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當天晚上住村里，元旦上午慰問完就回來。"我點點頭，隨口應著。
他聽完，又低下頭繼續寫字，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像偷偷藏了什麼開心的小秘密。
那天晚上，蘇婉比平時更黏人。她洗完澡鑽進被窩，頭發還帶著未干的濕氣，軟軟地貼在我的胸口，一下一下地輕輕蹭著，像只黏人的小貓。
"建平。"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你路上小心點，別太累，村里條件可能不好，記得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你放心。"我摟緊她，手指輕輕穿過她濕漉漉的發絲，溫柔地梳理著。
"對了婉婉…"我忽然想起訂好的票和酒店，又補充道"咱們訂的高鐵票和酒店，要不就先別退了？你要是想找閨蜜一起出去，也挺好的，反正你這次元旦也沒排班，出去散散心。"
她聞言，身子輕輕僵了一下，語氣興致缺缺，聲音軟軟地飄了過來"算了，再說吧，現在也沒什麼心思出去。"
我心里更添了幾分愧疚，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連忙說道道"婉婉，等我１號晚上回來，假期還有兩天呢，到時候我什麼都不做，就陪你好好散散心，那天干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她沒再說話，只是往我懷里鑽得更深，手臂纏得更緊了。
黑暗里，我能聽見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想來是睡著了，可我總覺得，那份溫順底下，藏著點我讀不懂的情緒，像一層薄薄的紗，輕輕裹著，看不清，摸不透，卻又真實地存在著。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身邊的床位已經有些微涼，蘇婉並沒有在身邊。
我輕手輕腳起身，剛走到客廳，就聞到了淡淡的米粥香，轉頭看去，蘇婉已經換好了正裝，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溫柔。
"醒啦？"她聽到動靜回頭笑了笑，眉眼彎彎，語氣輕快"快點洗漱一下來吃飯吧，再不快點就要遲到了。"
我點點頭，快步走進衛生間洗漱，心里暖暖的，又夾雜著幾分愧疚。
她笑得那般坦然，半點看不出昨晚眼底的失落，可我太了解她了，她從來都是這樣，凡事都替我著想，哪怕有時候自己心里有委屈、有失落，只要自己能克服，就不會讓我因為她而左右為難。
剛洗漱完，門口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林宇背著書包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早自習後的疲憊，看到我和蘇婉，立刻揚起笑臉"小叔，小嬸，我回來了。"
"早自習結束啦？快洗手，剛好可以吃飯了。"蘇婉朝他招了招手，林宇放下書包，飛快地洗了手，湊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蘇婉不停給我和林宇夾菜，細細叮囑我上班注意安全，路上別著急，又笑著問林宇早自習的情況。
吃完早飯，我擦了擦嘴，拿起公文包，跟蘇婉和林宇道別"我去上班了，婉婉你也快走吧，林宇你幫你小嬸收拾收拾。"
林宇揮了揮手"放心吧，小叔再見，路上小心！"
蘇婉也笑著點頭"沒事，我這里有車呢，你路上小心點。"
我點頭應下，轉身出門，騎上電動車，寒風刮在臉上，帶著冬日的凜冽。
到了單位門口，我先去門衛室接過值班人員遞來的報紙，之後快步走進辦公樓。
電梯里碰到了財務科的同事，簡單寒暄了兩句便各自分開。
到了辦公室，我先打開窗戶通了通風，整理好辦公桌上的檔，回復了兩條前一天沒來得及處理的工作消息，簡單安頓妥當後，才召集了小張、老陳、朱姐和小王小高幾人。
我把郭局安排的元旦慰問任務說了一遍，明確３１號下午出發、住村里、１號上午完成慰問采訪的行程，末了問道"這次任務不算復雜，主要是陪同慰問、做好記錄，誰願意跟我一起去？"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行政編更是"裝聾作啞"小張撓了撓頭，眼神往窗外瞟，假裝沒聽見；老陳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抿著水，垂著眼不吭聲；朱姐則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檔，指尖不停摩挲著紙張，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我心里了然，元旦假期誰都想好好休息，哪怕是有補貼，也不願額外加班，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借調的小王抬了抬頭，臉上帶著幾分遲疑，試探著問道"林主任，這次出去有補貼嗎？"
我笑了笑，點頭應道"當然有，單位不是有明確規定嗎。"
聽到有補貼，小王立刻挺直了腰板，主動請纓"那我去！反正我元旦也沒什麼安排，跟著主任去完成任務，也能多學點東西。"
我贊許地點點頭，小王年輕有活力，勤快有眼色，有什麼體力活他也能搭把手。
只不過小高並沒有開口。
隨後我又環顧了一圈辦公室，小張我知道他元旦要干什麼，朱姐也是依舊沒動靜，我便看向老陳"老陳，你經驗豐富，跟我們一起去，也好幫著把控下細節，辛苦你一趟。"
