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胸口的一陣悶熱給弄醒的。
睜眼一看,九點多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幾道亮晃晃的光帶。
幸好是周六。懷里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頰因為熟睡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嘟著。昨晚上折騰得夠嗆,加上後來那場不算愉快的“坦白局”,估計把她累壞了。
我看著她,心里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我這人吧,打小就沒啥大志向。我爸那攤子生意,我看得頭疼,完全沒興趣接手。跟那些從小認識的、滿腦子上市並購華爾街的公子哥兒也玩不到一塊兒。我就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做點自己喜歡的事——跟兄弟們搗鼓游戲,雖然累,但有意思;回到家,有這麼個溫柔又漂亮的老婆,沙發上還癱著只粘人的“傻白甜”的貓。
昨天晚上……或許真不該說那些。以後得憋著點。我暗自告誡自己,手指卻不受控制地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睡夢中的清禾似乎被驚擾,不滿地嚶嚀一聲,腦袋在我懷里蹭了蹭,像只尋求庇護的小動物,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
我心里那點剛冒頭的愧疚,瞬間被這無意識的親昵給衝散了。沒吵醒她,我小心翼翼地把胳膊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躡手躡腳地起身。奶糖正蹲在臥室門口的貓爬架頂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藍眼睛里寫滿了“鏟屎的你怎麼才起”的鄙夷。我剛把臥室門帶上,這小東西就“嗖”地從兩米高的架子上輕盈躍下,准確無誤地砸進我懷里,用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我胸口,一邊蹭一邊“喵嗚喵嗚”,翻譯過來大概是:“餓死了餓死了!兩腳獸快上貢!”
“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我揉了揉它手感極佳的卷毛,“這就去給你媽准備早膳,順便給你開罐頭。”
抱著奶糖進了廚房,把它放在料理台一角——它立刻端坐下來,尾巴圈住前爪,一副監工的派頭。我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培根、吐司。平底鍋燒熱,滋啦一聲,培根的焦香混著蛋液的醇厚味道很快彌漫開來。奶糖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鍋里滋滋作響的培根,喉嚨里發出渴望的呼嚕聲。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一具溫軟的身體貼了上來,手臂從後面環住我的腰。她剛醒,聲音還帶著點沙啞的慵懶:“好香啊……”
我關小火,轉過身,把她有些凌亂的長發揉得更亂:“醒了?刷牙洗臉去,准備開飯。”
她仰起臉,眼睛彎成月牙:“老公辛苦啦~”然後踮腳在我下巴上親了一下,這才趿拉著拖鞋,哼著歌往衛生間去了。
誰也沒提昨晚的事,仿佛那場近乎剖心剖腹的坦白從未發生。早餐桌上,她像往常一樣,跟我分享拍賣行里聽來的趣聞。
“……你是不知道,那人拿來的畫,仿得其實還行,但破綻太明顯了。王老師(她部門里一位老專家)一看就說是假的。結果那人當場就炸了,指著王老師鼻子罵,說我們嘉德徒有虛名,專家都是飯桶,根本不懂畫!”清禾邊說邊比劃,眼睛亮晶晶的,“王老師多淡定啊,慢悠悠喝了口茶,把那畫的絹絲、顏料、落款印章的細節一處一處指出來,說得那人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灰溜溜抱著畫跑了。”
我咬著培根,含糊地笑:“沒准人家覺得,是你們專家真不專業呢?”
“去你的!”她伸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我一下,“我們嘉德的專家團隊,在業內可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一臉驕傲,“怎麼可能看走眼。那人就是不死心,覺得花了冤枉錢唄。”
氣氛輕松自然,跟過去無數個周末早晨沒什麼兩樣。我悄悄松了口氣,也許……她只是需要時間消化?或者,她其實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排斥?心里那點忐忑,暫時被培根的焦香和她的笑臉給熨平了。
飯後,我們窩在客廳那張寬大的灰色布藝沙發上。我打開了新買的游戲,手柄搓得噼啪響,沉浸在一個奇幻開放世界里砍怪升級。清禾則盤腿坐在我旁邊,腿上攤開一本厚重的外文畫冊,是某個我念不出名字的現代藝術家的作品集。她看得專注,不時拿起旁邊的鉛筆在便簽紙上記點什麼。修長的腿很自然地搭在我腿上,腳趾偶爾無意識地動一動。奶糖終於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蜷在她懷里,發出拖拉機般的呼嚕聲。
陽光,游戲音效,翻書頁的沙沙聲,貓的呼嚕,還有腿上屬於她的溫度和重量。這一刻,俗世安穩,歲月靜好。
直到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嗡嗡震動。
她瞄了一眼,拿起手機,手指劃拉了幾下,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我眼睛沒離開電視屏幕,手下操縱的角色一個滑步躲開BOSS的撲擊。
“劉衛東。”她聲音里帶著點無奈,“他發微信,說他最近來渝城了,說上次聊得挺投緣,覺得我對藝術見解獨到,想約個時間再聊聊,看看以後有沒有更多合作機會。”
我心里那根弦微妙地動了一下,但語氣如常:“哦?你怎麼回?”
