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飛,你老實告訴我,今後有什麼長遠打算?”
董娟鄭重其事的看著於飛,眼神里透出期待。
於飛答道:“之前學校派我出去進修的時候,曾經找我談過一次話,基本已經明確等我回來以後,由我接替齊主任,主持國際交流處的工作。”
董娟點了點頭,說道:“淺大國際交流處主任的崗位確實也算不錯,不過,我們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現在年富力強,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如果有一個合適的崗位,能夠把你的能力充分發揮出來,完全可以為國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
我呢,明年就要退休。工作這麼多年,從中學老師到教育局副局長,手里也積累了一些人脈和經驗。退下來之前,如果能幫你把路鋪得更穩一點,也算是不留遺憾。
眼下有兩個方向,我想聽聽你的想法。第一,如果你願意留在淺大,我可以想辦法,讓你調到校長辦公室做副主任,為以後進入班子提前做准備。第二,教育局國際交流合作處明年有一個副處長的空缺,你的各項條件完全符合,我也給石局提過你的名字,他對你很感興趣。你考慮下,看選哪個方向比較合適。”
於飛聽完後面露凝重,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選擇,關系到長遠的未來,他不得不暫時將盤旋在心頭的雜念拋到一邊,認真思考起來董娟所提出的方案。
董娟沒有催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後,看向自己的丈夫:“以後退了休,你說我找個什麼事情做好?”
尹教授笑呵呵道:“累了大半輩子,在家歇著不好?”
“我才不要,整天沒事閒在家里,遲早憋出病來。”
“明年他們小兩口不是打算要孩子了嗎?到時候萱萱懷孕了,你不得幫忙照顧?孩子生出來,你不得幫著帶小外孫?到時候,說不定會比你現在上班還要忙,呵呵呵。”
“也是,倒是忘了這個。於飛,你們原先不是說等到年底還完房貸就要孩子嗎?現在已經是年底了,你們倆個是不是該做准備了?”
於飛笑了笑:“媽,我和萱萱已經商量好了,等明年放暑假的時候。”
董娟皺眉:“干嘛非要等到放暑假,有什麼講究嗎?”
於飛不好說是想在夏季的草原上給尹萱授精播種,臨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正心念急轉想找一個借口糊弄思孫心切的董娟之際,門口傳來動靜,尹萱回來了。
尹萱走進客廳就開始抱怨:“今天路上好堵,差點還跟一輛違規變道的車發生追尾。”
於飛溫聲道:“周末是要比平時更加擁堵。”
尹萱挨著他身邊坐下,拿起一顆山竹剝開:“你們在聊什麼呢?”
董娟瞪她:“在聊你們什麼時候要孩子,原先不是說好了年底要孩子的嗎?怎麼又要等半年?一次次往後拖,你們到底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打算要孩子,想做什麼丁克夫妻?”
說到這里,不知道想到什麼,董娟臉色驟然一變,看向尹萱的眼神變得驚疑不定:“萱萱,你跟我老實說,是不是你攛掇著於飛不打算要孩子?”
“哪有!”尹萱嘴里含著山竹大聲喊冤,吐出果核看向於飛:“你怎麼跟我媽說的?”
“我說是等暑假的時候再要孩子。”於飛看到董娟臉上神色,猜到了她在想什麼,肯定是以為尹萱打過胎之後傷了身體,所以才以種種理由和借口推遲要孩子。
“聽到了吧,媽,我們不是不想要,是打算暑假出去旅游的時候懷上。”
“干嘛非要等到暑假,現在就懷上不行嗎?現在懷上,預產期十月份,那時候天氣不冷不熱,坐月子正好。”
尹萱看向於飛,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是在問他的意見。原本去草原上露天席地的播種就是出自於飛的想法,對她來說,其實在哪里懷孕都沒所謂。
而且,董娟一直在催,加上過完年就邁入三十歲門檻,她也確實想早點懷上。
於飛面帶微笑和妻子對視一眼,然後轉頭對董娟解釋道:“我們原來是想選一個有意義的日子懷上我們第一個孩子,比如在她生日的時候,所以才決定延遲到暑假。”
尹萱是獅子座,八月九號的生日,剛好處於暑假期間。
聽於飛這麼一說,董娟稍微松了口氣:“你們年輕人就喜歡搞這些儀式感的東西,其實,只要兩個人感情好,哪一天都有意義!算了,你們的事情也輪不到我插嘴,免得惹你們心里討厭。不過,懷孕可以延後,但是孕前檢查可以先做,趁過後天元旦放假,我陪你去趟醫院把檢查做了。”
最後這句是對尹萱說的,如果按照尹萱慣有的態度,她肯定會找個理由推拒,比如說是已經有了別的安排,比如外出旅游什麼的,並拿於飛來做擋箭牌。但是今天不知何故,她竟非常爽快答應了。
董娟立刻撥通了市婦幼醫院院長的電話,寒喧兩句後把事情說了,定好後天上午去醫院做檢查。
打完電話,保姆出來說飯菜做好了,起身去餐桌前,董娟又叮囑了於飛一句,讓他認真想想,過兩天告訴她決定。
尹萱好奇的問是什麼呀?董娟白了她一眼,說跟她沒關系,讓她去洗手吃飯。
尹萱不滿的哼唧一聲,打算回頭去問於飛。
吃飯的時候,董娟給尹萱夾菜,隨口埋怨道:“你最近大半個月都沒回來,公司的事情就有那麼忙?”
正在和尹教授碰杯的於飛動作頓了下,旋即恢復如初,舉杯喝干。
“年底了嘛,又要忙年終總結,又要寫明年的工作計劃,事情不要太多好不好。”尹萱帶著撒嬌的語氣解釋道。
董娟哼了聲,不相信她說的:“那怎麼於飛一回來你就不忙了?我看你就是怕聽我嘮叨,所以才找借口不想回來。”
“哪有!你別冤枉我好不好,公司的事情是真的多嘛。你不知道我們新來的董事長特別愛搞事情,隔三岔五時不時就冒出來一些新想法,有些想法完全就是拍腦袋想出來的,根本不切實際,忙了半天不見效果,又被他說成是下面的人做事情不積極。唉,他來了兩個月,整個公司上下都被折騰的怨聲載道。”
“哦?”尹教授對女兒說的話產生了興趣,“真有你說的這麼夸張?”
“一點都不夸張,就拿成立海外營銷部這件事情來說……”
尹萱舉了幾個例子來證明公司新任董事長王長富的所作所為,聽完之後,尹教授深深皺眉。
於飛知道尹教授為何對科技公司的事情比較關心,因為他的幾項研究成果都在科技公司轉化,並且還掛著一個名譽頭銜。
董娟:“怎麼了?”
尹教授嘆了口氣:“學校最近收到針對王長富的舉報,有人說是陶慕南在背後指使。”
董娟:“怎麼跟陶慕南扯上了?他不是已經離開科技公司了嗎?”
尹教授搖頭:“誰知道。”
董娟略微想了下,目光銳利看向尹萱:“這件事你有沒有摻合進去?”
“媽!”尹萱拖長尾音叫了一聲,表達不滿和委屈:“我跟這件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好不好,舉報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聽說。”
董娟對她的抗議不為所動,非常嚴肅的叮囑道:“沒有摻合就好,你最好腦袋靈光點,別管別人怎麼樣,專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唉呀,知道了。真是的,我都多大人了,別總拿我當小孩看待好不好。”
至始至終,於飛都在旁邊安靜吃菜喝酒,沒有插嘴。
吃完飯,尹教授和董娟習慣下樓散會兒步,尹萱也拉著於飛一起去,到了樓下,她又提出來想去看電影,並且非要拉上尹教授夫婦一塊兒。
尹教授個性隨和,笑呵呵的無可不無可,一切全憑妻子董娟作主。
一家四口難得湊一起,心情不錯的董娟也不想掃了女兒的興致,於是由於飛開車,四人去附近影院看了一部愛情喜劇。
看完電影出來,尹萱陪董娟去上洗手間,於飛和尹教授來到影院外面等。
“爸,明年您還打算繼續招研究生嗎?”
“看學校怎麼安排吧,估計應該會分配一到兩個名額。”
“您現在帶的這幾個學生,小崔是不是表現得最優秀?”
“最優秀談不上,只能說還算可以,一百分的話,可以打八十分吧。”
“從三亞回來以後,您不是怕他心態失衡,讓我多找他聊聊嗎?後來我專門找他聊了。”
“哦?怎麼樣,他聽進去沒有。”
“聽沒聽進去不知道,但是該說的我都說了,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心態調整過來了。不過,一個人長久形成的觀念,想要通過一兩次的談話就能改變過來,不是那麼容易,唉。”
於飛最後故意嘆了口氣,給人一種無奈的感覺。
尹教授果然皺起了眉頭。
尹萱挽著董娟的臂彎出來,看了眼父親,好奇問於飛:“你們聊什麼呢?”
於飛笑了笑,眼睛看著她:“在聊小崔,說上次我們請他吃飯的事。”
尹萱臉色瞬變,不太自然的說道:“哦?是嗎。”
43
…………………………
尹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差點忘了,不是說晚上要叫小崔來我們家嗎?你有沒有跟他說我們晚上不在家?別說好了又讓人家白跑一趟。”
一直關注著她臉上微表情的於飛一時分不清她剛才出現的神情變化是出於心虛,還是真的擔心崔晟白跑一趟。
“小崔?他去你們家干嘛?”董娟奇怪的問。
“於飛從國外給他帶了禮物,本來叫他今天晚上來我們家拿的。”尹萱解釋道。
董娟哦了聲,沒再追問,她和微笑看著於飛的尹教授一樣,都以為於飛之所以會給崔晟帶禮物,完全是因為尹教授比較喜歡這個學生。
自以為心知肚明的倆人暗暗點頭,都對於飛的細心周到感到欣慰。
隨著年歲已高,尹教授夫婦開始對養老這件事情越來越上心,這是人之常情,和知識閱歷以及身份地位無關。
在傳統觀念里,兒子終究還是多數老年人進入到晚年後的現實和心理依靠,這和性別歧視無關,是男性天生就被社會賦予了照顧、保護弱者的強者地位。
所以,對於只有一個獨生女兒的尹教授夫婦而言,潛意識里把晚年生活幸福的希望很大部分都寄托在了女婿於飛身上,而不是指望也需要被人照顧的親生女兒。
這種念頭可能他們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已經通過對於飛一點一滴的關心表現了出來。
於飛從來沒有想這些,或者說就算想到了也不會覺得如何,他有他的做人原則,應該盡到的責任從來不會逃避推卸。
“給他打過電話,他說最近比較忙,元旦還要回趟老家。”於飛語氣溫和說道,沒提已經把禮物送給了賴渭。
尹萱面露詫異:“他要回老家?是家里出什麼事了嗎?”
於飛:“說是回去看望弟弟妹妹。我也奇怪,[color=var(--grey-6)]再過一個月就放寒假了,為什麼要這個時候回去?是不是有什麼事,不好跟我說。爸,他跟你說過嗎?”
尹教授搖頭:“沒有,我明天問問他。”
話題到此為止,四人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
回到家,時間不早,大家各自回房睡覺。
關燈上了床,尹萱趴在於飛懷里,語氣溫柔的和他商量:“老公,今天媽又在催我們要孩子了。要不,我們還是早點懷上吧,如果等到八月份再懷的話,生下來就要到後年了,感覺確實有點久。”
於飛抱著她,低聲問道:“你想什麼時候?”
“就從元旦開始怎麼樣?新的一年你在我肚子里播下新生命的種子,是不是很有意義?”
“會不會太倉促了一些?不是說懷孕之前要做一些准備嗎?比如服用葉酸什麼的。而且,你不是一直在服用避孕藥嗎?應該要停藥一段時間之後才可以懷吧?”
“我吃的那種避孕藥只要停止服用一個月就可以懷孕,你一出國我就停了。至於孕前准備,主要就是調理身體,我們倆個的身體都很健康,你又不抽煙。葉酸那種東西是為了防止出現胎兒發育缺陷,等周一做婚檢的時候問問醫生就好了,如果說沒問題,我們就懷,好不好?”
尹萱所說停服避孕藥的事令於飛心中一動,他略做沉吟,說道:“那就等做完婚檢再說。”
“後天你跟我一起去把婚檢做了,好不好?”
