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7/06/25 · 星期五 · 15：00 · 文昌巷和平里3棟301 · 酷熱 ✨』

　　暑假。

　　林晚在忙大四的畢業論文選題，導師催得緊，最近兩周就來了一次。那次也沒待多久，吃了頓午飯就回去了。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有點復雜。我沒問。

　　所以大部分時間公寓里就我和蘇青青兩個人。

　　她在家的作息很規律。早上六點起床去小區樓下打太極，回來做早飯。上午看醫學紀錄片或者翻護理學的課本，說是給大三的臨床實習做准備。中午做飯。下午看電視或者睡一會兒。傍晚再做晚飯。

　　我的作息跟她錯了一兩個小時。九點起床寫代碼接項目，中午一起吃飯，下午繼續寫代碼，晚上吃完飯再寫一會兒。

　　兩個人在同一個五十多平的空間里各做各的事。比冬天的時候安靜了一些。

　　今天下午熱得不行。外面三十五度。空調開著，但老房子的窗戶密封不好，熱氣還是往里滲。

　　蘇青青穿了一件很寬松的淺色背心和棉質短褲。背心的領口很大，肩帶很寬，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沒穿內衣，每次她從冰箱拿東西或者從沙發上站起來，背心里面的胸部就跟著動一下。幅度挺大的，因為背心太松了沒有任何束縛，整個重量是自由的，走路的時候左右晃，坐下去的時候往下顫，彎腰拿遙控器的時候領口墜下來能看到里面深深的一條溝。

　　她自己完全不在意。在家穿衣服對她來說沒有好不好看的概念，只有舒不舒服。

　　客廳里她坐在沙發上，腿盤著，面前的茶幾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播著一個外科手術的紀錄片，一個醫生在縫合傷口。

　　「這個縫合手法不太行。」

　　她說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點著屏幕。「你看這個針距太大了，容易留疤。」

　　「你行你上。」我沒抬頭，在電腦上改一個函數的bug。

　　「我還真行。實操課你表妹可是年級前三。」

　　我笑了一聲。

　　蘇青青扭頭看著我。「你笑什麼？」

　　「沒什麼。你繼續當醫學博士。」

　　「我又不是博士。我是護理學專業。」

　　「嗯，護理學界的一朵奇葩。」

　　「你說誰奇葩呢。」

　　她拿起沙發上的靠枕扔過來。我一手接住，扔回去。她接住了，靠枕抱在懷里。

　　兩個人都笑了。

　　難得。

　　從三月到現在這幾個月，公寓里的空氣一直繃著一層東西，誰都看得見但誰都不去碰。今天下午好像松了一點。可能是因為太熱了，熱到什麼情緒都懶得去維持。也可能是因為就剩兩個人，不用去平衡誰給誰夾菜誰先給誰倒水。

　　蘇青青繼續看紀錄片。看到一個急救場景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這個氣管切開做得挺利落的。」

　　「你以後也要做這個？」

　　「實習的時候配合醫生做。我們護士負責術前准備和術後護理。」

　　「你到時候別緊張把刀遞反了。」

　　「你才遞反了。我在實訓課上換尿布都比你寫代碼利索。」

　　「行行行，蘇青青同學最厲害。」

　　她哼了一聲，繼續看屏幕。

　　過了一會兒她靠在沙發扶手上，腿從盤著變成蜷起來，靠枕墊在腰後面。很放松的姿勢。

　　暑假的下午。空調的風吹著。冰箱嗡嗡響。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里漏進來一道杠。

　　她看紀錄片。我改代碼。偶爾她會冒出一句評論。「這個病人的靜脈太難找了，手背上全是疤。」或者「這個護士記錄寫得不規范，格式都不對。」

　　我有時候接一句。有時候不接。

　　這個下午就這麼過去了。很普通的一個下午。但我覺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