“還能怎麼回,客氣著唄。”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我說”好的劉先生,感謝您的認可。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我這邊可以協調時間。“”
很快,那邊回了。清禾念出來:“他說,”下午吧,找個清淨的茶樓,好好聊聊。“我回了個”好的,您定地方。“”
她把手機放下,看向我:“他約我下午見面,估計還是想談《春江煙柳圖》上拍的具體細節,或者探探我們還能給他什麼其他好處。”
“要我陪你去嗎?”我暫停了游戲,轉頭看她,“反正我今天沒事。”
“不用啦,”她擺擺手,“就是工作上的正常接洽。謝總監把這個客戶交給我跟,我得自己搞定才行。放心吧,大白天的,又在公共場合,他能怎麼樣?”
我想了想,也是。那種級別的藏家,表面功夫還是要的。“那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囉嗦。”她笑著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起身,“我去換衣服。”
等她再從臥室出來,我眼睛有點移不開了。她換了一身黑色修身連衣短裙,裙擺到大腿中段,上面點綴著細碎的白色小碎花,清新中帶著一絲撩人。腿上裹了透肉的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尖頭細跟鞋。長發微卷,披散在肩頭,臉上化了得體的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顆剛剛洗淨的明珠,溫潤又耀眼。
“好看嗎?”她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蕩起小小的弧度。
“何止是好看,”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手很誠實地覆上她胸前飽滿的乳房,“我老婆這是要迷死人不償命啊。”
“哎呀,色狼!”她拍開我的手,嬌嗔道,“昨晚還沒吃夠啊?大白天就想干壞事。”
“秀色可餐,看一輩子都不夠,怎麼會夠?”我壞笑著,低頭去尋她的唇。
她笑著躲開,拎起放在玄關的小包:“別鬧啦,我得出門了,不能遲到。”
走到門口,又回頭衝我眨眨眼,“乖乖在家等我回來,晚上……再說。”
門輕輕關上。我站在原地,懷里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馨香。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播放小劇場:茶樓雅間,清禾正襟危坐,對面是那個傳聞中“有點意思”的劉衛東。他會說什麼?會用什麼眼神打量她?那雙可能簽過無數巨額支票的手,會不會“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下腹一陣熟悉的燥熱。我罵了自己一句,轉身回沙發繼續打游戲,試圖用激烈的戰斗轉移注意力。
清禾去的是渝中區一家很有名的老式茶樓,藏在一條梧桐掩映的老街里。她按照劉衛東發來的包廂號找過去,推開門,他已經在了。
劉衛東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身材保持得不錯,但卻有著這個年齡常見的啤酒肚。穿著考究的亞麻質地對襟衫,戴一副金絲邊眼鏡,手里把玩著一串油光水滑的沉香木手串,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儒雅藏家的派頭。但當他抬頭看到清禾的瞬間,鏡片後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那目光像帶著鈎子,在她臉上身上迅速刮了一遍,雖然很快收斂,但那一閃而過的、混合著驚艷與某種意味不明的打量,讓清禾心里微微咯噔一下,有些不舒服。
她壓下那點異樣,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微笑:“劉先生,抱歉讓您久等了。”
“哪里哪里,許小姐肯賞光,是我的榮幸。”劉衛東站起身,笑容可掬地請她入座,親自給她斟茶,“許小姐今天這身,真是讓人眼前一亮。都說嘉德人才濟濟,我看許小姐不僅是專業能力出眾,這品位氣質,更是萬里挑一啊。”
“劉先生過獎了。”清禾禮貌地接過茶杯,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引向正事,“劉先生這次約我,是對《春江柳煙圖》的上拍細節還有疑問?”