“嗯……好。”
於飛從善如流的態度讓尹萱很高興,她輕輕撫摸著於飛的臉龐憧憬未來:“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喜歡。”
“我喜歡男孩。小時候,我很想有個弟弟做我的小跟班,還可以被我隨便欺負,就像網絡上那些姐弟血脈壓制的短視頻,咯咯咯。”
“你想生個兒子出來當弟弟一樣欺負?”
“那肯定不行呀,兒子是兒子,弟弟是弟弟,不一樣的。”
說到這里,尹萱像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出國之前你不是跟崔晟說,請他幫忙照看下我嗎?沒想到他還真的把你說過的話記在了心里,這段時間每次來小區補課,都會專門過來一趟,看看我有沒有事情需要幫忙,還一口一個師姐,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哦?是嗎。”黑暗里,於飛睜著眼睛望著上方,眸光深沉,“怎麼沒聽你說過?早知道的話,我就認真挑選一份更加實用的禮物送他了。”
“禮物不過是一份心意,心意到了就好。我之所以沒跟你說,是因為……”尹萱停頓了下,似乎有些猶豫。
於飛抱著她的胳膊往懷里摟了摟:“因為什麼?”
尹萱順勢往他懷里擠了擠,身體貼得更緊,大腿更是搭在了他的胯部,似有意似無意的壓住了那根東西。
“不太好說。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要不然我就不說了。”
“什麼事情搞這麼嚴肅?該不會是你跟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呵呵呵。”
於飛的語氣很輕松,就像是在開玩笑,黑暗掩蓋了沒有一絲笑意的臉部表情。
“去你的,瞎說什麼呢!”尹萱語帶嬌嗔,在他胸膛上不輕不重錘了一下。
“到底怎麼回事,快說。”於飛探出大手握住她的一只豐滿乳球,揉了兩下。
尹萱嬌哼一聲,按住他的手不讓動:“輕點,這麼大力氣干什麼,弄疼我了。”
於飛改為輕輕握揉,安靜等她開口。
沉默了幾秒,尹萱輕聲道:“我是覺得,小崔他……他好像喜歡我。”
於飛呼吸一窒,手上動作停住。
尹萱趕緊摸住他的臉似做安撫:“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說。”
略頓,見於飛沒有進一步反應,尹萱松了口氣繼續說道:“我也是在你回來之前不久才發現的,剛開始並沒有想那麼多,是因為後面我發現他來得越來越勤,而且看我的時候動不動就臉紅。要知道,我們女人對這方面是很敏感的,他又很年輕,不太會掩飾,所以幾次過後,我已經基本能夠確定他應該是喜歡上我了。”
於飛胸膛起伏,長長呼出一口氣,腦海里緊繃的一根弦突然松馳下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沒想到尹萱能夠主動跟他坦白這件事,這讓他非常意外,隨後是解開疑惑的輕松。
倒不是說他對尹萱盲目信任,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而是他目前掌握的情況能夠驗證尹萱所說的話。
最關鍵的是,假如尹萱和崔晟真的存在私情,也應該是極力隱瞞才對,不太可能在自己還沒有對她展開質問的時候,就主動出賣。
難怪,崔晟這小子看到自己打過去的電話不敢接,後來接通後又是那樣一種心虛膽層的反應,原來果然是心里有鬼,倒是差點冤枉錯怪了妻子。
於飛心里為無端懷疑尹萱而感到愧疚,松開握她乳球的那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溫聲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尹萱往他懷里拱了拱:“我不是怕你胡思亂想嗎?你那麼愛吃醋的一個人。”
“那現在為什麼又要告訴我?”
“是因為之前聽你說他元旦要回老家,我猜可能是故意編了個理由在躲你。但是以後肯定還會見面,我不想到時候被你主動看出來,那樣的話,說不定會讓你懷疑我跟他之間真的有什麼事。而且,我也想找個機會點醒他,但是最好要有你在場才行。”
於飛點了點頭,心里最後一絲懷疑也消失無蹤。
同時,對比妻子的坦蕩,為自己只憑一些根本算不上證據的異常現象就去懷疑妻子而深感自責。
終究還是太過在意她的美麗從而對她不夠信任,患得患失的心理太過嚴重,這樣下去很容易出事啊,假如有人故意制造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傳到自己耳朵里,以當前的心態,恐怕立刻就會掉進別人的算計里。
於飛在心里暗自反思,在他看來,尹萱這麼漂亮,在經常產生接觸的情況下,崔晟喜歡上她是必然的,即便倆人年齡相差七八歲。
所以,只要尹萱沒有動心,就算崔晟再喜歡尹萱也沒太大關系,雖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也是緣於獨占心理下發現妻子被其他男人覬覦後的自然反應,還談不上憤怒和敵視。
“行吧,那就等元旦過後找個周末,叫他過來把話說開,免得這樣下去大家都覺得尷尬。”
“嗯,到時候還是說得盡量委婉一些,不要太過直白,畢竟他還年輕,別傷害到他的自尊心。或者,到時候我來說,你就裝作不知道。”
“也行,就由你來說。我說的話,很可能會讓他面子上下不來台。”
“嗯。”
“對了,他是不是用過我們家電腦?”
“啊?哦,好像是用過,怎麼了?”
“我今天用電腦寫總結報告,看到打開記錄里有一個文件,是和新材料有關的研究論文。剛才聽你說他經常去咱們家,想必應該是他用過電腦。”
“嗯,我想起來了,有一天他來看我的時候突然接到我爸的電話,讓他核實幾個實驗數據,因為我爸著急要,就讓他用了下我們家電腦 。”
“沒事,我就是隨口一問。對了,下午你沒回來的時候,咱媽問我以後的發展打算,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於飛將董娟給的兩條發展方向大概講了一遍,尹萱聽後,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問他更傾向哪種。
“我以前也想過,如果能夠換個環境,可能會比學校有更大的上升空間。不過,以我現在的履歷和級別,就算想換一個環境,也不會有太好的位置。所以,我還是想先留在學校,等上了一個台階後再去政府部門,這樣可能會更好。”
“我覺得你的想法非常穩妥,就按你的想法來,先進入校長辦公室,那可是實權部門,學校不管哪個部門都要跟你們打交道。等你在校長辦公室做出一些成績了,以後不管是離開學校去政府部門,還是留在學校繼續發展,未來發展前景都不會差。”
“嗯,既然你也是這麼想,那我明天就跟媽說。”
倆人商量已定,又聊了些瑣事,睡意上來,都開始打哈欠。
於飛在尹萱額頭吻了下,溫聲道:“睡吧。”
“嗯。”尹萱小貓似的應了一聲,在他懷里扭了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伸手握住那根半硬不軟的東西。
東西被柔軟小手握住後迅速勃起,變得硬如鋼鐵。
尹萱握著東西的小手輕輕用力緊了緊,在於飛頸窩里發出偷笑。
於飛深吸口氣,悄聲道:“今天還有很多?”
尹萱忍笑道:“還有一些,估計後天晚上應該沒了。”
“後天……對了,後天不是要去機場接杜果嗎?婚檢怎麼辦?”
“她是下午的飛機,婚檢上午做,不衝突。”
“哦。”
“老公。”
“嗯?”
“以後我要是懷孕了,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跟你同房怎麼辦?”
“那有什麼,又不是不做那個不能活,忍著就是了。”
“你會不會去外面找女人?”
於飛在她圓潤緊實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沒好氣道:“你覺得我會嗎?”
尹萱握住那根東西擼了兩下,輕笑道:“我相信你,你不會。”
於飛哼了一聲。
“可是,你要忍幾個月哦,不難受嗎?”
“難受。實在難受你就用手幫我弄出來,或者,像前天晚上一樣,用嘴幫我,嘿嘿。”
“你喜歡我用嘴幫你呀?”尹萱壓低了聲音,語氣變成了挑逗。
於飛咽了咽喉嚨,聲音發澀:“喜歡。”
尹萱沒說話,握住那根東西緩緩擼動,過了幾秒,她湊到於飛耳邊悄聲問道:“老公,除了嘴,你還想不想試試別的地方?”
於飛微愣:“別的地方?”
尹萱臉頰滾燙,鼓起勇氣把極低的聲音送進他的耳朵:“比如,後面……”
於飛愣怔過後迅速反應過來,頓時心中一跳,被小手攥住的分身瞬間又脹大了一圈,硬得隱隱作疼。
44
…………………………
周六,於飛一直在趕寫總結報告,尹萱盤坐在客廳沙發上刷短劇。
午飯是董娟親自下廚弄的,尹萱打下手。
飯桌上,於飛把自己的想法跟董娟說了,董娟聽了以後沒說什麼,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其實,董娟更希望他到教育局來任職。這樣的話,就算她明年退下來,以前積累多年的人脈多少也能發揮作用。要是等過上兩年,這些人脈還能不能起作用就不一定了。
不過,她也不得不承認,於飛的想法更為穩妥,本來已經在淺大被納入重點培養對象,如果能在淺大校長辦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歷練兩年,不但可以鍛煉綜合能力,增加豐富的行政管理經驗,而且還能積累屬於自己的人脈資源,未來即便不去政府部門,也能在淺大更上層樓,進入學校核心決策圈。
既然有了決定,剩下的就不用在飯桌上說得那麼直白了,深諳體制內行事規則的董娟自然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去做,才能幫助女婿鋪好這條路。
在這件事情上,心知肚明的於飛沒有迂腐到為了自己所謂的自尊,拒絕董娟的幫助。
舉賢不避親,在這種人生上升階段的重要關口裝清高、擺姿態,那不是骨氣,是故作姿態的虛偽,也是自命清高的愚蠢。
聽著倆人說事情,尹萱沒有插話,好奇寶寶似的一會兒看看自己老公,一會兒看看自己親媽。
反而是尹教授笑呵呵調侃了一句,說是於飛如果去了校長辦公室,要記得多關照他的課題組,於飛聽了哭笑不得。
下午,於飛繼續寫報告,尹萱睡完午覺來到客廳給杜果打視頻電話。
聽說是杜果,董娟接過手機說了幾句,對她上次的熱情接待再次表示感謝,並問她胳膊骨折好徹底沒有,還非常熱情地邀請她來了淺市以後,一定要來家里做客。
等到尹萱拿回手機,跟杜果說明天晚上接風打算把蔡劍叫上,問她介不介意。
杜果爽快的回答說沒有問題,剛好她也很想見見好閨蜜介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絕世好男人。
尹萱說盡管放心,人家是年輕創業企業家,絕對是優秀成功男士。
杜果未置可否的笑了笑,話風一轉,問她明天晚上是不是打算要報仇,因為上次在三亞把她灌到人事不省、徹底斷片。
這時候,董娟拿了洗好的進口櫻桃放到尹萱面前,聽到尹萱在三亞曾經喝醉過,眉頭微皺掃了她一眼。
尹萱硬著頭皮承受著董娟的眼神壓力,對著鏡頭強撐笑臉道:“就是給你接個風而已,你別搞得像個迫害妄害狂一樣疑神疑鬼的。再說,這幾天我身上來了例假,也喝不了酒。”
杜果說:“你喝不了酒,還有你們家老於呀!到時候你讓他替你喝,就算是三杯陪我一杯,也能把我喝到桌子底下去。”
“不會不會,你放心吧,於飛絕對不會灌你酒。”尹萱有種錯覺,似乎董娟的目光猶如實質,盯得自己的半邊側臉直發麻。
杜果沒有發現她的窘況,猶自哼了一聲說道:“少來,去了淺市就是到了你的地盤,怎麼樣還不是由你說了算?不行,明天晚上我也要找個援手才行,免得到時候被你們夫妻倆合起伙兒來欺負。”
尹萱一時忘了董娟投過來的不善眼神,趕緊追問道:“誰啊?你在這邊還有什麼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不是朋友,是我哥。他的酒量雖然沒有於飛那麼夸張,但是一兩斤還是沒有問題的,可以幫我頂一頂。”
“嘁!我還以為是你哪個要好的異性朋友呢!”
“神經,我在淺市除了你哪還有什麼要好的朋友?更別說異性朋友了。哦,倒是有一個,但是我也不可能叫他啊。”
“誰啊?”尹萱好奇問道。
“你忘了?某位姓肖的老同學啊,聽說他現在還在淺市。”
聽到這句話,尹萱心里頓時咯噔一下,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果然,董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神寒冷如冰。
後面沒有心情聊了,找個借口匆匆結束視頻電話,尹萱拿起一顆進口櫻桃喂進嘴里,夸張的說了聲好甜,然後站起來就想遛。
“坐下。”
董娟的聲音不高,卻透出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尹萱身體陡然僵住,緩緩坐回沙發。
“你來例假了?”董娟淡淡問。
尹萱一愣,看著她一臉懵怔點了點頭。
“昨天為什麼不說?”
