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都如此說了,福伯低頭稱是,這時,蘇靈禪微微踮起粉色軟鞋,遙目望向下方,粉嫩的臉蛋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和興奮。
“知不知羞。”
張語嫣伸手一揪她的耳朵,蘇靈禪連忙吐了吐小舌頭,笑嘻嘻的躲開了。
“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
片刻後,換好衣服的王牧緩緩從草木里走出,張語嫣和蘇靈禪目光齊齊看去,眼中有一瞬間的朦朧。
王牧長得不帥,只是普通,他白白淨淨的,眉目不濃,薄薄的嘴唇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真摯的雙目中有著一股她們看不清的奇異光芒,一身白衣的他,卻是讓人看起來有一種很干淨,很舒服的感覺。
“那里……公子請……”
張語嫣和蘇靈禪已經在馬車上等著王牧了,王牧臉上帶著不好意思,連忙上前,也不需要福伯去扶他上,他伸出自己長長的大腿,一腳住那齊腰的杆子,隨後就這樣一鼓作氣蹬了上去。
“謝謝。”王牧回頭對大伯微微抱拳。
這一下讓福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欣賞的點點頭,自己也上了馬車,隨即一甩韁繩,馬兒嘶鳴一聲,緩緩拉著馬車前行。
王牧掀開簾子,頓時一股女孩子家的清香傳來,這種香,不是普通的香囊香料那麼簡單,王牧目光朝里面看去,張語嫣和表妹蘇靈禪正坐在左側,正悄生生的看著王牧。
馬車不大,但是卻是可以坐上四五個人的,而且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茶幾,放著盆精致的點心,還有一個茶壺,而且里面的裝飾,對於王牧來講,是奢華的。
王牧有些拘束的微笑,進去剛在她們對面坐下,那蘇靈禪便捧著粉臉看著王牧的下半身,道:“王公子,你腿好長哦,剛才一腳就踩上來了,我看別的公子哥都要傭人扶著才能上來的。”
“額……呵呵,我還好,身高八尺多一點……”
王牧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六七歲的小姑娘,緊緊的盯著下半身,不由得有些尷尬,加上這是人家的馬車,他把雙腿合上,頓時臨危正襟,不敢做其他動作,在其旁邊角落,放著一個包裹,還有剛才穿在身上的髒衣服,此刻已經疊起來,干淨的一面放在下面。
“小嬋~!”
張語嫣無奈的看了表妹一眼,蘇靈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收回一直注視著王牧下體的目光。
“王公子此番前往蘇州科考,想必已經在縣城里名列前茅了,祝公子此次能奪得前往京城的名次……”
在略微搖晃的車廂里,張語嫣倒了一杯茶給王牧,微笑中單手做請。
王牧連忙雙手捧上茶杯,舉到與面齊平,顯得彬彬有禮。
“承姑娘吉言,但說實話,在下從小算術還行,學識並未多高,張姑娘在城里生活多年,應該知道我越過學識過人的才子不在少數,不過在下還是承蒙姑娘吉言了,多謝。”
王牧說著,雙搜捧杯,前面四指合上剛好遮住杯子,大拇指按住杯身,微微仰頭,一口喝完杯中的茶。
王牧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王牧雖然表現得平凡普通,穿著廉價衣衫,但舉止談吐間,彬彬有禮,謙虛的同時,眼睛沒有亂看,說話時非常有禮貌的對視著自己,神態沒有半點作假,身上更是有股不同凡響的氣質,讓人眼球深深的留戀其身上。
這番言行舉止,讓張語嫣美目略微意外,加上心里對他的那種熟悉的悸動,頓時倍升好感。
像王牧這種真摯的人,張語嫣二十五年來,從未見過。
“他和那些自以為是,神態自負的書生,好不相同,他……不一樣……”
就連平日調皮嬌蠻的蘇靈禪,她那靈動的大眼睛,都不由得緊緊的注視著,言行舉止神態自然的王牧。
她在縣城里,雖然沒有表姐家那麼富有,但也算是個千金小姐了,她的一件衣服,就已經是普通人家好幾年的口糧了,如王牧這般,能讓她這種大小姐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在這之前,從未有過……
“那……王公子此番把握大嗎?”
張語嫣問的有些小心翼翼,這讓王牧感覺略微奇怪,一個富家大小姐,居然會對自己露出這種神色?
但王牧沒有表現出來,神色正常,雙手放在膝蓋上,緩緩道:“在下從小就是個孤兒,沒有任何親人,此番科考,若是成了,便前往京城最後一搏,若是不成……”
“便留在蘇州里,尋一份算賬之事,就這樣生活吧……”
王牧輕松無壓力的話語,灑脫的語氣,讓張語嫣和蘇靈禪眼中意外,科考,對於書生來說便是一切,若是失敗了,可就得等十年才能再次嘗試,可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呢……
蘇靈禪這時好像想到了什麼,“王公子你還會算術呀,蘇州乃是貿易之城,如此一來,哪怕公子科考中沒有得到第一,也可在蘇州城里隨意尋一個算賬管事職位,從此不愁吃穿啦~”
張語嫣輕輕一敲表妹的頭,訓道:
“你這丫頭,就不能說點好話嗎,萬一人家王公子到時候真的得了第一呢?”
說著她轉頭,對王牧歉意道:“不好意思王公子,表妹她……”
王牧擺手,打斷她的話語,微笑中道:“無妨的,我村里的教書先生曾和我說過,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蘇姑娘說的沒錯,賬房管事這等職位,聽說待遇還蠻不錯的,多謝蘇姑娘的建議,說不定在下還真可能會留在蘇州……”
王牧臉上沒有絲毫不喜之色,反而是淡笑中,抬起手對蘇靈禪一作揖。
他說的是實話,他雖然從小腦子聰明,而且精通算術,但論學識,他未必有多厲害,此次來蘇州科考,他雖有把握,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要想好科考失敗後,自己的後路才行,此刻蘇靈禪的一番話,倒是讓他覺得很是不錯,心里覺得對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姐。
可王牧卻不知,蘇靈禪只是覺得他有趣,隨口一說而已,至於她為何這樣說,她甚至自己都不明白,她從小生活在父母的看管下,要什麼有什麼,哪里懂得那麼多人情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