“不急,不急。”劉衛東擺擺手,啜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好茶要慢慢品,好畫也要慢慢聊。上次跟許小姐和謝總監聊過,受益匪淺。我收藏這些年,見過不少專家,但像許小姐這樣既有深厚學養,又能把那些深奧理論講得深入淺出的,實在不多見。難得投緣,今天咱們就隨便聊聊,藝術嘛,本來就是雅事,太功利了反而沒意思。”
清禾心下明了,這是要先套近乎。她打起精神,陪著劉衛東從明代吳門畫派聊到清代四王,從國內書畫市場現狀聊到國際拍賣風向。不得不承認,劉衛東肚子里真有貨,無論是對畫家生平、風格流變的了解,還是對市場炒作、資本運作的門道,都堪稱如數家珍。拋開那令人不適的眼神,跟他聊天,在專業上確實能學到東西。
只是過程中,他那雙眼睛總是不太安分。說話時,目光時常會“不經意”地掃過她絲襪包裹的小腿,或者在胸口稍作停留。遞茶時,手指“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清禾每次都巧妙地避開或化解,臉上笑容不變,心里卻像吞了只蒼蠅。
她入行時間不算太長,但前輩們私下聊起的八卦也聽過不少。這個圈子,表面光鮮亮麗,背地里藏汙納垢,某些藏家、掮客,借著藝術之名行齷齪之實的,大有人在。
聊了將近一個小時,茶也換了兩道,劉衛東才像是終於盡興,主動把話題繞了回來:“許小姐年輕有為,又如此敬業。那幅《春江煙柳圖》交給嘉德,交給許小姐來運作,我放心。”
清禾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到了,再次誠懇地提出希望能將這幅畫納入本次秋拍重點拍品,並詳細介紹了嘉德擬定的宣傳策略、估價區間和傭金比例。
這次劉衛東沒再打太極,很爽快地答應了:“就按許小姐說的辦。具體合同細節,回頭我讓助理跟你們對接。”
“太好了!感謝劉先生的信任!”清禾由衷地高興,這次出差和後續跟進總算沒白費力氣。
臨走時,劉衛東伸出手:“希望以後合作愉快,許小姐。”這次握手,他握得有點久,手指還似有若無地在她掌心撓了一下,“我手里還有幾件好東西,元代的青花,清宮的琺琅彩,有機會再請許小姐品鑒。希望……我們能有更多、更深入的合作。”
清禾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維持著笑容:“一定。也誠摯邀請劉先生屆時撥冗參加我們秋季拍賣會的預展和拍賣。”
“一定到,一定到。”劉衛東笑呵呵地送她到包廂門口,目光依舊黏在她身上。
走出茶樓,被初秋微涼的風一吹,清禾才感覺胸口那股憋悶散了些。她立刻給謝臨州發了條微信匯報進展,很快收到回復:“做得好。清禾,你越來越出色了。”後面跟了個點贊的表情。
她又給我打電話,聲音里透著雀躍:“老公!搞定啦!劉衛東答應上拍了!”
我在電話這頭也能想象出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真心為她高興:“我老婆出馬,一個頂倆!晚上想吃什麼?慶祝一下!”
“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沒問題!”
等她回到家,詳細跟我講了見面經過,特別是劉衛東那些令人不適的小動作和眼神。“……他看人那眼神,真的,跟X光似的,好像能把你衣服扒了。”清禾抱著抱枕,蜷在沙發里抱怨,“手也不老實,假裝無意地碰來碰去。要不是為了那幅畫,我真想一杯茶潑他臉上。”
我摟著她,聽她描述那些細節,心里那股邪火又開始蠢蠢欲動,下身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緊貼著我大腿的清禾立刻察覺到了,她猛地坐直身體,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然後狠狠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陸既明!你……你又來了!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疼得齜牙咧嘴,尷尬又有點無賴地笑:“我……我沒想什麼啊,我就是……覺得我老婆太漂亮了,被人惦記也正常……”
“正常你個鬼!”她氣得又捶了我一下,“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想象……劉衛東跟我……那個那個?”她臉有點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你真是個……綠王八!沒救了!整天就想著你老婆被別人占便宜!”
“哎喲,輕點輕點,”我抓住她行凶的手,把人重新拉回懷里,下巴蹭著她頭頂,“開個玩笑嘛。不過說真的,他以後要是再約你,或者……提什麼過分要求,你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聽見沒?”
“知道啦。”她靠在我懷里,嘆了口氣,“不過他也說了,手里還有別的寶貝,想繼續合作。估計以後免不了還要打交道。”她頓了頓,抬頭看我,眼神有點復雜,“老公,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跟別的男人發生點什麼?甚至……像劉衛東這樣的?”
