎？因為你自己本身就存在於自己的輪回之內，你……怎麼看清！”

　　王牧的話語一落，頓時楊淵只覺得腦子里一聲雷鳴炸響，腦海里不斷的環繞這王牧的話，“你看清輪回了麼？你自己就處於輪回之內，你又如何看得清！？”

　　“我的輪回……輪回之內……到底是我看清了輪回，還是輪回看清了我……”

　　楊淵呼吸急促，眼睛里瞬間彌漫血絲，他的心髒隨著自己嘴中喃喃自語，急速的跳動著。

　　天上，冷艷冰霜的王輕雪臉色玩味，看著下面的王牧和楊淵，浮現感興趣之色，“有趣，一個凡人，一個半步空道，居然在這里討論輪回，輪回可不是你們能觸及的東西……”

　　“你身為天帝，自然是天賦不凡，神通王某不懂，修為王某也不懂，但感悟輪回，在王某多年的尋找下，王某知道，它絕非想象中那麼簡單，因為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存在輪回之內，想要明白何為輪回，你需要從頭去尋找，從輪回的開頭……”

　　王牧喝著酒，說著自己這些年對輪回的明悟，楊淵愣愣的看著王牧，只因王牧的話，讓他明白了什麼，可他仔細去想的時候，似乎又什麼都沒有明白……

　　“輪回的開頭……自己的開頭……”

　　楊淵神情越發的迷茫，仿佛痴呆一般嘴里不斷喃喃著這句話。

　　他的情況看起來越發不對勁，仿佛沉浸在了自我疑問的迷茫里，王牧皺眉，抬手按在他肩膀上道：“若是不懂，那便不要去想了。”

　　就在王牧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的時候，一直在喃喃自問的楊淵一頓，他迷茫的看著王牧，“你……為何你沒有存在輪回之內？”

　　王牧神色大驚，“你說什麼！？”

　　楊淵比王牧更驚，他顫抖著手，指著王牧失聲道：“我感悟輪回之道數千年，任何人我都能感知得到他存在於輪回里，可為何，你不在輪回里……！”

　　王牧皺著眉，神色帶著深深地疑惑，“王某不在輪回里……莫非是這個時間點，我本就不存在？亦或者說，在時間長河里，這個時間點，只有我是存在的……”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早在我渡劫之時，我就隱約能感受到，我本已死亡，可不知為何，存在於這個世上，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某個人把我們從輪回里撈出來，編制出的一場戲！”

　　“我楊淵這一生所遇之人，他們全都是存在於輪回之內，我能感受到，可你，並不存在輪回之內，你是假的，是他從編制出來的一個人物，我也是假的，這世上的所有凡人，修士，動物，他們都是假的，因為我們早已不存在，是他從輪回將我們里撈出來，強行延續出來的東西！”

　　“我早就該明白，當年我妻死之時，我就該明白，此刻我楊淵終於悟了，一切，都是一場夢，都是某個人編制出來的夢！”

　　“哈哈哈，究竟是誰，有如此大的手筆，能編出如此真實的夢境，把已死的我，困在這輪回中，永生不能脫離！”楊淵仰頭大笑，笑著笑著，他的雙目，流下了眼淚，他憑借著自己對輪回之道的理解，逐漸分析出了自以為是真實的一切。

　　王牧卻沒有如他這般，他上前一步道：“楊兄，你冷靜一下，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放開我！”

　　楊淵一把甩開了王牧的手，聲音逐漸尖銳瘋狂，他顫抖的手指著天，看著王牧咬牙大聲道：“你還不明白麼，不管是你與我，還是這眾生，都是他想象出來的，他把我們當成一場游戲，現在指不定還在那里看著我們笑話！你到底懂不懂！”

　　王牧手手一拍桌子，他平靜的雙目有了一絲冷色，“我看是你不懂，輪回之道讓你迷茫，讓你分不清真假，你若是執迷不悟，莫要說救你女兒，就連你自己，都自身難保！”

　　“是你不懂，他以為我看不出來，以為我看不透，可他唯一失敗的地方，就是把不屬於我們輪回的你，帶了過來！”此刻他頭皮散發，神情癲狂，“在碰到你的時候，我已經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場游戲，都是一場夢！”

　　說著，他瘋狂的神色直接達到了癲狂，他指著天大笑，“荒謬，哈哈哈，真是荒謬！原來我等修士，不過是他人圈養的畜生！原來我楊淵，修道至今成帝，一萬七千多年，經歷了無數生死，明悟了規則本源，凌駕眾生，然而這一切，卻不過只是他的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