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群雄匯聚,偽善者的問候
萬象古境,坐落於神州大陸極東的荒蕪原野之上。
此處空間極不穩定,常年被狂暴的雷雲與虛空裂縫所包裹,唯有偶爾的衰弱期,方能顯露出一抹通往遠古遺跡的曙光。
此時的荒原,早已不復往日的死寂。
萬劍山的青鋼劍意、瑤池聖地的氤氳仙霧、合歡宗的粉黛畫舫,已然成品字形占據了荒原中心靈氣最穩固的三個方位。
除了這三大頂級宗門,四周更是星羅棋布地扎下了上百個中小型勢力的營地,各色旗幟在冷風中獵獵作響,上千名精銳修士匯聚於此,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就在這時,蒼穹之上原本厚重的雷雲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刃生生撕裂,一道璀璨的金芒刺破黑暗,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來了……是天道宗!”
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呼一聲,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天際。
只見一座長達百丈、通體流轉著玄奧金色符文的巨型神舟——“凌霄神舟”,如同一座巡視領地的浮空金城,以蠻橫不講理的姿態撞碎層層雲靄,轟然降臨。
神舟四周,瑞氣千條,每一寸船身所發出的靈壓都讓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是身為“天下第一宗門”無可撼動的底蘊與絕對的霸氣。
神舟尚未穩住,一股煉虛境二層的恐怖威壓便如同實質般的潮汐,從船頭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上橫掃而下。
許歸藏長老面色肅穆,這一記下馬威讓原本還在暗中較勁的萬劍山與合歡宗營地瞬間一靜,原本嘈雜的荒原瞬間變得萬籟俱寂。
這就是天道宗,降臨即是絕對。
隨著神舟穩穩懸浮在離地十丈的高空,一道流光溢彩的白玉階梯徐徐降下。
天道宗近百名內門精英弟子魚貫而下,清一色的月白長袍在這灰暗的荒原上顯得格外聖潔。
然而,當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踏入眾人視线時,整個荒原的呼吸聲似乎在這一刻集體停滯了。
白芷雪。
今日的“月寒仙子”,並未穿著往常那件寬大的素色長裙,而是換上了一件極度貼身的素色流雲緊身甲衣。
那一頭如碎銀般的長發垂至腰際,在荒原蒼涼的微光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而那件甲衣,此刻正緊緊地勒入她豐腴圓潤的皮肉之中,將她那身為元嬰修士、經受過無數靈力淬煉的傲人曲线勾勒得驚心動魄。
由於甲衣材質輕薄卻極具韌性,布料被她那幾欲破衣而出的弧度撐到了物理上的極限,隨著她清冷而略顯急促的呼吸,那抹雪白的輪廓微微起伏,視覺衝擊力強到了極致。
下半身的束腿長褲更是將她那雙修長筆直、充滿彈力的長腿襯托得淋漓盡致,挺拔而渾圓的臀部輪廓在銀發的遮掩下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神聖與肉欲交織的張力。
荒原上,上千名男修目睹這一幕,喉嚨深處幾乎同時傳出了吞咽口水的清脆聲響。
不少定力稍差的小勢力弟子,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如牛,目光貪婪而呆滯地在那驚人的起伏上流連。
更有甚者,只覺得一股燥熱瞬間從小腹竄起,胯下竟極其尷尬地頂起了一頂頂顯眼的“小帳篷”。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女修羞憤致死的上千道赤裸視线,白芷雪卻像是根本沒有察覺一般。
她那雙空靈清冷的眸子沒有半點波動,這種對萬千貪婪視线的無視,反而更顯出她高不可攀的聖潔。
她只是在落地的瞬間,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由於那縷本源魂魄的聯系,她在嘈雜的人群中瞬間精准鎖定了劉瑞的方位,直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極陽氣息,她冰冷的心底才掠過一絲外人察覺不到的安穩。
“諸位,安靜。”
許歸藏長老落於地面,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目光環視四周,落在了不遠處的萬劍山沈劍心、瑤池沈碧落以及合歡宗花漫天三位煉虛大能身上,微微點頭致意,隨即對著身後的百名弟子沉聲喝道:
“萬象古境開啟在即,老夫再重申一遍規矩。爾等雖是各自宗門的驕子,但在秘境內,嚴禁生死廝殺!我正道各宗同氣連枝,每一名弟子都是神州的基石。若有寶物爭端,切磋定高下,點到為止即可。若有人敢下死手壞了規矩,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說到此處,許長老似乎想起了什麼,那張嚴肅的老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無奈的幽默感:“當然,若兩人實在戰得不相上下,誰也不服誰,為了不傷和氣,那就按咱們正道的老規矩——剪刀石頭布,贏的帶走寶物,輸的不得糾纏。記住了嗎?”
“噗嗤……”
五人眾里,雷厲第一個笑出了聲,他豪邁地拍了拍身旁趙無極的肩膀,壓低聲音道:“老趙,聽見沒?這規矩帶勁!遇到打的難舍難分的,我非得跟他在秘境里劃上幾拳,練了這麼多年的手速可不能白費。”
趙無極也是溫厚一笑,原本緊繃的肩膀松弛了下來:“許長老這也是為了保護大家。秘境內危險重重,能少一分內斗,便多一分生機。”
顧芸香和林嫣蕊相視一笑,原本對秘境未知的恐懼,在這荒謬卻又充滿溫情的規矩下消散了不少。
這種安逸的氛圍,讓這群年輕人產生了一種並非去搏命,而是去參加一場高端試煉的錯覺。
然而,這種平衡並未維持太久,四大宗門之間的“修羅場”便正式拉開了帷幕。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瑤池的慕容清道友。”
一聲嬌媚入骨、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聲從側方傳來。
合歡宗營地前,花千紅蓮步輕移,她今日穿得大膽至極,一襲薄如蟬翼的緋色紗裙在風中搖曳,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紗影下若隱若現,手中的折扇輕輕遮住嘴角,那雙桃花眼在慕容清身上掃視了一圈。
“許久不見,慕容道友還是這副‘清心寡欲’的模樣,穿得這麼多,不怕悶壞了這副好身段嗎?”