“我……我忘了。”尹萱心里松了口氣,原來是為了婚檢的事情,還好還好。
“來例假不能做婚檢,這是基本常識,如果等到明天去了醫院卻發現做不了,到時候丟不丟人?”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尹萱滿臉委屈的低頭認錯,手里還拿著咬了一半的進口櫻桃,果肉鮮艷如在滴血。
董娟嘴唇緊抿,面無表情的默默盯著她,幾秒後,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手機打給婦幼醫院院長,先說不好意思,然後告訴女兒來了例假,婚檢改到下周五。
她打電話的時候,尹萱把剩下的半顆櫻桃塞進嘴里,心想虛驚一場,差點嚇出尿來。
打完電話,董娟放下手機,轉頭注視著尹萱,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尹萱的心提了起來,被她盯得渾身發毛,強擠出一絲笑臉:“媽,我知道錯了,周五去醫院我一定跟趙阿姨認真道歉。”
“肖冬在淺市?”
聲音很輕,卻讓剛吐出果核用手接住的尹萱瞬間僵住。
“你是不是見過他?什麼時候見的,在哪里見的。”
董娟眼神里透出冰冷的壓迫感,問題如連發炮彈接連砸向尹萱,在她耳朵邊炸得嗡嗡作響。
“說。”
擔心客廳里的談話被書房里的丈夫和臥室里的女婿聽見,董娟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冷得足以把人活生生凍成冰雕。
尹萱艱難的咽了咽喉嚨,她非常清楚董娟的性格,知道這時候的董娟已經是動了真怒。
別看董娟平時動不動總要訓斥她幾句,但那都是基於愛之深的嚴苛,而眼下這種情況完全不同,這已經觸碰到了董娟的原則底线,而被觸及原則底线的董娟,是沒有任何溫情可講的。
“我……”尹萱像個犯錯的小學生,頭低垂到胸,並攏雙腿,輕聲講述了那次在路邊等車時見到肖冬的經過。
“……那次事情以後,原本以為他應該不會再來找我了。沒想到過了兩天,他又跑到我們小區門口來堵我,我警告他不要再來騷擾我,否則的話,我就報警,他看我態度非常強硬,這才悻悻離開,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在講述的時候,董娟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聽完整件事情經過,沉默了一陣,開口問道:“這件事情你跟於飛說過沒有?”
尹萱搖頭,小聲道:“沒有。”
“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我……我怕引起他不必要的懷疑。”
“如果他從別的渠道知道這件事情怎麼辦,豈不是更加引起他的懷疑?”
“我也想過,但那時候他還在國外,我想等他回來以後再找合適的機會告訴他。”
“什麼叫合適的機會?”
“……”
尹萱啞口無言,董娟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道:“別等什麼合適的機會了,你今天晚上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他。要知道,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而信任的基礎是坦誠,只有充分的坦誠才能做到充分的信任。那個肖冬早不找你,晚不找你,偏偏在於飛去國外進修的時候找你,很難讓人不去懷疑他的險惡動機。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結婚沒有,有沒有孩子?”
“結了,有一對雙胞胎。”
“他現在什麼工作?”
“聽說是一家民企的銷售經理。”
“他老婆呢,他老婆是干什麼的?”
“好像曾經做過空姐,現在做什麼不太清楚。”
“他什麼時候結的婚?”
“前年十一。”
“前年十一?”
“……”
“你怎麼對他的事情這麼清楚?你一直和他有聯系?”
“沒有!都是我那幾個女同學跟我說的,我沒有主動去打聽。”
“既然他已經結婚有了孩子,還找你干什麼?”
“我也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不知道?”
尹萱抿緊嘴唇沒有吭聲。
董娟再次呼吸,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低聲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個人心術不正,思想陰暗,你偏不相信,就是到了現在你還是看不清他這的為人,還對他留有余情!”
說到這里,董娟頓了頓,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懣怒氣,然後繼續說道:“別說你不知道他找你什麼目的,你其實比誰都更清楚!無非是他在淺市長期出差,枕邊寂寞,想找你舊情重燃、滿足他的肮髒欲望罷了!我真的想不明白,就是這種貨色,居然能把你哄騙的團團轉,竟然心甘情願等了他足足五年!五年啊!一個女人最美好的五年青春時光,浪費在這種垃圾貨色身上,你難道就不感到懊悔和痛惜嗎?”
尹萱埋頭胸前,沉默不語。
對於董娟猜到自己一直保持單身的真正原因,她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後悔又有什麼用呢?畢竟逝去的五年青春,再也回不來了。
是啊,就像董娟所說的,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七歲,五年,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五年,就這麼沒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五年里,她錯過了多少次優秀的異性追求,度過了多少個寂寞的夜晚,就連欲望來襲的時候,也只能自我安慰。
所有這些,都為了那個人一臉鄭重許下的承諾,她用空耗的五年青春來證明那個承諾是多麼的廉價,以及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和可笑。
所以,她恨,從心底深處恨透了那張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牙齒的陽光笑臉,恨意深入骨髓。
看到女兒無聲淚流,董娟的心驟然揪緊,就像是被針尖狠狠戳了一下。
她能辨別得出剛才女兒有沒有說謊,女兒對待那個人的態度讓她松了口氣,同時也感到憤怒和心疼。
憤怒是因為那個混蛋居然結了婚還敢來騷擾女兒,心疼是因為女兒被騙得如此徹底,直到聽到人家結婚才幡然醒悟。
董娟從紙巾盒里抽出幾張紙遞給尹萱,然後嘆了口氣,語氣放緩說道:“你沒搭理她是對的,這件事,你最好還是盡快告訴於飛,以後萬一姓肖的混蛋再來找你,就讓於飛去對付。於飛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男人,他的人品我和你爸還是非常認可的,所以,你不用害怕他知道了以後會怎麼樣,只要你跟他說了,他知道該怎麼保護你,去對付那個混蛋畜生。”
從來沒有說過髒話的董娟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嗯!”尹萱重重點頭,拿紙擦拭眼淚。
“噫,怎麼了這是?”從書房出來透氣的尹教授看到客廳里的母女情形,訝然道。
“沒事,我跟女兒聊些女人之間的悄悄話,你忙你的去!”
“哦。”尹教授不放心的看了眼尹萱,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45
…………………………
吃晚飯的時候於飛才從房間里出來,剛坐上餐桌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只見尹萱垂眉耷眼的,似乎有些悶悶不樂,沒了那種心情輕松狀態下的活潑氣色。
他猜想肯定是妻子又挨訓了,心里不忍卻又無奈,嘴上不好說什麼,只能悄悄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大腿,以示安慰。
董娟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什麼也沒說,默默將魚眼夾到尹教授碗里。
尹教授喜歡吃魚眼和魚頭,說是魚眼明目,魚頭補腦,每次桌上有魚,這兩樣都是他的專屬。但是這次他把魚眼夾給了尹萱,和顏悅言說了一句:“晚幾天就晚幾天,沒關系。”
於飛聽得糊塗,忍不住問道:“怎麼了?什麼事晚幾天?”
董娟開口道:“明天的婚檢推遲到周五了,她身上來了例假也不知道吭一聲,整天渾渾噩噩的,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尹萱埋頭往嘴里刨著飯粒不吱聲。
於飛明白了怎麼回事,覺得尹萱就因為這個挨頓罵,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但又不能去說董娟的不是,只能笑了笑,打算等晚上回了房間再安慰她。
到了夜深人靜的晚上,倆人相擁而躺。
於飛撫摸著妻子光滑如緞的後背,溫聲安慰了兩句,然後講這次出國進修遇到的一些趣事,來逗她開心。
尹萱聽了沒什麼反應,靜悄悄地趴在他的懷里想著心事。
見狀,於飛換了個話題:“對了,明天接到杜果以後,是在家里吃還是去外面?”
這次尹萱有了動靜,輕聲道:“在家里會不會太麻煩了?要不還是去外面吧,再說明天不只我們三個,還有她哥,蔡劍也過來。”
“杜果這麼急著想見蔡劍?看來是真想快點脫單嫁出去了,呵呵。”
“哪呀,憑她的條件,就算年齡再大也根本不愁嫁。我估計是明天她哥也在,所以想讓她哥幫忙把把關。”
“哦,那我要不要事先提醒一下蔡劍,讓他明天說話注意點,爭取給未來的大舅子留下一個好印象。”
“什麼大舅子,八字還沒一撇呢,明天就是正常的普通朋友吃飯。而且,最好他平時什麼樣,明天就是什麼樣,千萬別裝,越真實越好。”
說到這里,尹萱頓了下,又低聲補了一句:“我和杜果都不喜歡虛偽的男人。”
於飛嗯了聲:“那就讓那小子本色自由發揮,能不能成,就看他們倆的緣分了。”
尹萱挪動了下身體,大腿移開壓著的那根東西,伸手去握住,拇指指腹在那根東西的頭部輕輕摩挲兩下,迅即將其喚醒。
“別鬧。”於飛按住她的手不讓動。
“老公。”
“嗯?”
“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
“我讀大學時候談過的那個前男友,前段時間來找過我。”
於飛呼吸一窒,撫摸她後背的動作陡然停住。
尹萱沒有在意他的反應,繼續說道:“他來這邊出差,從柳婧那里打聽到我的公司地址和電話,然後有一天下班的時候跑過來找我,說要請我吃飯。我不去,他就上手來拉我,被我狠狠甩了一個耳光,結果讓公司同事給看到了,就是那個總是跟我過不去的王西昌。”
於飛緊繃的身體變得松馳,大手繼續撫摸她的後背,但是動作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後來呢?”
“後來,王西昌私下來威脅我,說要讓全公司知道我和別人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系,還說如果我不想讓全公司的人知道,就得答應他一個條件。”
黑暗里,於飛的雙眸閃過一抹寒光:“什麼條件?”
尹萱松開握住分身的手,平靜道:“條件是……讓我陪他上一次床。”
聽完這句話,於飛沒有吭聲,異常的沉默。
“老公……”尹萱抬起頭,怯怯輕喚一聲。
“後來呢?”於飛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格外的平靜。
“後來……我聽到他提出的條件後非常生氣,拿起桌上的鼠標砸他。剛好那天蔡劍來我們公司辦事,過來想跟我打聲招呼,沒想到碰巧撞見王西昌被我趕出去。然後他就問我怎麼回事,因為他是你的好朋友,於是我就跟他簡單說了下。他想了想,說王西昌如果真的四處散布謠言,肯定會對我產生不良影響,而且我還不能拿姓王的怎麼樣……”
“所以他勸你暫且忍耐,虛與委蛇先穩住那個王西昌,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尋找他的把柄,從而徹底解決王西昌對你的威脅?”
“嗯,是的。”
於飛在黑暗中皺眉:“你按照他說的做了?”
尹萱嗯了聲,緊接著做出解釋:“我這麼做倒不是擔心王西昌在背後往我身上潑髒水,因為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很討厭他,所以在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他說的話是沒有人會相信的,如果他敢胡說八道,我完全可以去告他誹謗。”
於飛哦了聲:“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聽蔡劍的?”
“因為,我真的很反感王西昌,不想和他在一個公司里共事,所以,要麼他走,要麼我走。”
“明白了,所以你就給學校寄了匿名舉報信。”
“不是我,是蔡劍。王長富覺得蔡劍他們公司規模偏小,對合作的事情一直不太感興趣。”
“所以,”於飛打斷她,接過話道:“蔡劍想要趕走王長富,而你想要趕走王西昌,你們於是一拍即合,合起伙來設計這對父子?”
尹萱嗯了一聲,她聽出來了於飛語氣里的冷意,小聲怯怯道:“你不知道,那個王西昌是真的很討厭,剛來公司的時候仗著他爸是董事長,明目張膽的經常騷擾我,因為怕你知道了為我擔心,所以我一直都沒怎麼跟你說。”
於飛鼓起胸膛深呼吸一口,盡量將語氣放緩:“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了,拿到什麼證據了嗎?”
“拿到了一些,但算不上什麼重量級的證據。”
“既然沒有重要證據,那為什麼要打草驚蛇,這麼著急向學校舉報?”
