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06/25 · 星期四 · 18：30 · 益民小區5棟502 · 酷熱 ✨』

　　暑假開始了。蘇青青搬回了出租屋。全職母親模式啟動。

　　冰箱被她重新整理了一遍。上層養生食材，下層我塞的可樂被移到了最角落。她還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紙條：「碳酸飲料每天不超過一罐。」後面簽了個「媽」字。

　　紙條上的字寫得方方正正的。

　　暑假的日子就是這樣。她做飯，我寫代碼。她看醫學紀錄片准備大二的實習，我接編程外包。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客廳里，折疊餐桌一人一半。

　　六月底。熱。出租屋的空調是老式壁掛機，制冷不太行，開了一下午也就比外面涼快那麼幾度。蘇青青嫌費電，每天只讓開四個小時。其余時間開窗通風加電風扇。

　　蘇青青去洗澡了。

　　六點半。她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圍裙上沾了油漬，說了句「我去衝一下」就進了浴室。門關上了，水聲嘩嘩的。

　　我在沙發上寫代碼。外面天還亮著。夏天的傍晚，太陽落得慢。

　　十分鍾之後水聲停了。浴室門開了。

　　她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棉質睡裙。到大腿中段，領口寬，掛在肩膀上一邊高一邊低。頭發濕的，用毛巾胡亂擦了兩下披在肩膀上，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

　　穿了內衣。灰色睡裙底下能看到內衣帶子。但睡裙的布料薄得很，棉質的，被蒸汽弄得有點潮，貼著身體。腰的弧度，胯的弧度，大腿的线條，從灰色薄面料底下一覽無余。

　　她走出來的時候在擦頭發。毛巾在頭上來回搓，這個動作帶動了整個上半身跟著晃。胸口兩團弧度在灰色睡裙底下跟著搓頭發的節奏左右擺。布料被撐得一緊一松，緊的時候把形狀完整地勒出來，兩個圓鼓鼓的半球在面料底下清清楚楚，松的時候墜下來，胸部下緣在面料上畫出弧线的陰影。

　　她從我面前走過去。

　　走的時候水珠從她的發尾上掉了下來。有一滴落到了我的鍵盤上。

　　「媽你頭發滴水了。」

　　「知道了知道了。」她嘟囔了一聲。走到陽台上去拿吹風機。走路的時候腿從睡裙底下露出來，一步一步的，大腿根部的肉隨著步子在灰色布料底下微微顫了一下。她的腿跟在學校穿長褲的時候看起來完全是兩回事。又白又直。從大腿到膝蓋到小腿，线條很流暢。光著腳。腳上的粉色指甲油還在。

　　她在陽台上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很吵。她一只手拿著吹風機一只手撩頭發。舉手的時候睡裙被帶起來了一截，腰那里露出來了一小條。白花花的，在灰色面料的邊緣。

　　我盯著電腦屏幕。代碼。

　　她吹完頭發回來了。頭發干了之後蓬蓬的，比平時散著的樣子更好看。她走到折疊餐桌旁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今天做的糖醋排骨你嘗了沒。」

　　「嘗了。挺好的。」

　　「加了兩勺番茄醬。你小時候就愛吃酸酸甜甜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電視。語氣很平常。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伸過來碰了一下我的手背。碰了一下就縮回去了。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看你的手粗了。打字打的吧。」她說。「你別老熬夜寫代碼。媽給你買個護手霜。」

　　她的手指頭在自己膝蓋上搓了兩下。好像還在感受剛才碰到我手背時候的觸感。

　　「你塗什麼護手霜。」她自言自語了一句。「你又不聽我的。」

　　然後她開始看新聞聯播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電風扇在轉。她坐在我對面看電視。灰色的睡裙，濕的頭發干了之後蓬蓬的，腳上的粉色指甲油，桌子底下剛才碰過我手背的手指頭。

　　我關上了電腦。

　　「媽。」

　　「嗯？」

　　「你做的糖醋排骨確實好吃。」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起來嘴角歪著，帶著那種市井氣的好看。

　　「那明天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