老陳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里的保溫杯往桌子上輕輕一放，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知道了，主任。"
見人基本湊齊，我又起身去了宣傳科，跟張科長協調采訪相關事宜，得知當天宣傳科會派科員小李一同前往，負責拍照、記錄，做好宣傳素材收集，等協調妥當，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整理好隨行人員名單、行程安排，還有初步的慰問物資清單後，我拿著規整打印好的檔起身去了郭局辦公室，准備向他匯報元旦慰問的具體安排。
敲開郭局辦公室的門，他依舊在處理檔，見我進來，抬了抬眼示意我坐下。
我將檔放在他辦公桌上，條理清晰地匯報"郭局，跟您匯報一下元旦慰問的相關安排，隨行人員定了辦公室的小王、老陳，宣傳科那邊也協調好了，派小李一同前往，負責宣傳記錄。我們計劃３１號下午先去采買慰問屋子，之後直接出發，當天晚上住村里，１號上午完成慰問和采訪，下午返程。"
郭局拿起文件看了看，輕輕點頭，語氣沉穩地說道"好，安排得很周全。到了村里多跟李大爺聊一聊，仔細了解他的實際需求，做好記錄，回來後把慰問情況整理成報告給我。"
"好的郭局，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完成任務。"我恭敬地應下，又簡單請示了幾句細節，便起身告退，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下午六點，跟小張他們打了招呼後，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路上我心底的愧疚始終縈繞不散，沒直接回家，特意繞了路，又去霸王茶幾買了她常喝的那款奶茶，之後拐進旁邊的小花店，經店員推薦買了一束玫瑰。
拎著奶茶和花，我才騎上電動車出發，寒風依舊刮得人臉頰發疼，可手里奶茶的溫熱、花香的清甜，卻稍稍驅散了幾分寒涼，也讓我心底的愧疚稍稍減輕了些。
我歸心似箭，心里盤算著，或許這小小的心意，能稍稍撫平她藏在心底的失落，也能讓我少些自責。
推開門時，屋里飄著淡淡的飯香。
我一手拎著溫熱的奶茶，一手攥著那束玫瑰，剛站定，蘇婉就從廚房門口走了過來，視线先落在我手里的花束上，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間亮了幾分，眼底漫開真切的驚喜，腳步也頓了頓。
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漾開，帶著幾分羞赧與動容，輕輕伸手接過那束玫瑰，指尖輕輕拂過花瓣，聲音里滿是歡喜"怎麼突然買花呀？"
我把奶茶也遞到她手里，看著她眼底的驚喜，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來，伸手輕輕攬了攬她的腰，姿態放得極低，滿是歉意的說道"你如果想要的話，我以後每天回來都給你帶。"
蘇婉捧著花和奶茶，眉眼彎成了月牙，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溫柔地說道"傻不傻，每天帶回來的花都放在哪？你有這顆心我就很滿足了，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她語氣輕快，眼底的驚喜還沒散去，便去放置這束鮮花。
林宇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手機，見我回來，他飛快地把手機揣進兜里，抬頭喊了一聲"小叔。"
我點了點頭，林宇這兩天的模樣，明顯比從前開朗外放了點。
上次在學校撞見他糟糕的社交狀態和人際關系後，我特意找他認真談了一次，鼓勵他多和身邊同學相處，試著開朗一些。後來我也向趙主任打聽過，知道這段時間，他在學校里已經開始主動嘗試和別人接觸了。
吃飯時，蘇婉不停給我夾菜，又問著我今天工作的事，林宇則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我們一眼，欲言又止。
飯後，我主動收拾碗筷，蘇婉卻拉著我坐在沙發上，林宇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
我心里的疑惑更甚，剛要開口，蘇婉先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道"建平，跟你說個事，３１號時，我要跟大哥大嫂還有林宇，一起去黃山。"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黃山？你昨晚不是說沒心思出去嗎？想通了？"
蘇婉笑著揉了揉林宇的頭頂，林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這可不是我突然決定的，多虧了小宇。"
她頓了頓，緩緩解釋道"昨天你跟我說了元旦要加班的事之後，林宇就悄悄給大哥大嫂打了電話，說擔心我元旦一個人在省城孤零零的，沒人陪著，他也不回東江了，想陪著我一起出去散散心。"
"大哥大嫂聽了之後，覺得我一個人帶他出門不方便，可又想著出去散散心總歸是好事，倆人一合計，反正他倆元旦也沒別的事，干脆就跟著一起去，今早特意電話過來跟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