“因為我實在忍受不了王西昌的糾纏和騷擾,抱怨了幾次以後,蔡劍就想通過匿名舉報的方式,給王長富施加壓力,讓他丟車保帥,先把王西昌調走, 同時也給學校造成一個印象,認為王長富管理上確實存在問題。”
“你們拿到了哪些具體證據?”
“嗯,主要是王西昌和境外潛在客戶談的產品售價低於正常價格,他說是市場開拓初期為了吸引客戶,但是這里面明顯有吃回扣的嫌疑。”
於飛聽完回答之後,陷入了沉默。
等了一會兒,見於飛還是沒有吭聲,尹萱忍不住問道:“老公,你是不是反對我這樣做?”
於飛深吸口氣,把她往懷里摟了摟,沉聲說道:“你被蔡劍那個王八蛋利用了。”
尹萱略默,小聲道:“我知道。不過,也不算是利用吧,畢竟我們各取所需,而且事先都是商量好的,我負責套取消息,他負責出面舉報。”
於飛搖頭:“你拿到的那些證據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而且,蔡劍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在這件事情上,他要的就是讓你去穩住王西昌,只要你和王西昌能夠維持表面上的正常交往,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無論你有沒有拿到王長富父子倆的負面證據。”
“你的意思是,蔡劍嘴上說是和我一起對付那對父子,其實是在騙我,私下把我當成了籌碼,去和王西昌達成交易,然後讓他去說服王長富接受合作?”
“沒錯,這是最合理的推斷。”
“老公,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壞了?他可是你最要好的朋友,怎麼可能會對我做出這種事情?”
“唉,”於飛撫上尹萱的臉龐,感慨道:“人性復雜,不要說友情,即便是親情,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也是不堪一擊,何況這種順水推舟的利用?”
尹萱身體微微顫抖,明顯是給氣到了:“他……他這人怎麼能這樣!枉我那麼信任他,一直把他當成你最好的朋友來對待!”
“沒事,別生氣。”於飛輕輕拍了拍她:“他的動機我也能理解,畢竟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投入到了那家配件公司,一旦失敗,下場肯定比當年的劉彬還要慘。”
尹萱猛得坐起來,黑暗中怒瞪於飛:“所以,就為了他的公司能夠賺錢,就要犧牲我去色誘王西昌,是嗎?”
於飛趕緊坐起來握住她的雙肩,就著微弱的光线近距離直視她的眼睛:“我沒那個意思!”
尹萱扭動身體掙扎,沒掙脫,怒道:“那你說什麼你理解他!”
“我是說理解,又沒說贊同。好了,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那麼說。”
“放手!別碰我!你這個同學不是個好東西,你把這種人當成最好的朋友,說明你也不是一個好人!”
於飛哭笑不得,耐心道:“他是他,我是我,別扯到一起。再說,不是我跟你指出來他的真正用意嗎?”
“我不傻!不用你說,我也遲早能發現他的險惡用心!”
“噓,小聲點,別讓爸媽他們聽到。”
“你放開!你到客廳沙發上睡去,我不想跟你睡一張床!”
“別鬧,這樣,我有辦法趕走王西昌,甚至可能讓王長富也呆不下去,你要不要聽?”
“不要!”頓了頓,尹萱又冷聲道:“說!”
於飛壓低聲音:“你想一想,你們公司的新材料產品除了供應一些制造企業以外,還供應哪些單位?”
尹萱冷冰冰答道:“還有一些新能源和環保企業,怎麼了?”
“還有呢?”
“還有,國、國防……”
話沒說完,尹萱陡然停住,腦海里電閃火石閃過。
見她已經明白過來,於飛又道:“蔡劍這邊我會去找他談,放心,我一定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尹萱回過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幽深黑眸里的一點微光,不禁感覺到一絲徹骨寒意沿著脊椎爬向周身四肢。
這時候,於飛笑了下,伸手撫上她的臉龐:“對了,那個前男友後來還找過你沒有?”
46
…………………………
尹萱沒有吭聲,她怔怔望著淹沒在黑暗里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不知道在想什麼。
此時,於飛心里在叫苦。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怎麼了,接連說錯話。
先是揭露了蔡劍,讓尹萱勃然大怒,繼而為了平息她的怒火,情急之下脫口拋出毒計,沒想到又讓尹萱對他產生了恐懼。
眼看一旦處理不好很可能讓自己的形象在尹萱心里留下陰影,他只好采取圍魏救趙的策略,將問題重新扯回到前男友的話題上,期望暫時引開尹萱的注意力,然後看情況再慢慢去做引導和解釋。
“嗯?”於飛握住她柔軟無骨的兩只手,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用盡量溫和的語氣再次問道:“後來他又找過你沒有?”
“找了。”尹萱很小聲,聽上去很平靜。
“哦?他居然還敢來找你?看來你那記耳光沒把他打疼,呵呵呵。”
於飛笑道,語氣顯得很輕松。
默了默,尹萱低下頭,輕聲道:“那次事情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他又來找我,這次是在小區門口。我不知道他怎麼找到的我們小區,可能是尾隨跟蹤吧,之所以要在小區門口堵我,應該是算准了我不想在家門口搞得場面難看。他提出來去街對面那家咖啡館,說是讓我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我不想去,又怕他糾纏引起別人關注,就在這時候,小崔從小區里出來,我立刻叫住他,嘴里喊的是表弟。小崔當時反應很快,只是稍微愣了下,就大大方方走過來叫了我一聲表姐。我跟他說那人是來搭訕的,非要請我吃飯,我不想去。小崔聽了立刻擋在我前面,非常不客氣的讓那個人滾,那個人眼看再糾纏下去只能自討沒趣,瞪了小崔一眼後,這才悻悻離開。”
於飛恍然大悟:“原來是小崔幫你解了圍。那後來呢,前男友徹底死心沒有?”
“我也擔心他會不死心再來找我,所以,那天回家後我讓東都的柳婧幫我轉告他,如果他再敢來找我,我就把他跑來找我這件事告訴他老婆。柳婧聽說事情經過之後很生氣,立刻就要把他老婆電話告訴我,我沒要,只讓她幫忙把話帶到。後面可能是柳婧把話帶到了,第二天,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道歉短信,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來騷擾我。”
“嗯,”於飛點了點頭,“這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第一次來找我是在十一月底,第二次是十二月初的第一個周六。”
“唉,發生了這種事,你怎麼不跟我說呢?是不是怕我多想?你呀,咱們結婚都快三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同樣的,你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我不清楚嗎?以前你去外面出差,遇到有人跟你搭訕都會跟我說,我也從來都很相信你。所以,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別再一個人悶在心里了,好嗎?”
尹萱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
於飛攬著她重新躺下,一只胳膊緊緊將她摟在懷里,另只手輕撫她的頭發,嘆氣道:“老婆,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給你出的主意有些陰損?甚至覺得我這個人很可怕?”
尹萱沉默了片刻,嗯了聲,手在他的胸膛上撫摸:“是有一點,不過,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
“你能這樣想就好。”於飛欣慰的舒了口氣,“一個男人如果不能保護好自己的老婆,那就算不上是男人。如果王西昌只是和你在工作中存在一些矛盾倒也罷了,可是他居然敢打你的歪主意,那性質就變了,我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你要理解一下老公,不是我心思陰狠,而是他已經觸及到了我做為一個男人和一個丈夫的底线。所以,為了保護我的女人,我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解除他對你產生的威脅。”
“那蔡劍呢?你不覺得你這位好兄弟的行徑比王西昌更惡劣嗎?你打算讓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放心,這件事就算你不說,我也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想聽聽你具體想怎麼做?”
“既然他對我老婆做出這種事,朋友肯定是沒得做了,我也不會給他留什麼面子。”
說到這里,於飛略做停頓,然後平靜道:“明天我會當面把這件事情跟他攤開來,該絕交就絕交,以後就當沒有這個朋友。”
尹萱聽完之後,沒有吭聲,手指無意識的在於飛胸膛上劃著圓圈。
“你要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明天我再狠狠揍他一頓,怎麼樣?”
“打人犯法,萬一他報警,你的前途還想不想要了?”
“為了你,前途不要也罷。”
“別胡說,沒了前途,我可不要你。”
“哇,你要不要這麼現實,我還以為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你都能和我同甘共苦,相濡以沫呢。”
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已經心情好轉起來的尹萱哼了一聲,順著說道:“同甘可以,共苦就免了。”
“現實的女人!”於飛在她翹臀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
尹萱扭了扭身體,飽滿的乳房在他胸膛擠壓下變形,“那明天晚上吃飯還要叫上蔡劍嗎?”
“叫上吧,吃完飯我再找他單獨聊你的事。至於杜果那邊,你可以私底下先跟她說清楚,免得她真的看上蔡劍。”
“杜果這邊好辦,可是,蔡劍如果知道我們這樣耍他,會不會很生氣?”
“他沒有資格生氣。我能跟他直接攤開來說這件事,已經是看在多年同學的份上了,否則的話……哼!”
於飛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尹萱心里明白,就憑倆人知根知底的多年同學關系,於飛想要給蔡劍設套,只會比對付王西昌更容易。
尹萱撫上於飛臉頰,柔聲道:“算了,你們畢竟是多年的朋友,沒必要搞到這種地步。而且,這個事情也是我主動同意的,不能完全怪到他的頭上。到時候你罵他兩句得了,或者讓他出面去解決王西昌,就算是戴罪立功。”
於飛略做沉吟:“是不是有些太便宜那小子了?”
“不然呢?難道你還想真的把他狠狠揍一頓?”
“不揍也行,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最起碼要讓他擺酒向你賠禮道歉,還得叫上劉彬和孫哲共同出席參與見證。”
“要不要搞這麼隆重?”
“必須隆重!地方就定在最貴的那家日料,按最高消費標准,一定要體現出道歉的誠意才行。”
“好吧,隨你,我沒意見。”
“杜果那邊呢?”
“嗯……”尹萱想了想,“我覺得還是隨緣吧,畢竟是我撮合的,臨了又說人品不行,會顯得我做事情太不靠譜。”
“萬一杜果真看上了蔡劍怎麼辦?”
“看上就看上唄,說不定蔡劍只是對外人比較功利,但對自己家里人卻能夠掏心掏肺呢。”
於飛想到多年交往下來的點點滴滴,微微點頭:“也是,這小子雖然有時候確實比較功利一些,但關鍵時刻還是比較講義氣的,想必對自己老婆應該也差不到哪里去。”
尹萱一聽到蔡劍講義氣又不高興了:“他跟你講義氣,跟我卻玩心眼。”
於飛趕緊見風使舵:“我是說以前上學的時候挺講義氣,現在已經變了,唯利是圖,整個人都鑽到了錢眼兒里。所以,還是跟杜果說一聲,別理他了。”
尹萱哼了一聲,轉過身去,冷聲道:“不說了,睡覺!”
於飛從背後抱住她,手握住一只豐乳,胯部緊貼在圓潤挺翹的臀部,張嘴含住她的耳珠吸吮。
尹萱扭頭躲開他的吮吸。
於飛湊在她的耳邊悄聲道:“老婆,你昨晚說的那個後面姿勢,要不要現在試試?”
尹萱屁股朝後頂了頂,沒好氣道:“你聽錯了,我沒說過!”
啊?於飛大失所望。
次日下午四點,機場到達出口,尹萱和杜果興奮地抱在一起,吸引了周圍無數人的目光。
於飛和旁邊一位面相忠厚沉穩的中年人相視一笑,為兩個女人的激動和開心感到高興。
中年人叫杜志成,杜果的大哥,之前和於飛兩口子並不認識,只是因為外形出眾的尹萱站在接機人群中比較顯眼才略微多看了兩眼,等到杜果從出口走出來,遠遠就朝尹萱揮手打招呼,這才知道這位美女就是妹妹曾經提到過的那位最好的閨蜜。
倆個女人擁抱後分開,杜果介紹自己大哥給於飛夫妻倆認識。
杜志成和於飛伸手相握,然後朝尹萱點頭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杜果要坐尹萱的車,把行李交給杜志成,然後挽著尹萱的胳膊,高高興興走在前面。
上了車,自然是於飛開車,尹萱陪杜果坐到後座。
開出停車場,有輛賓利停在路口打著雙閃,於飛看到車尾是杜志成剛才說的車牌號,閃了下大燈,賓利停掉雙閃開上主路,於飛輕踩油門跟上。
一路上,兩個女人在後座嘰嘰喳喳就沒停過,於飛沒覺得吵,反而覺得倆人說話聲音都挺好聽的。
大概一個小時後,於飛跟著賓利開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這家酒店是杜家在淺市的第一個項目,聘請的是國際頂級酒店管理集團負責運營,掛的也是那家集團的酒店品牌,裝修風格盡顯豪華。
這些情況都是剛才在車里聽杜果說的,停好車後,杜志成帶他們坐電梯來到酒店三樓中餐廳預訂的包房,專業培訓的服務員立刻為每人面前端來湯色紅亮的普洱茶。
杜志成把菜牌遞給於飛:“於老師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不要客氣。”
於飛笑著婉言推拒:“我都可以,沒有什麼忌口講究,還是看看杜果想吃什麼吧,畢竟今天她是主角。”
杜志成菜牌轉遞給杜果,眼神里透出寵溺的意味:“果果,那就由你來點吧。”
杜果也不客氣,接過來隨便翻了兩頁,忽然問道:“萱萱,你說的那個人什麼時候到?”