我心里一跳,知道昨晚的話題其實沒過去。我收緊手臂,斟酌著詞句:“清禾,我說過,那是我自己……有點扭曲的念頭。但我絕不會為了這個念頭,就讓你去涉險,或者做你不願意的事。劉衛東那種人,你離他遠點是對的。我的那些……幻想,僅限於是幻想,或者……”我湊近她耳朵,壓低聲音,“……僅限於我們倆在床上的時候。”
她耳朵尖紅了,嗔怪地瞪我一眼,卻沒再反駁,只是幽幽嘆了口氣:“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你這麼個老公。別的男人生怕自己老婆被人多看一眼,你倒好,恨不得……”
“恨不得什麼?”我逗她。
“哼,不說了!”她把臉埋進我胸口,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反正……在床上……隨你便吧。出了門,我還是你老婆,誰也碰不得。”
我心里一暖,知道這已經是她目前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理解和妥協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嗯,誰也碰不得。你永遠是我最寶貝的老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入了秋。渝城的秋天短暫而珍貴,天氣干爽,天空總是很高很遠的樣子。
清禾進入了“秋拍”前的終極忙碌期。嘉德西南分部這次秋季大拍規模空前,征集到的重量級拍品不少,她作為書畫部的“骨干級”專家助理,忙得腳打後腦勺。雖然不再頻繁出差,但每天泡在單位的時間長達十二個小時以上。不是埋頭在庫房里對著那些古舊畫卷做研究鑒定,就是抱著厚厚的資料文獻撰寫拍品說明,還要協調設計部做圖錄,和市場部對接宣傳方案。回到家常常是深夜,洗完澡倒頭就睡,連跟我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我這邊也不輕松。“明禾互娛”的第一款獨立買斷制游戲《渝州詭事》進入了最後的攻堅階段。代碼bug像野草,滅了一茬又長一茬;美術資源總差點味道,反復修改;劇情文案被陳知行改了又改,追求所謂“文字的終極美感”。我們四個創始人帶頭,領著團隊二十幾號人天天加班到深夜。辦公室里的咖啡機就沒停過,煙灰缸總是堆得滿滿的。周牧野頂著兩個黑眼圈吐槽:“老子這輩子的咖啡因和尼古丁都貢獻給這破游戲了!”李向陽更狠,直接抱了床鋪蓋卷住在公司。
陳知行則進入了“之乎者也”的魔怔狀態,開會時突然冒出一句“此處當有金戈鐵馬之氣”,搞得程序猿和美術狗們面面相覷。
累是真的累,但沒人抱怨。看著游戲從一個粗糙的demo,慢慢變成有模有樣的可玩版本,那種成就感,比賺多少錢都來得實在。
這天我又是將近十二點才到家。打開門,屋里亮著溫馨的暖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清禾居然已經回來了,正窩在沙發里,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手指還在敲打著什麼。
“回來了?”她抬頭,臉上帶著倦色,但眼睛亮亮的。
“嗯,今天怎麼這麼早?”我換鞋走過去,她立刻放下電腦,像只歸巢的鳥兒撲進我懷里。
“想你了嘛。”她把臉埋在我頸窩,蹭了蹭,“蘇市那邊總算搞定了,又簽下一幅不錯的清中期山水。雖然不如劉衛東那幅,但也算開門到代的好東西。”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依賴,一天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我老婆真棒,每次出差都能凱旋。”
她在我懷里賴了一會兒,忽然皺了皺鼻子,抬起頭,一臉嫌棄:“你身上煙味好重!臭死了!快去洗澡,不然不許碰我!”
“遵命,老婆大人!”我笑著在她臉上偷了個香,趕緊溜去浴室。
洗完澡出來,她已經關了電腦,靠在床頭看手機。我鑽進被窩,很自然地把人摟過來。她身上有剛沐浴過的清新香氣,混著一絲淡淡的體香,讓我蠢蠢欲動。
“累不累?”我吻著她耳後的敏感地帶,手開始不老實地游走。
“嗯……有點……”她嘴上說著累,身體卻誠實地靠過來,回應著我的親吻。
衣服很快被褪去。這次我沒有太多前戲,直接進入主題。連續幾天的分離和各自忙碌積攢的欲望,像干柴遇到烈火。她比平時更熱情,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脖子,修長的腿纏上我的腰。
情到濃時,我貼著她汗濕的耳廓,喘息著低語:“老婆……今天見的藏家……有沒有……為難你?”