慕容清此時正抱著懷中的法劍,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語氣一針見血,連半分客套都欠奉:“合歡宗妖女穿得少是本分,可若是在這荒原上凍死,想必花漫天長老也會覺得丟人。”
“你!”花千紅氣得俏臉一僵。
躲在花千紅身後的柳依依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嘴里吐出的話卻像淬了毒:“她肯定是羨慕師姐有人看,哪像慕容師姐,連呼吸都透著股冷冰冰的霉味,只有石頭人才喜歡吧。”
“依依說得對,有些人啊,就是假清高。”花千紅頓時眉開眼笑。
“你們……”瑤池聖地的楚青雲正氣凜然地踏前半步,卻被這一通邏輯奇葩的對話懟得面紅耳赤。
顧長生苦笑著走出來打圓場,他那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在兩派之間游走:“花道友,慕容師姐性子冷,你又不是不知道,兩個久違未見的朋友,你們就好好……”
“閉嘴!”
慕容清與花千紅竟然在這一刻達到了驚人的默契,兩女同時轉頭冷喝,嚇得顧長生趕緊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地退到了一旁。
而在這鬧劇般的修羅場另一側,墨無痕正斜靠在合歡宗的旗杆下,看著花千紅吃癟的樣子,邪魅一笑,幽幽開口:“師姐,我不是記得你因為終於能見到慕容清而開始期待的睡不著覺嗎?”
“墨、無、痕!你給我去死!”花千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瞬間炸毛,直接拋下慕容清,朝著墨無痕瘋狂追打而去。
一時間,合歡宗營地雞飛狗跳。
而在萬劍山的營地前,金丹一層的沈傲正盤膝坐在青石上。即使周圍吵鬧聲掀天,他的目光也從未移動過半分——他在擦劍。
一下,又一下,神情專注得近乎病態。
“沈、沈師兄……該吃點補靈丹了。”小鈴鐺端著個玉盤走過來,因為太緊張,一不小心腳下絆到了劍匣,整個人驚呼著撲向沈傲。
“嘩啦!”玉盤里的丹藥撒了一地,甚至還有一顆直接跳到了沈傲的劍鋒上。
沈傲的動作終於停了。他微微皺眉,那一瞬間,小鈴鐺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嚨,小臉漲得通紅:“師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劍,亂了。”沈傲吐出三個字,聲音平淡如水。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扶對方,只是自顧自地用兩根手指夾起那顆丹藥丟掉,繼續低下頭去擦拭那處被弄髒的劍身。
這種極致的“鋼鐵直男”屬性,讓遠處的雷厲看得直搖頭:“這萬劍山的沈傲……真是個怪胎。”
就在這鬧哄哄的氣氛中,一個身著青色勁裝、氣質溫潤如玉的青年,帶著幾名弟子,步伐得體地走向了天道宗的營地。
“青雲門葉庭,見過許長老,見過天道宗諸位同道。”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晚輩禮。
葉庭出身小宗門青雲門,但在這一眾頂級宗門的天才面前,既不卑微,也不張揚。
他先是禮貌性地向許歸藏問候,言語間盡顯對天下第一大宗的敬意,隨後便很自然地退到一旁,開始在各宗門間穿插,偶爾點頭致意,顯得極為老練圓滑。
隨後,葉庭轉過身,微笑著看向雷厲、趙無極等人。
在他眼中,這幾位天道宗的新晉內門弟子固然耀眼,但他更在意的是他們這種“天才帶雜役”的奇特組合。
“這幾位便是天道宗近期名聲大噪的新秀吧?葉某早有耳聞。”葉庭態度十分隨和,並沒有因為對方修為與自己相仿便露出傲慢之色。
趙無極、顧芸香和林嫣蕊也紛紛拱手還禮。面對這樣一位出身微末卻氣質儒雅的同齡人,雷厲等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好感。
“葉道友,秘境之內,還請多多關照。”顧芸香甜甜一笑。
“那是自然。若在秘境相遇,咱們便是緣分。”葉庭儒雅地笑著,目光看似無意地在人群邊緣的劉瑞身上停留了半秒。
他只是在確認血煞盟交給他的那張畫像上的面孔。
在他看來,這個叫劉瑞的雜役平淡無奇,他理都不想理,要不是宗門有令,根本不值得他這種“名門”弟子關注。
但在那一瞬間,在葉庭那儒雅偽善的皮囊之下,他已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張臉的位置。
在許歸藏這位煉虛大能的眼皮底下,他沒有做任何多余的小動作,只是像一個尋常的社交達人一般,在打完招呼後便悠然離去。
這一刻,歡笑聲、斗嘴聲、崇拜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盛世太平的假象。
而在這假象之下,萬象古境的入口處,空間波動的頻率突然加快。
“嗡——!”
一道古老而蒼涼的鍾聲,從虛空深處悠然響起。
隨著這聲鍾鳴,荒原上的上千名修士神色齊齊一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正緩緩開啟的虛空大門。
暴風雨前的寧靜,終於要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