尹萱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應該快了吧,之前在車上跟他發信息,說好的六點。”
杜志成微笑道:“還有朋友過來?”
杜果若無其事嗯了聲:“尹萱給我介紹了一個男朋友,等會兒你幫忙看看行不行。”
杜志成眼睛微亮,似乎來了興趣:“哦?之前怎麼沒聽你說,他是做什麼的?”
杜果有些不耐煩:“等會兒來了不就知道了?”
正在這時,於飛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接通。
“喂。”
“於飛,我到酒店了,你們在哪兒?”
“三樓中餐廳馨悅包房。”
“OK,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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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劍提前五分鍾到來,顯然是精心掐准的時間,太早會顯得心情急迫,沒什麼正事,太晚則不禮貌。
在他剛邁進包房的一瞬間,便迅速將房間內掃了一遍,於飛和尹萱自是一掃而過,留意的重點放在了杜氏兄妹臉上,當看到杜果的時候,眼睛頓時一亮。
他的細微表情被房間里的四人看了個清清楚楚,就那麼極短暫的一瞬間,他在杜氏兄妹心目中便留下了不算很好的第一印象。
更糟糕的是,被杜果所吸引的他沒有察覺到於飛夫婦眼神里的異樣,尤其是於飛目光里所流露出來的玩味和審視。
之後的整場晚宴,成為了他終生難忘的一次社交災難。
其實,客觀來講,蔡劍在晚宴上的表現已經足夠好了,雖然說不上妙語如珠、談笑風生,起碼也算得上是從容自如、應對得體,體現出社會精英人士的落落大方和自信。
只不過,在心里已經有了第一印象的杜志成看來,他的言行舉止卻處處都透出一股虛偽做作、狡詐輕浮的味道。
如果說杜志成是帶有身為兄長的挑剔眼光,那麼對剛從體制里辭職出來的杜果來說,蔡劍的表現則完善契合了她對商人的固有印象——左右逢源、圓滑世故。
總之,初次見面,杜氏兄妹對蔡劍都沒有產生太多好感,尤其是看到坐在他旁邊的於飛,兩相對比,感覺差距越發明顯。
其實,於飛並非有意裝深沉,平時參加應酬的時候,表現的也很幽默,各種雅俗共享的段子張口就來。今天之所以有所保留,完全是因為不想搶了蔡劍的風頭,誰知道落在杜氏兄妹眼里,反到成了沉穩內斂的人品修養。
再加上做為牽线人的尹萱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原本該幫著美言夸贊側面助攻,結果卻惜字如金,只顧和杜果聊其他,連一句話都沒往蔡劍身上扯,似乎忘了今天把他叫過來的初衷。
於是,等到飯局過半,杜果和尹萱聊得火熱,杜志成在跟於飛聊他的兒子明年想要出國留學的事,蔡劍兩邊都插不上話,感覺自己似乎成了多余的那個人。
更令他失望的是,飯局結束,杜氏兄妹送他們去坐電梯,告別的時候,杜果跟於飛夫婦說的是:“元旦把叔叔阿姨一起請過來,我請你們吃正宗法餐。”跟他說的卻是:“你是於飛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後有空常來。”
不用多說,蔡劍明白了她的話外之意,只是普通朋友,其他的就別想了。
電梯門緩緩門上,看不見外面的杜氏兄妹後,蔡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尹萱,我剛才在飯桌上是不是有哪句話說錯了?”
尹萱眼睛直視前方,頭也不回的答道:“不知道。”
蔡劍滿臉狐疑瞅了她一眼,轉頭問於飛:“你老婆怎麼回事?你惹著她了?”
於飛似笑非笑看著他:“我還想問你呢。”
蔡劍手指自己,瞪大眼睛:“我?”
叮,電梯到了負二層地下停車場。
三人走出去,於飛掏出車鑰匙遞給尹萱:“你先開車回去,我跟他找地方說幾句話。”
尹萱接過鑰匙,猶豫了下,盯著於飛眼睛輕聲叮囑:“有話好好說。”
說完,瞟了眼蔡劍,轉身離開。
蔡劍從搖擺著腰肢離去的尹萱背影收回視线,一臉困惑的看著於飛:“你們倆公婆神叨叨的,搞什麼鬼?”
於飛擺手:“你車停在哪兒。”
倆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個清酒吧,酒端上來後,於飛淡淡道:“你給淺大寄過舉報信?”
蔡劍神情一窒:“呃……沒錯,是寄過,怎麼了?哦,我明白了,該不會是有人懷疑舉報信是你老婆寄的吧?我說呢,難怪今天你老婆正眼都不帶瞧我一眼的,我還納悶呢,心想也沒有得罪她啊。如果她是為了這件事生氣,倒也能夠理解,畢竟惹上嫌疑的話,會影響她在公司里的處境。”
於飛面無表情看著他:“那現在怎麼辦?現在都以為舉報信是她寫的,公司肯定沒辦法再待下去,更關鍵的是,還牽連到我老丈人,學校有人懷疑他才是背後主使。”
“嘶~~”蔡劍一臉牙疼的倒吸涼氣:“這幫人怎麼回事,沒憑沒據的怎麼瞎懷疑呢?”
“誰讓你用匿名舉報呢?他們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婆和那個王西昌不對付,不懷疑她懷疑誰?”
“媽的!這事鬧得。”
“趕緊想辦法,別讓我老婆因為你弄出來的屁事兒丟了工作,更不能讓我老丈人被學校找去談話。”
“知道了,放心,不會讓你老婆有事,明天我就去找你們學校的紀委。”
於飛眼神復雜的看著他:“你就不怕以後再也沒有和他們公司合作的機會?”
蔡劍露出苦笑:“沒了就沒了,以後再想別的辦法,反正現在的配件采購合同還沒到期。”
“可是,如果學校知道你跟我的關系,到時候還是會懷疑到我老婆頭上。”
“呃……應該沒人會知道吧?”
“你敢說你去她辦公室的時候,從來沒有人看見?”
蔡劍啞然,稍頓,皺眉道:“那怎麼辦?要不,讓你老婆來我公司,我按她現在的薪水給她開工資?”
於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扯蛋!就你那個破公司還想讓我老婆去給你打工,做夢呢。”
“瞧不起誰呢?一年銷售額三四千萬,這樣的破公司你給我弄出來一個看看。”
“三四千萬有屁用,毛利潤率撐死15%,淨利潤率能達到5%我就算你牛逼,如果把所有成本攤進去,搞不好淨利潤還是負的!而且你們還是兩人合伙,一年下來能吃上飯就不錯了,分錢的事情想都別想,如果真賺到了錢,你也不會一直到現在還是單身。”
“肏!你他媽怎麼什麼都這麼清楚。”
“行了,少說廢話。我問你,你私底下有沒有單獨和王西昌接觸過?”
“有過,怎麼了?”
“哦?”於飛眼睛微眯,直盯著蔡劍雙眼,淡淡問道:“你跟他都聊了什麼?”
“就是想請他幫忙,說服他爸同意跟我們合作。”
“他是什麼態度?”
“跟他爸一樣,嫌我們公司規模小,一門心思想開拓國外市場。”
“你跟他談過幾次?”
“就一次,那個兔崽子喜歡喝洋酒,為了公關他,那頓飯光是洋酒就花了我兩萬多,媽的!”
“你跟我老婆合作搞他這件事,是我老婆主動提出的,還是你主動跟我老婆提出的?”
“呃……”蔡劍目光閃躲不敢和於飛對視,說話支支吾吾:“是、是我提的。”
於飛的雙眼如鷹隼般緊緊盯著他:“你請王西昌吃飯,是在和我老婆達成合作意向之前,還是之後?”
蔡劍愣了下,旋即悚然一驚:“之前!絕對是之前!騙你是王八蛋!”
稍頓,氣急敗壞大罵:“肏!你是不是懷疑我在私底下拿你老婆跟王西昌做交易?你妹的,白瞎我們這麼多年兄弟,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麼個德性?”
於飛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眸光下垂,淡淡道:“你敢說你沒動過這種心思?”
蔡劍張了張嘴,眼睛直直看著他,臉憋得通紅。
於飛手指在酒杯邊緣摩挲:“如果這次舉報沒有效果,想必下一步你就會往這上面動腦筋了吧?”
蔡劍急了:“於飛,我……”
於飛抬手打斷,目光直視他:“行了,你想說什麼我都清楚,有些事情經不起琢磨,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如果什麼事情都琢磨的一清二楚,大家都會活得很累。這樣吧,你想改進配件材料強度這件事,我來想辦法幫你解決,不過,你要幫我一個忙。”
蔡劍先是一愣,繼而眼睛陡然睜大:“你說!”
於飛異常平靜道:“去給王西昌下套,拿到他的受賄證據,然後向學校實名舉報。”
“這……”蔡劍略微猶豫了下,旋即心一橫,咬牙道:“好!”
“然後准備一百……嗯,算了,五十萬吧,准備好五十萬現金。”
“沒問題!”
“這兩件事我們爭取在下個月之內同時搞定。”
於飛拿起酒杯,蔡劍趕緊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相碰。
喝完一口酒,蔡劍看向於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忌憚和期待,“咳,能不能透露下,你打算怎麼幫我解決配件材料問題?”
於飛笑了笑:“別急,總之會幫你搞定,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當我沒說過。”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純粹的好奇。”
“我也好奇,按理說我老婆對王西昌已經討厭到了極點,她又是怎麼跟他處好關系,拿到他的那些違規材料的?”
“現在關系也沒好到哪里去,只不過你老婆不像以前表現的那麼生硬冷淡,至少保持了起碼的正常工作交流。王西昌發現你老婆態度有所緩和,以為自己有戲,就找工作借口經常去她辦公室晃悠,聽說是有一次不小心說漏了嘴,被你老婆聽到了國外那家公司的名字,然後就通過查看銷售台賬和冒充第三方打電話,拿到了王西昌吃回扣的證據。”
於飛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尹萱。
拿起來接通,尹萱語氣里透出忐忑不安,問他在哪兒,事情談完沒有,什麼時候回家,最後悄聲來了一句,身上已經干淨了。
掛斷電話,於飛拿起酒杯將剩酒一干而盡,放下杯,站起來:“走吧。”
48
…………………………
於飛自己叫了輛車,沒讓蔡劍送,蔡劍要等代駕,還不順路。
上車前,他鄭重交代蔡劍:“我幫你解決材料配方這件事,不許告訴尹萱。”
蔡劍以為他是想瞞下那五十萬,滿口答應:“這你放心,除了我那個合作伙伴,不會讓別人知道。不過,如果她從你老丈人嘴里知道了,你可別怪到我頭上。”
於飛奇怪看他:“跟我老丈人有什麼關系?”
蔡劍目露疑惑:“你不是想請你老丈人親自出馬嗎?”
“想什麼呢!別說五十萬,就算後面加個零你也別想請得動他,他可是簽了保密協議的。”
“啊?那、那你從哪兒幫我弄這麼個人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還有,我老婆畢竟替你背了黑鍋,你得擺酒給她道歉,最好選個正式點的地方,到時候把劉彬和孫哲他們都叫上。”
“行,這沒問題。嗯,地方要不就選杜果他們家酒店怎麼樣?”
“不行。想啥呢?人家已經把話說得夠直接了,你咋還沒死心?換個日料店,我老婆喜歡吃那個。”
“肏!日料店可死貴,這一頓下來不得上萬?”
