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7/01/22 · 星期五 · 18：30 · 文昌巷和平里3棟301 · 冬 ✨』

　　林晚下午四點就到了公寓。她說是來拿上次忘在這兒的充電器，但進門之後就沒走。

　　我進門的時候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看到我抬了一下頭。我衝她點了一下，她明白了。

　　蘇青青在廚房做飯。今天做了酸菜魚。她說菜市場的鱸魚今天便宜了兩塊錢一斤。

　　三個人圍著餐桌坐下來。蘇青青給我碗里撥了兩大塊魚肉，給林晚撥了一塊，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酸菜。

　　鍋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蘇青青站起來去廚房關火。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T恤，下面過膝黑襪。在家沒穿內衣，T恤的棉布貼著身體的弧度。她站起來轉身時胸部跟著晃了一下，慣性帶著布料來回擺了兩拍才停住。

　　她走進廚房關了火，端著湯鍋出來。彎腰往桌上放的時候鍋離桌面還有幾公分，重心往前移，T恤領口往下墜。從我的角度能看到領口下面一大片白，兩團擠在一起往下延伸。

　　鍋放穩了。她直起身來坐下。

　　「快吃，涼了就腥了。」

　　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蘇青青說了一句話。

　　「今天在學校門口看到一個人。」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穿灰色夾克的，三十來歲。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看了我好幾眼。」

　　我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可能是接小孩的家長。」

　　「學校又不是幼兒園。」

　　「那就是等人的。」

　　「可我覺得他在看我。」

　　「你長這麼好看當然有人看你。」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桌上安靜了一秒。蘇青青低頭扒了口飯。林晚看了我一眼。

　　「魚不錯。」林晚說。

　　「還行吧。」蘇青青回著，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我繼續吃。那個人應該就是方志遠。陳子涵下午雖然答應撤人，但偵探那邊可能還沒來得及收到消息。明天之後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吃完飯蘇青青要去樓下便利店買洗潔精，說家里的用完了。

　　「我陪你去。」

　　蘇青青看了我一眼。「樓下便利店還用你陪？」

　　「外面黑了。」

　　「六點半又不是半夜。」

　　「走吧。」

　　我起身拿了外套。蘇青青沒繼續說什麼，換了雙棉拖鞋。外面太冷，她在T恤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羽絨服，沒拉拉鏈，前面敞著。過膝黑襪外面沒換鞋，直接穿著棉拖鞋就出去了。

　　樓道里燈很暗。步梯房，三樓，往下走兩層。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她後面。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樓道燈滅了。她踩了一下台階邊沿踉蹌了一步。

　　我的手伸了出去。

　　沒有扶她的手腕。手直接搭在了她的腰上。

　　左手。掌心貼著灰色羽絨服內側，貼著那件淺灰T恤的腰线位置。隔著一層棉布能感覺到她腰的形狀。

　　她穩住了。

　　我的手沒有收回來。

　　出了單元門。冷風。便利店的燈在三十米外亮著。

　　她走。我走。我的手還在她的腰上。左手掌心，隔著T恤。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

　　她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話。

　　走了大概十步之後我才意識到。

　　我的手從二樓拐角到現在一直放在她的腰上。

　　我把手收了回來。

　　「洗潔精在第三排。」我說。

　　「我知道在哪。」

　　她推開便利店的門走了進去。

　　我站在門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貨架之間。

　　她買了洗潔精和一瓶醬油出來。

　　「醬油也快沒了我順便買了。」

　　「嗯。」

　　「你站外面不冷啊。」

　　「還行。」

　　我們上樓。

　　這次我走在前面。

　　進門的時候林晚坐在沙發上。她在看手機。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嗯。」

　　蘇青青把洗潔精和醬油放進廚房。然後去衛生間洗手。

　　林晚看了我一眼。

　　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但眼睛里沒有笑意。

　　「你們下樓買個東西怎麼去了這麼久。」

　　「排隊結賬。」

　　「便利店排什麼隊。」

　　「元旦促銷的存貨在清。」

　　她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刷手機。

　　我走進臥室關了門。坐在床邊。

　　掌心還留著那個弧度。

　　很細的腰。隔著一層T恤。

　　我把手攥了一下，松開。

　　又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