她迷迷糊糊地搖頭。
“有沒有……像劉衛東那樣……用眼睛扒你衣服?”我惡意地頂撞了一下。
“嗯……別、別說了……”她聲音發顫。
“說……有沒有?”我放慢節奏,磨人地廝磨。
“……有……”她終於屈服,帶著哭腔,“……有個老頭子……一直盯著我看……還想灌我酒……”
“後來呢?”我呼吸加重。“……謝總監……幫我擋了……”
“謝臨州?”我動作一頓,隨即更猛烈地衝撞起來,同時在她耳邊扮演,“那……要是謝總監幫你擋了酒……然後送你回房間……你會不會……讓他進去?”
“啊……不……不會……”
“不會嗎?”我停下,逼問。“……會……會……”她被欲望和我的逼迫弄得神智不清,胡亂應著。
“說清楚,誰要進去?”我喘息粗重。“……謝……謝總監……學長……進來……”她斷斷續續地呻吟,身體迎合著我最後的衝刺。
我們一起到達頂點。結束後,我緊緊抱著她,平復著呼吸。她在我懷里軟成一灘水,手指無意識地在我胸口畫著圈。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慵懶,“秋拍預展和開幕酒會,就在下個月初,你來嗎?爸(指我爸)應該也會收到邀請函的。”
“來啊,必須來!”我親了親她額頭,“給我老婆捧場,順便帶周牧野那幾個土包子去見見世面。能帶家屬吧?”
“帶唄,我提前跟行政說一聲就行。”她笑了,“地點在天際藝術中心,就是來福士上面那個連廊,視野超棒。”
“行,記下了。”我摟緊她,她又說:“不過老公,我發現你最近煙癮是不是又大了?今天回來一身味兒。”
“最近游戲開發到了關鍵!周牧野那個煙槍,一開會就吞雲吐霧,陳知行寫不出文案也抽,李向陽修bug到崩潰也抽……我能怎麼辦?再說,壓力大嘛。”
“壓力再大也得少抽點,”她轉過身,面對我,表情認真,“對身體不好,知道嗎?我可不想幾十年後推著個坐輪椅的老頭子散步。”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我把她摟進懷里,手自然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軟,輕輕揉捏,“放心吧,你老公身體棒著呢,陪你到一百歲,還能夜夜笙歌。”
“呸,不害臊!”她笑罵,卻更緊地貼向我。
我們又膩歪了一會兒,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接下來幾天,清禾進入了“秋拍”前最後也是最緊張的籌備期。用她的話說,就是“忙到飛起”。雖然不用再出差,但每天幾乎長在了單位。我要是不去接她,她能直接睡在辦公室。
我去接她的次數也多了。每次去,十有八九能碰到謝臨州。有時是在電梯口“偶遇”,有時是他剛好也從辦公室出來。次數多了,也算熟絡起來。不得不承認,謝臨州這個人,無論談吐、學識還是待人接物的分寸感,都挑不出毛病。聊起藝術市場,他能從宏觀趨勢講到微觀操作;聊起生活趣事,也幽默得體。不到三十歲坐到這個位置,憑的確實是真本事。我甚至能想象,他未來執掌嘉德西南片區,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作為男人,我同樣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看清禾的眼神,絕不僅僅是上司對得力下屬的欣賞。那里面藏著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一種克制而含蓄的,但確實存在的傾慕。尤其是當清禾拿著某個專業問題去請教他時,他耐心解答,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那種溫柔和專注,騙不了人。
這發現讓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點酸,有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和隱秘的興奮。像在暗處觀察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既忐忑又期待。
我甚至會忍不住想象,如果有一天,清禾和他……會是什麼情景?謝臨州那樣斯文禁欲的人,動起情來會是什麼樣子?
當然,這種興奮底下,也有一絲警惕。謝臨州太優秀了,年輕有為,風度翩翩,和清禾還有共同的學術背景和職業圈子。我偶爾也會擔心,長此以往,清禾會不會……移情別戀?但很快我又會嘲笑自己多慮。我和清禾這麼多年感情,一起走過的路,共享的秘密,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吸引。更何況,我也不差。謝臨州是事業有成,我白手起家的小公司也正蒸蒸日上呢,最重要的是——我比他長得帥(確信)。
這天接了清禾下班,一上車她就垮下臉,抱怨道:“今天劉衛東來公司了!”