“你都能請別人喝兩三萬的酒,我老婆宰你一頓萬把塊錢又怎麼了?”
“行行行,算我欠你們兩口子的,行了吧?什麼時候,元月1號還是2號?”
“2號吧,剛才你也聽到了,1號她要去杜果那兒。”
“欸,回去幫我好好說說,讓你老婆去探探杜果口風,看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杜果那妞兒確實挺不錯的,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心動的感覺了。”
“別想了,以我對杜果的了解,決定的事情基本不可能改變。你也是活該,就跟沒見過女人似的,一進門就直勾勾盯著她看,後面又是一頓自我亂吹,她能對你有好印象才怪!”
“我是想著初次見面,盡量讓她對我多些了解。再說了,是你老婆叫我過來的,結果她倒好,把我晾在一邊,一句媒人該說的好話都沒有,我不自己展現還能怎麼著?”
“行了,懶得跟你囉嗦,你要是不死心,自已想辦法追去,反正聯系方式你也有了。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算了,這種富豪家庭你高攀不起。”
蔡劍正待再說,車來了,於飛不想跟他繼續廢話,擺了擺手,坐上車揚長而去。
看著遠去的紅色車尾燈,蔡劍皺起了眉頭,臉色忽陰忽晴。
於飛回到家,看到尹萱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正在視頻群聊,剛分開沒多久的杜果也在里面,其他兩位分別是在東都的柳婧和在北都的管璇。
他走過去對著鏡頭揮手打招呼,對面除了杜果以外,另外兩位都喊他妹夫。
四個人雖然都是同樣的年齡,但是月份有大小,四個人依據月份順序排大小,管璇老大,柳婧老二,尹萱排第三,杜果最小。
於飛微笑打過招呼,特別多看了柳婧兩眼,然後說了聲你們慢慢聊,回臥室換了衣服去衝涼。
連上大號帶衝涼,等到於飛從洗手間出來,外面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尹萱結束了視頻聊天屈腿靠坐在床頭。
臥室的燈也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台燈,暖色光亮照在尹萱身上,曼妙的身體曲线在睡衣下若隱若現,精致的面部五官被燈光陰影勾勒的越發立體,柔順的長發遮擋住臉部一半,透出幾分神秘的味道。
於飛坐上床,尹萱嫣然一笑放下手機,將他胳膊從後面拉過來攬住自己,然後側身伏在他胸膛上。
“你怎麼跟蔡劍聊的?”
“我問他有沒有私下約見過王西昌。”
“他怎麼說?”
“他說有,在你們商量好一起對付王西昌之前,曾經請王西昌吃過一次飯,後面就沒有單獨接觸過了。至於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姑妄聽之吧。”
“嗯。”尹萱的聲音乖順溫柔。
“王西昌這件事,我讓他負責搞定,你就裝不知道好了,也不用再勉強自己給王西昌那小子什麼好臉色。”
“他打算怎麼做?”
“別管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對了,他答應了,2號晚上請你吃日料。”
尹萱撲哧笑了:“你還來真的呀。”
“不然呢?其心可誅四個字聽說過沒有?我沒跟他絕交已經算是好的了。”
“咯咯咯,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還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他在杜果那邊是不是徹底沒戲了?”
“嗯,你回來之前杜果已經跟我們三個說過了,她不喜歡蔡劍這樣的性格,覺得不太可靠,而且她哥也是同樣的看法。”
“那就隨他去吧。”
於飛轉頭親吻尹萱頭發,伸手從睡衣領口探進去握住一只飽滿玉乳,聲音微啞:“身上已經干淨了?”
尹萱輕輕嗯了聲,身體扭動了下,“今天不能射里面,要戴套。”
“呃……”於飛這才想起來,尹萱已經停止服用避孕藥,而在婚檢之前,直接內射肯定不太合適。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抽出手坐直:“那我現在去買。”
“不用,我剛才已經買好了,放在你那邊的床頭櫃抽屜里。”
於飛打開抽屜,果然看到里面放著一盒三只裝的001超薄安全套。
“呵呵,老婆聰慧,有先見之明。”
尹萱抿唇微笑。
“你去買套的時候是不是不好意思?”
“嗯,硬著頭皮去的,還買了一些零食打掩護,嘻嘻。”
“其實你可以提醒我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趟便利店。”
“好啦,買都買了,別說了,快點。”尹萱探手下去握住他的分身輕輕擼動:“今天別搞太晚,明天還要上班。”
於飛撕開紙盒薄膜包裝,取出一只鋁箔正要撕開,尹萱媚聲道:“先別戴,等你快射的時候再戴。”
於飛聽了正中下懷,將安全套放在枕邊,迅速脫掉身上衣服,然後又幫尹萱脫光,隨即翻身壓到她身上,張嘴含住她的嘴唇,一只手在她光滑如緞的身上上下游走。
倆人很久沒有真正的做愛,體內欲火一經點燃便如山林野火,一發不可收拾。
“老婆,你下面流了好多水。”
“嗯,別摸了,快點放進來。”
於飛不再繼續前戲,跪坐起身,分開她雙腿,扶著硬到脹痛的分身對准濕漉漉的密穴入口,緩緩擠了進去。
等到分身盡根沒入,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溫熱、濕滑、緊致、柔軟……
久違重逢的極致刺激讓於飛血脈賁張無比興奮,沒插多久便有了射意。
他想停下來略做休整,尹萱察覺後緊緊抱住他主動抬臀上頂迎合,同時密穴里面發力夾吮,嬌媚聲音里帶著哭音,透出急不可耐:“別停!給我!快!用力操我!”
於飛被她一夾,頓時大感吃不消,屁股用力下沉抵住她不讓亂動,“別!我快忍不住了!”
說著,伸手拿過安全套撕開,然後抽出分身手忙腳亂戴上後,重新進入溫暖膣道。
甫一進去,尹萱下面又開始夾緊,“老公,多堅持一會兒!別那麼快射!”
戴上套後,雖說是超薄款,畢竟有了一層阻隔,感官上的刺激有所降低,但也只是延緩了少許,在尹萱的主動夾吮套弄下,以及聽到她充滿誘惑的騷媚叫床,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太久,兩分鍾後精洪傾瀉而出。
“老婆,你是不是沒到?”於飛還壓在尹萱身上,語氣里帶著歉意。
尹萱抱住他的脖子,柔聲道:“沒事,我已經很舒服了。”
“我去洗一下,等下再來一次。”
“嗯,好呀。”
半夜兩點,用完三個安全套的倆人隨便拿紙擦了擦後,疲憊的沉入夢鄉。
次日,倆人頂著青眼圈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尹萱嬌媚的白了於飛一眼:“這下你總算滿足了吧?一晚上就把兩個月的存糧都給清空了。”
於飛笑了笑:“你以前說過,不能欠債,按照三天一次來計算,我至少欠了你二十次。要想還回債,這段時間還得抓緊才行,不然新債疊舊債,永無還清之日。”
“你想精盡人亡,我不攔你。”
“俯首甘為孺子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做牛可以,別做狼行不行?我的兩只胸到現在還疼,還有脖子這些印記,讓公司同事看見我還要不要做人?”
“呃……我以後一定注意。”
“三天之內不許碰我!”
“明天就是元旦了,元旦放假咱們不得抓緊還債?”
“你欠的債我一筆勾銷了,不用還了。”
“那不行!欠債必還,天經地義!你可以不要,我不能不還!這樣吧,你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咱們繼續。”
尹萱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腳:“你是不是性欲亢奮啊?周五婚檢的時候,好好給你查查。”
於飛露出溫和笑容:“那也是因為你才變得亢奮。”
尹萱再次給他一腳:“我看你就是一個變態色魔!”
倆人在打情罵俏中吃完早餐,然後收拾穿上衣服攜手出門上班,似乎在短暫的分別過後,又回到了幸福平靜的二人世界。
今天天氣降溫了,北方有一股寒潮下來,也幸虧降溫天冷,讓尹萱有理由穿上高領的毛衣,遮住脖子上的吻痕。
於飛開車送尹萱到公司,道別後目送她款款走進大樓,一陣風挾著寒意吹進車里,他關上車窗,心想,這應該是淺市一年里最冷的天氣了。
49
…………………………
到了年底,於飛所在的淺大國際交流處是最忙的時候,年終考核、明年規劃、國際會議申報、外籍專家教學評估……諸多事情密集,每個人忙得團團轉,所以見到於飛進修回來都很高興,畢竟多了一個人分擔工作。
於飛先來到辦公室給同事們分發帶回來的小禮物,打過招呼後,去向學校組織部報到,再回來向所在部門領導齊主任報到。
齊主任體諒他剛回來,沒有馬上交派具體工作,讓他先熟悉下情況,明天再說。
就在於飛准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齊主任又叫住他,緩緩說道:“明年學校領導層即將面臨換屆,我的年齡也到了,過完年就要退下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這個位置應該是由你來接替。不過,在事情最終塵埃落定之前,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別以為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要知道,因為趕上這次學校領導換屆,這里面的變數還是很大的,畢竟新來的學校領導是什麼風格,現在誰都不知道。所以,這段時間盡量低調一些,就算工作上遇到一些困難或委屈,也盡量忍耐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番話推心置腹,完全是站在於飛的角度,為了他好,所以於飛立刻一臉誠懇的應道:“明白,齊主任,謝謝你的提醒。”
齊主任微笑點頭,話風一轉:“對了,這次出去這麼久,小尹該不會對你有什麼意見吧?”
於飛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笑道:“沒有意見,小尹很明白整理,她向來非常支持我的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男人要想在事業上取得進步,沒有一個賢內助可不行,你說是不是?”
“確實是這樣。”
倆人又隨便聊了幾句,眼看時間到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吃完飯,於飛回到自己的獨立小辦公室,給發了條微信,問她有沒有吃飯,上午困不困。
尹萱可能正在吃飯,過了五六分鍾才回復,說是剛吃完,正准備回辦公室睡午覺。
於飛提醒她午休的時候蓋上東西,今天天冷,別著涼。
尹萱回復知道了。
於飛又說他今天沒什麼事,下午可以早走,問她晚上想吃什麼,他去超市買完菜再去公司接她下班 。
一分鍾過後,尹萱回復說有一位曾經的高中同學從國外剛回來,約了她在內的幾個比較要好的高中同學見面,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讓他自已解決。
稍後又發來一條,說是晚上聚會都是女同學,一個男的都沒有,讓他放心,還發了一個俏皮的吐舌頭表情。
於飛嘴角上揚,讓她晚上少喝點酒,如果喝多了,就給他打電話,他去接她。
尹萱回了句老公真好,然後是一個親吻表情。
倆人結束聊天,於飛倦意上涌,設好鬧鍾後和衣躺在沙發上准備小憩一會兒。
昨晚折騰的太晚,今天晨煉都給睡過頭了,果然溫暖鄉是英雄冢。
不過,想到昨晚尹萱在他身下極盡迎合、婉轉承歡的騷媚模樣,尤其是在耳邊發出的那些淫媚叫床聲,頓時感到到腹下一熱,蟄伏一上午的肉莖隱隱又有勃起之勢。
真是天生尤物。
於飛腦海里忽然冒出這幾個字眼,此時此刻,他對歷史上那些沉溺女色不理朝政的昏君忽然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理解和同情。
對了,明天元旦,杜果說是想邀請尹教授夫婦和他們夫妻倆去酒店吃法餐,到時候是不是可以在上面開個房,和尹萱換個環境體驗下?比如站在玻璃窗前俯瞰城市夜景的時候……
唔,打住!瞥了眼褲襠處的隆起,於飛趕緊收攝心神,不再胡思亂想。
迷迷糊糊鬧鍾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感覺閉上眼睛時間沒過去多久。
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給學生工作處的同事打了個電話。
他以前是學生工作處的副主任,想要一份學生資料還是很容易的。
半個小時後,一份助學金申請資料發到了他的手機。
“尊敬的學校領導:
您好!
