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7/01/15 · 星期五 · 16：30 · 東江大學北門外 · 冬 ✨』

　　期末復習周剛過。

　　我提交了最後一門課的論文，從C棟教學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一月的傍晚四點半天就黑了，路燈亮了。校門口的糖炒栗子攤還在，老板姓黃，在炒今天最後一鍋。

　　我走出北門。

　　一個人站在路燈下面。男的，三十多歲，黑色羽絨服，圍巾。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沈祈？」

　　我停下來。

　　「你是？」

　　「我姓方。方志遠。」他伸了一下手。我沒有接。他把手收回去了。「能聊兩分鍾嗎。」

　　「你找我什麼事。」

　　「關於你表妹的事。」

　　我的表情沒有變。

　　「我表妹怎麼了。」

　　他把牛皮紙袋打開，從里面抽出了一疊A4紙。「蘇青青，女，戶籍顯示零四年生，現為東江大學護理學專業在讀。」他翻到第二頁。「身份證簽發日期二四年七月二十號。戶籍遷入記錄同日。往前追溯，二四年七月二十號之前，這個人的所有信息完全空白。沒有出生記錄，沒有學歷檔案，沒有社保，沒有醫療記錄。什麼都沒有。」

　　他把紙遞到我面前。

　　「就好像她是憑空出現的。」

　　我看著那疊紙。

　　沒有接。

　　「誰讓你查的。」

　　「這個我不方便說。」

　　「陳子涵。」

　　他沒有否認。

　　陳子涵。開跑車追蘇青青被蘇青青一頓輸出勸退的那個富二代。我以為他被懟完就消停了。看來沒有。

　　「陳公子對你表妹很感興趣。」偵探說。「查不到底細他不放心。他想知道你這個表妹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看著他。

　　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普通的臉。干這行的人臉都普通。

　　「你想知道什麼。」

　　「她的真實身份。」

　　「她就是蘇青青。我遠房表妹。父母雙亡從鄉下來投奔我。」

　　「沈先生。」他笑了一下。「我做這行十二年了。一個人的戶籍信息兩年之前完全空白，這不正常。正常的空白是信息缺失，比如鄉下的老人沒登記過身份證。但她的空白是徹底的空白。像是這個人在兩年前根本不存在。」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一個解釋。或者說，陳公子需要一個解釋。」

　　我把手插進羽絨服口袋里。

　　「給我一天時間。」

　　「一天？」

　　「明天這個時間，同一個地方。你再來。我給你解釋。」

　　他看了我幾秒。

　　「行。」

　　他把牛皮紙袋收了。轉身走了。

　　我站在路燈下面。

　　看著他走遠。

　　然後掏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

　　「喂。」林晚的聲音。

　　「有人查蘇青青的身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過來。」

　　「不用過來。電話里說。」

　　「誰查的。」

　　「陳子涵。他請了個私家偵探。」

　　「查到了什麼。」

　　「查到青青兩年前的信息全是空白。」

　　又安靜了兩秒。

　　「你打算怎麼辦。」

　　路燈的光在地上拉出我的影子。很長。

　　「想辦法。」

　　「沈祈。」

　　「嗯。」

　　「別一個人扛。」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呼了一口氣。白霧從嘴里散開。

　　栗子攤的黃老板在收攤了。鐵鍋里最後幾顆栗子還在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