“哦?又來送畫?”我一邊開車一邊問。
“送什麼畫,就是來看看預展准備情況,順便”視察“工作。”清禾撇撇嘴,“你都不知道他今天那眼神,簡直了!以前還藏著掖著,今天干脆不藏了,直勾勾的,看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還一口一個”清禾“叫得親熱,我跟他很熟嗎?”
我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然後呢?”
“然後我就帶他去VIP室看我們給他那幅《春江煙柳圖》做的初步陳列和宣傳方案啊。”清禾繼續吐槽,“我正給他講燈光怎麼打能更好凸顯絹本質感呢,他倒好,手直接就搭我肩膀上了!還說什麼”清禾你真是細心,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當時膈應得差點把平板摔他臉上!”
我聽著,下腹那團火又隱隱燒起來,甚至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光线柔和的VIP室,古朴的畫作前,穿著職業套裙、身姿窈窕的清禾,旁邊站著一個心懷不軌的中年男人,那只手搭在她肩上,可能還“不經意”地摩挲……
“要不……”我喉嚨有點發干,試探著說,“你就……順著他點?說不定他一高興,把手里其他寶貝都交給你們拍了?”
“陸既明!”清禾猛地轉過頭,瞪圓了眼睛,伸手就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你個綠毛龜!沒救了是吧?!天天就盼著你老婆被人吃豆腐是吧?!”
“哎喲疼疼疼!”我齜牙咧嘴,“開個玩笑嘛!我這不是順著你的話頭說嘛!”
“開玩笑?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氣鼓鼓地坐回去,抱著手臂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又幽幽地說,“你是不是……又看你電腦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了?”
我老臉一紅,嘴硬:“什麼小說?我不知道。”
“哼,裝!”她冷哼一聲,“上次我用你電腦查資料,瀏覽記錄都沒刪!什麼《准夫妻性事》,什麼《淫蕩女友筱夕》,什麼《情天性海》,什麼《醫生女友二三事》……陸既明,你惡不惡心啊!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變態的人!”
被當面揭穿,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嘿嘿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這叫……情趣!別的女人想偷情還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膽。我老婆多幸福,老公全力支持,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毫無後顧之憂!”
“我玩你個頭!”她又好氣又好笑,伸手過來狠狠掐我大腿,“你個臭不要臉的!誰要偷情了!誰要你支持了!”
打鬧間,那點因為劉衛東帶來的不快也散了。我心里卻是一片溫軟。清禾就是這樣,在外人面前是溫婉得體、說話柔聲細語的大家閨秀,專業素養無可挑剔。
但在我面前,她會撒嬌,會耍賴,會凶巴巴地掐我罵我,也會在床上配合我那些難以啟齒的癖好。這一切,都是我獨有的。
幸福像溫熱的蜂蜜,緩緩流淌在心間。但蜜糖底下,那點名為“綠帽癖”的毒刺,依然在隱隱作祟,渴望更刺激、更真實的觸碰。
這時,我忽然想起今天在公司,周牧野神神秘秘把我拉到一邊,擠眉弄眼地說他最近發現個新開的頂級私人會所。
“陸哥,那地方,絕了!”周牧野壓低聲音,兩眼放光,“妹子質量沒得說,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關鍵是服務,那叫一個周到!從頭到腳給你伺候得明明白白!”
我當時笑罵他:“你小子,又去那種地方腐敗!小心得病!”
“嗨,我就去見識見識,正規按摩,你想哪兒去了!”周牧野嘿嘿笑,隨即又湊得更近,“不過說真的,那地方不光有妹子,還有男模!我上次去,看見好幾個富婆,嘖嘖,那氣場,點的小男孩一個比一個鮮嫩,長得跟明星似的……”
男模?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腦海里混沌的欲望。
如果……不是讓清禾去接觸劉衛東那種油膩中年,或者謝臨州那種熟悉的同事……而是帶她去一個完全陌生、安全、且專業提供“服務”的場所呢?
比如,找兩個年輕帥氣的男模,給她做一次正規的、專業的SPA或者按摩?
讓她在完全放松、毫無心理負擔的情況下,慢慢適應、接受其他男性的觸碰?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樣瘋長。越想越覺得可行。既滿足了我想看她被其他男人觸碰的隱秘欲望,又不會真的讓她陷入危險或情感糾葛。而且……從按摩開始,循序漸進,或許有一天,她真的能接受更多……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有些出汗。
“想什麼呢?笑得這麼猥瑣。”清禾的聲音把我從幻想中拉回。
“啊?沒、沒什麼。”我趕緊收斂表情,“在想公司一個新項目的點子。”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