我是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材料合成專業XX屆研究生崔晟。因家庭經濟困難,特此申請國家助學金,以減輕父母負擔,順利完成學業。
我來自豫省一個偏遠農村,家中六口人:年邁多病的祖母、癱瘓在床的父親、建築工地打工的母親和正在讀中學的弟弟妹妹。父親早年種地的時候不慎卷入旋耕機,導致雙腿雙手截肢,失去了勞動能力;祖母高齡體弱,常年服藥,僅能從事輕體力農活。全家主要收入依靠幾畝薄田和母親農閒時在縣城建築工地打零工,年收入不足3萬元,家中負債三十余萬元。
盡管生活艱難,我始終堅信“知識改變命運”。大學本科成績始終位列專業前十;課余時間勤工儉學,擔任圖書館助理以及課外輔導,盡力補貼生活費。生活中我朴素節儉,從不攀比,將每一分錢用在必要之處。
國家助學金對我而言不僅是經濟支持,更是精神激勵。若獲批准,我定當更加努力學習,積極參與志願服務,以優異成績和實際行動回報國家、學校和社會的關愛。
懇請領導審核批准!
此致
敬禮!
申請人:崔晟”
這是一份堪稱范文的助學金申請報告,格式符合要求,重點突出,語氣真誠。
以前在學生工作處工作的時候,於飛也掌握著助學金層層審批權限其中的一層,每年都會審閱很多份申請,所以粗略一看,便從幾百字的內容里精准抓取到了核心信息。
父親癱瘓在床,家庭年收入不足3萬,負債三十余萬。
雖然和自己預想中的差不多,但還是確認過後才覺得放心。
他從手機通訊錄里找到崔晟,剛要撥出去的時候停了下來。想起尹萱所說,擔心這樣直接打去電話搞不好會讓崔晟產生誤解,偏偏他要談的事情在電話里又不方便說。
算了,還是直接去找他吧,剛好手上還有一份多出來沒送去的小禮物,就拿這個做借口了。
於飛離開辦公室,朝學校停車場走去。
他在老校區上班,研究生院在離他家比較近的新校區,談完事情剛好直接回家。
至於以後尹萱問起來,他就說是去新校區辦事的時候順道找崔晟說下蔡劍的事情,畢竟蔡劍設套坑陷王西昌這件事遲早要告訴她。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帶著其他目的,有意避開她單獨去找崔晟。
有些事情,不是他不相信妻子,而是出於擔當,是對家庭和婚姻的守護責任。
開車從老校區到新校區需要近一個小時,到了之後,他不想驚動尹教授,去研究生院辦公室打聽到崔晟當天的課程安排,剛好下午有一堂專業基礎課,還有十幾分鍾就下課。
來到上課教室,透過門縫朝里面看了一眼,沒發現崔晟,等到下課後才從其他同學那里知道,崔晟下午請假離開了學校。
想到崔晟曾經說過元旦想回老家看看,於飛恍然,猜想他或許是買的今天下午車票。
沒見到人自然有些失望,於飛略感無奈,只好等他回來以後再說了。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給崔晟發了一條語音微信,用盡量和緩的語氣讓他回來後來家里做客。
微信發送成功後很久沒有回復,他只能暫且放下,開車回家。
剛到家,手機響,崔晟回了微信,簡短的幾個字。
“好的,於哥。”
於飛看了眼,手機丟到沙發上不再理會,去臥室把昨晚弄髒的床單塞進洗衣機。
收拾完凌亂的臥室,時間到了下午的四點半,他從冰箱拿了罐啤酒,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家庭音響。
他喜歡聽古典音樂,尹萱為了迎合他的愛好,拿出自己的私房錢給家里配了一套相當不錯的音響設備,經過專人調校後,坐在沙發上閉眼聆聽,猶如身臨其境。
酒液爽口,樂聲美妙,難得的午後閒暇時光,愜意而舒適。
正沉浸在悠揚婉轉的梁祝小提琴協奏曲之際,耳邊突兀響起叮的一聲,於飛隨手從沙發上拿起手機,有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短信是一條彩信,沒有文字內容,只有一張照片。
看清照片內容的於飛,瞳孔驟縮!
50
…………………………
於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臉上表情從凜厲冰冷變成古井無波的漠然。
他給發來彩信的號碼打了過去,漫長的嘟嘟聲中,耐心等待對方接通。
接通了,對方沒有說話,聽筒里只傳來對方呼吸產生的氣息雜音。
等了幾秒,對方始終沒有吭聲,似乎在電話那頭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嘲弄微笑看向這邊,想看看到底誰更著急,誰先忍耐不住。
跟我玩心理博弈?於飛的眸底閃過一抹寒芒,開口問道:“你是誰。”
這句問話完全是一句廢話,對方百分之一百不會告訴他真實答案,但是無所謂,他就是要讓對方產生他已方寸大亂的誤解,順帶讓對方在誤判的前提下不經意泄露更多的信息。
“我覺得,你現在似乎應該更關心照片本身,而不是我的身份。”
一個成年男性的聲音,嗓音偏高但不尖銳,穿透力很強,說話節奏略快,咬字清晰,普通話說的很標准,語調平緩、柔和,稍顯綿糯。
於飛得到兩個判斷,一是對方沒有刻意變聲,二是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的聲音。
同時,從結論二也反推結論一的合理性,想必對方也認為自己沒有聽過他的聲音,所以才相當自信的敢用原聲說話。
所以,一個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接觸的成年男性,認識自己的妻子,還知道她的丈夫是誰,並且異常關心的發來這樣一張照片,其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於飛從善如流,沒有繼續追問對方究竟是誰,又或者給自己發這張照片有什麼目的,而是非常有禮貌的說道:
“謝謝你的關心,我想請問一下,你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到的?”
對方沉默了下,於飛的反應明顯讓他感到意外,而且因為這種出乎意料,讓他產生了某種挫敗感,所以,隨後說話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生硬。
“不好意思,我忘了,不過,你可以去問你老婆,想必她應該記得很清楚。”
“好吧。除了這張,你還有沒有別的照片?有的話,能不能也一起發給我看看?”
“難道我發給你的那張還不夠有說服力嗎?還是說,你非要看到他們倆個沒穿衣服躺在床上的照片才肯相信?”
“唔,你說的也是。我是覺得,如果有更多的照片做為證據,那麼在打離婚官司的時候,應該會對我更加有利。”
對方默了默,語氣變得緩和起來:“別的照片沒有,我也是偶然遇到才拍了下來。不過,你可以去查查你老婆的手機聊天紀錄,或者去查她的開房紀錄。”
“好的,謝謝你的提醒,以後如果還有什麼新的發現,也請及時告訴我,到時候我一定會好好感謝。”
“行,這沒問題!”
“那就這樣,保持聯系。”
“欸!”對方趕緊出聲叫住,“你、你真打算和你老婆離婚?”
於飛淡淡道:“不然呢?”
“呃,如果她說只是因為一時糊塗,心里愛的還是你,請求你再給她一個機會,你會不會心軟原諒她?”
“嗯,看情況吧,或許會,或許不會。”
“……”
對話一時語塞,於飛嘴角勾起嘲諷弧度,“好了,不說了。再次感謝你的關心,掛了。”
掛斷電話,於飛將對方的電話號碼復制下來,打開網頁查了下歸屬地。
淺市本地三大運營商之一的號碼,還挺謹慎的。
隨後,他把那個電話號碼發給了做海外電商的劉彬,並撥通了語音通話:
“喂,我剛發給你一個電話號碼,你就說你對他們公司的產品很感興趣,然後問清楚他叫什麼名字……對,一個小時以後吧……你別管,打就行了,打完告訴我……OK,謝了。”
結束語音通話,他盯著手機屏幕沉默片刻,然後再次打開了那張照片。
照片是在一處高檔商場里的男裝店鋪拍到的,可以看到背景有一些迎接聖誕的裝飾物,照片中間相對站著外形出眾的一男一女,離得很近,男的抬著頭略顯緊張,女的在給他整理衣領。
雖然拍照距離有些遠,但是於飛還是一眼認出來,照片里的那個女人是自己的妻子尹萱。
看著照片里的妻子垂眸專心幫助崔晟整理衣領的溫柔模樣,於飛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眼神又開始泛冷。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遙控器按下繼續播放,然後身體後仰雙臂展開搭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靜靜欣賞起來。
客廳里流淌出薩拉薩蒂的《流浪者之歌》。
開篇一段深沉如泣的慢板,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胸腔,恍若他此刻的心境,表面平靜無波,心底卻波濤翻涌。
琴聲漸入狂野的快板,急促的跳弓與尖銳的滑音撕裂空氣,仿佛腦海里翻騰的疑問與怒火。
樂曲進入到了最激烈的段落,正在這時,於飛猛然睜開眼睛,眸底漆黑深邃,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淵。
他拿起遙控關掉音響,起身走向廚房。
音樂能夠安撫人心,也能放大情緒,他現在不需要音樂的心緒安撫和情感共鳴,而是需要來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蓋澆面填充餓到心里發慌的肚子。
他用了很多種食材來做湯鹵,香菇、火腿、雞蛋、海米、青豆、娃娃菜,還有兩塊牛肋大排。
香噴噴一碗面做好,端到餐桌上,拌勻後大口呼嚕嚕開吃,不一會兒連面帶湯見底,放下碗,打了個飽嗝,酣暢淋漓。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有人發來語音通話請求。
“喂,電話打過了,那個男的姓肖。”
“有沒有問他們公司是做什麼的?”
“問了,我說我是做海外電商的,對他們公司產品很感興趣,想談談深度合作。然後那哥們兒就特別熱情的跟我好一頓亂吹,說他們公司生產的充氣娃娃如何如何逼真,還說他這段時間剛好在淺市,想約我見面聊聊,我找了個借口……”
“等等,他們公司生產什麼的?”
“充氣娃娃,采用醫用級硅膠材料生產的高仿真充氣娃娃,觸感最接近真人皮膚,細膩、溫潤、有輕微彈性,按壓後回彈自然。而且安全性極高,無毒、無味、抗過敏,符合 FDA……靠!我他媽都被這丫給洗腦了,搞得我都想買一個回去試試。”
“充氣娃娃?你確定?”
“確定。一聽就知道那丫是做銷售的,產品各項參數爛熟於心,而且他們的產品確實有過人之處,五官做得跟真人一樣,連頭發和眉毛都一根一根……”
“打住!你有沒有問他們公司在哪兒?”
“當然問了,總部在東都。”
“那他跑這兒來是干嘛?”
“說是准備在一些打工仔扎堆的工廠園區周圍搞連鎖式的成人體驗館,說白了租一個地方,然後讓那些打工仔用充氣娃娃解決生理問題。你還別說,這個想法還真挺有創意的,如果不踩政策雷區的話,是一個非常好的項目,我回頭找人問問,如果沒問題的話,可以找人拉一筆投資,好好操作一下這個項目。”
“行了,我知道了,沒事掛了。”
“欸,等會兒,到底怎麼回事,跟我說說。”
“學校有個學生想要創業,接觸到你剛才說的這個項目,所以問我靠不靠譜。”
“於飛,我腦門上是不是刻了傻逼兩個字?”
“不知道,你可以去洗手間照照鏡子。”
“肏!以後有事兒別找我。”
結束通話,於飛拿著手機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晚上八點半,他給尹萱發了條微信,問她有沒有喝多,要不要去接她。
消息沒回,他也沒再繼續發消息過去,更沒有打電話。
十幾分鍾後,尹萱給他打回電話,背景聲音聽上去有些吵,都是一些女人說話的聲音,還有人湊到尹萱跟前,嬉笑問她是不是在跟老公請假。
“老公,不好意思,我這邊說話有些吵,剛才沒有聽到手機響。”
“沒關系,我就是想問問你喝多了沒有,要不要我去接你。”
“還好,喝了幾杯紅酒。”
“嗯,快結束了嗎?”
“剛吃完飯,不過,等下她們幾個想要去KTV唱歌,我過去坐一會兒就走,可能要稍微晚一點回去。”
“哦……你們打算去哪兒唱歌?”
“還沒定,等下定好地方我再發給你。”
“好吧,你別喝多,需要我去接的話,提前告訴我。”
“好的,謝謝老公。”
五分鍾後,尹萱發來了一個地址,位於市中心,開車過去半小時。
於飛哈氣聞了聞嘴里的氣味,下午只喝了一罐啤酒,時間已經過去三四個小時,而且後來還吃了一大碗面,應該沒事。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喝掉半瓶純淨水,然後拿上車鑰匙離家下樓。
到了唱歌的地方,他沒有馬上打電話給尹萱,而是坐在車里等了大半個小時後才拿起電話撥出去。
尹萱平時喜歡安靜看書,不喜歡KTV這種喧鬧的場合,如果不是出國歸來的高中同學多年不見,可能吃完飯就已經直接回家。
所以,從他開車從家里過來,再加上到了以後等的半個多小時,一個小時應該足以到了尹萱在嘈雜環境里忍耐極限。
嘟~~嘟~~~嘟
*********
電話一直沒有接,自到自動掛斷。
再打,依舊如此,連打三個,都沒有接。
於飛等不了,下車上樓去找。
KTV在三樓,剛出電梯便聽到從各個包房里面傳出來的鬼哭狼嚎。
大廳左右兩條走廊排開一間間包房,他隨便選了左邊走廊開始找,包房門上有觀察窗,房間里雖然昏暗,借助屏幕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到房間內部情形。
因為尹萱說過參加今晚聚會的是七八個女生,而且他記得她今早出門穿的衣服,所以只要憑著這兩個特征,應該很容易找到。
也的確是很快就在走廊盡頭一間包房里找到了,但是透過觀察窗看到的場景,卻讓於飛皺起了眉頭。
包房里,除了七八個女生,居然還有一個年輕老外,正站在房間中央拿著話筒,情深款款的對坐在沙發上的一排女人唱著英文情歌,一個妝容夸張的女人從背後環腰摟著他,側臉貼在他的後背,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一幅陶醉模樣。
至於尹萱,如鶴立雞群般坐在沙發中間,拿著一支玻璃酒瓶剛對著嘴灌了一口,同時身體隨著舒緩的情歌節奏輕輕左右搖晃著,臉上是那種明顯已經喝高了的迷離松馳傻笑。
於飛還注意到,那個老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尹萱的方向,懸在房頂的搖頭燈偶爾掃過他的臉,照亮藏在凹陷眼窩里的藍色瞳孔,瞳孔里流露出來的眼神專注而深情,還有不易察覺的灼熱欲望。
於飛推開門,繞過那對男女,在幾個女人詫異的目光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對尹萱說道:“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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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哭啼啼的尹萱終於消停下來,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於飛給她蓋好被子,無奈嘆了口氣,醉成這樣,估計明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這是第二次喝斷片了,而且還是那款“Four Loko”調制酒,看來有必要提醒她以後別再碰那種酒。
右手背隱隱作痛,離開KTV的時候和老外發生了衝突,老外仗著近一米九幾的身高以干涉尹萱本人意願的名義阻攔於飛帶走她,包括尹萱那個從國外回來的高中同學,也跟著起哄。
於飛沒跟他們囉嗦廢話,更沒慣著他們,只用了一拳就讓老外閉上了嘴,然後全場瞬間安靜,再也沒人敢出聲阻攔。
“壞蛋,就知道欺負我。”
睡夢中的尹萱嘟噥了一句,像是在撒嬌。
於飛好氣又好笑,之前帶她走的時候還不願意,被他在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才老實下來,不再掙扎。不過,那巴掌可能真的把她打疼了,當時哇的一聲就哭了,從KTV一路哭到家。
尹萱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這是第一次,雖然說醉酒哭鬧算不上是真正的傷心,但也把於飛給心疼的不行,暗暗自責打她屁股那一巴掌不該用上那麼大的力氣。
唉,當時也是看到那種場景有些生氣,設想如果他傻傻在家等她回家,後面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於飛坐在床邊,目光柔和默默注視著熟睡中的妻子。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上染著醺醉紅暈,平添幾分美艷妖媚,令人百看不厭,心生疼惜。
世間事,有得必有失。
擁有如此美妻,自然就要時刻警惕那些暗處投來的覬覦目光,及時出手斬斷伸向她的誘惑觸須,將出軌的苗頭掐死在萌芽階段。
不過,長時間保持在戒備狀態,神經一直緊繃,遲早要出問題。要麼會變得疑神疑鬼,覺得任何看向妻子的眼神都帶著不良居心;要麼對妻子失去信任,覺得她行為舉止處處可疑,只要脫離視线,便有可能正在和其他男人暗通款曲。
所以,民間有話丑妻是福,娶一個看著惡心、想起來傷心、放在家里放心的“三心”老婆,自然就沒有了患得患失的煩惱,但是,哪個男人又甘心情願呢?
愛美是人之天性,更不用說生下來就具備競爭屬性的雄性。事業成功只是男人在同類競爭中獲得成就感的其中一項,另一項則是抱得美人歸。
如果不將那些心懷天下的聖人納入統計范圍,那麼,男人的向上動力基本源於三方面的欲望:權力、物質、美色。
衡量一個男人是否成功的標志,就是看他能夠在多大程度上滿足自己的這三種欲望。
於飛外表溫和儒雅,骨子里卻是一個極度自信的男人,也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只是表面上極具欺騙性,沒有顯露出來。
還是在很早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事業是男人的立身之基,衡量事業成功的標准可以是金錢,也可以是權力,他把事業追求排在了人生目標的首位;其次是婚姻家庭,他以“秀外慧中”四個字,做為自己尋找一生伴侶的硬性標准。
現在,正處人生壯年的他,事業已經邁上正軌,明年就將踏上新的台階,向更高的位置穩步前進。
家庭這方面,妻子外形出眾,聰慧體貼,持家有方,是可遇不可求的伴侶人選,完美契合自己的擇偶標准。
以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已經算得上是人生贏家,普通草根逆襲成功的典范。
可是,在令人艷羨嫉妒的背後,誰又知道他心底潛藏的隱憂呢?
望著眼前宛如精心雕刻的藝術品般美麗無瑕的臉龐,於飛眸光閃爍,怔怔出神。
良久,他站起身,走出臥室來到外面客廳,從放在門口鞋櫃上的女包里找出尹萱手機,然後走去沙發坐下。
他和尹萱的手機鎖屏密碼互為對方的生日,以前他從未主動看過尹萱的手機,只有幾次尹萱手上沒空,讓他幫忙接聽過電話。
提示密碼輸入錯誤,於飛眉頭微挑,嘗試輸入尹萱生日,再次錯誤,兩人生日組合,依舊錯誤。
在繼續嘗試了雙方手機尾號,尹教授和董娟手機尾號等數字組合皆提示密碼錯誤後,屏幕彈出提示:iPhone已停用,請1分鍾後再試。
於飛盯著那行提示,濃眉深皺。
鬼使神差,他拿起自己的手機,調出學校同事發來的崔晟助學金申請表,里面有他的身份基本信息。
記下那組生日數字後,他盯著尹萱的手機,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一分鍾鎖屏結束,手機可以再次輸入。
他做了次深呼吸,就像是拆彈專家開始操作之前的勻息靜氣動作,並再次對照確認了一遍申請表上的號碼數字和順序,一個一個依次按下。
“iPhone 已停用。請在 5 分鍾後重試。”
解鎖失敗,拆彈成功。
於飛松了口氣,一時竟有一種類似劫後余生的慶幸感,但緊接著眼神變得晦暗沉凝。
還有兩次機會,連續輸錯十次,手機就將永久鎖定。
默坐許久,他決定放棄,雖然沒有成功解鎖手機,但是尹萱修改手機密碼這個行為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所以,老婆,你究竟有什麼秘密在瞞著我?
於飛抬頭掃視一遍房間,牆上的相框、顏色淡雅的窗簾、造型獨特的燈具、頗具設計感的茶具……
空間不大,卻處處透出溫馨,每一處細節都體現出這個小家的女主人用了很多的心思,也從側面彰顯出男主人的幸福。
她真是一個非常適合做老婆的好女人。
於飛在心底發出感嘆,他的目光停留在電視櫃上一張玻璃相框,里面是他和尹萱拍的海邊婚紗照。
藍天白雲,碧海沙灘,尹萱穿著潔白的婚紗,坐在她的肩頭,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恍惚間有種錯覺,照片里的那個男人變成了另外一張陽光帥氣的臉。
“我上次就發現那種酒有問題,一時忘了提醒你,沒想到你又被這種酒給放翻一次。”
“以後打死也不喝了,兩次都喝斷片,真是丟死人。”
“知道就好。像你這種酒量,以後別說這種失身酒,別的酒最好也盡量少喝,不然很容易喝出事。”
“知道了,我心里有數。”
尹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臉上顯現出來的一抹不自然。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面帶微笑聽她們說話的於飛從尹萱臉上收回視线,也默默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杜果沒好氣:“你有個屁的數,我還不知道你?平時還能保持警惕,但是只要情緒一上頭,立刻就把所有東西拋在腦後,不用別人勸,自己就能把自己喝倒,以前幾次都是這樣,真是服了你了。”
“咳,我哪有,你別瞎說。”尹萱悄悄給杜果遞了個眼色。
杜果瞥了眼低頭喝茶的於飛,又朝尹萱翻了個白眼,“你打電話問問叔叔阿姨到哪兒了。”
“我打吧。”於飛拿起手機,打完電話,站起來:“他們快到了,我下去接。”
等他走出去後,杜果壓低嗓音問道:“他怎麼了,是不是不高興?”
尹萱一臉苦惱:“生我氣了唄,怪我昨晚喝太多。”
“活該,純屬自找!十幾年沒見的高中同學,最多算得上是熟人的交情,犯得著喝成這樣?”
“我也不想啊,架不住她拉著她老公非要和我碰杯,本來吃飯的時候就喝了些紅酒,後來去了KTV又喝那種斷片酒。”
“唉,回去好好哄哄你老公吧,我看他這次生的氣可不小。”
“可不是嘛,早上我想跟他做愛都不理我。”
“你夠了,這種事也好意思跟我說?”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四個在群里什麼沒聊過?每次聊到男女話題的時候,你比誰都感興趣,怎麼今天突然裝起正經來了?”
“滾,臭女流氓!你少汙蔑我,你們在群里聊那些話題的時候,我幾乎很少插話,從哪兒看出來我最感興趣?”
“不說話不代表不感興趣,恰恰相反,說明當時你看到我們的聊天內容心潮澎湃,情不自禁,已經忘了說話。”
“說你自己吧。對了,要不我給你們在樓上開個房間,今晚就住這兒,換個環境來個浪漫的新年之夜,再來個玫瑰花瓣浴缸泡澡什麼的,說不定你老公就不生氣了。”
“嗯,好呀!干脆給我開個長包房得了,以後有空我就帶他過來度周末。”
“想得美!得寸進尺,得隴望蜀!”
“小氣鬼!唉,對了,我們公司一年到頭要接待不少外地來的客人,可以讓你們酒店跟我們公司簽一份定點接待協議。”
“這還不錯,總算是干了件正經事。不過,我們這里可是五星級酒店,你們公司的接待標准有那麼高嗎?”
“有啊,現在簽的就是一家五星級,我昨天下午還去了。剛好過完年就要續簽,行政經理是位老大姐,平時跟我關系不錯,到時候我把底價問到以後告訴你,你稍微在價格上意思一下,簽下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行吧,如果協議能夠保證全年消費達到200萬以上,我可以留一間長包房給你們公司,有客人隨時都可以入住。”
“應該有的。”
這時候,尹萱的手機響起悠揚的和弦鈴聲,她拿起來看了眼,微微皺眉,站起來對杜果說:“我去接個電話。”
看著她匆匆向外走的背影,杜果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於飛推開包房門,後面跟著尹教授夫婦。
“尹萱呢?”
“她去洗手間了。”
杜果隨口答了一句,站起來熱情迎接尹教授夫婦。
於飛看了眼尹萱坐的位置,桌面上沒有看到她的手機。
PS:關於本文的一些說明,有人說我水字,除去從上本書開始就惡意攻擊帶節奏的極個別垃圾,其他捧場讀者的感受我都會認真考慮。我承認,這本節奏確實有些慢,主要是這本的劇情要復雜得多,篇幅長度也會超過上本。這就導致有部分書友遲遲看不到期待的肉戲劇情。對於不能盡早看到肉戲的書友,我要說聲抱歉,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
這里,我想再次重申一下我的寫作風格。在上本書的時候我已經多次說過,我並不擅長寫肉戲。而且,我也不想寫成無腦肉文。我想寫的是盡量貼近現實,有人物心理內因、有情感衝突的黃文,或者說是准黃文吧。所以,做為准黃文風格的小說,肉戲肯定會有,但絕不會為肉而肉,而是根據劇情發展自然出現。簡單說,就是要有邏輯,我個人覺得,邏輯感對於一本小說來講,是最起碼的要求,即便是玄幻仙俠類的憑空想像,也脫不出這一基本要求。而沒有邏輯感,是很多黃文的一大硬傷,也是當下黃文界的流弊,我期望我自己寫的東西能夠避免這一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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