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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鬼尊

明月傳 白馬也是馬 10049 2026-04-15 00:11

   大殿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盤坐在石台上,那如淵如海的氣息——

   是鬼尊!

   白辰瞥了他一眼,便覺得汗毛倒豎,倒不是因為恐懼,而是……

   那宛如煉獄般的畫面。

   那高約八尺、身披玄色重甲、面容枯槁的高大身影,正抓著一條血淋淋的大腿,張開血盤大口撕扯著上面的血肉。

   鮮紅的血漿順著嘴角淌至他的胸膛,在那青灰色的皮膚上洇出一團暗紅。

   在他腳邊,二十來顆滿臉驚恐的頭顱隨意地散落著,其中有兩顆,白辰見過——

   正是先前那五名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之二。

   白辰終是明了,這滿地被啃噬的殘軀,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然而,那黑影似乎並未將闖進來的白辰放在眼中。他隨即將那條啃了幾口的大腿扔到一邊,又隨手抓起一名癱軟在地的女修。

   正是那玄天宗的真傳弟子——陳盈。

   他一手攥著她的身子,一手扣著她的頭顱,當即就要將之一把擰下!

   白辰運轉功法,定住自己激蕩的神魂,他低喝一聲,劍指連連點出。

   “嗖!嗖!嗖!”

   七道赤金色的劍氣破空而去,或直刺、或弧线、或盤旋,各自劃著不同的軌跡向那身影刺去。

   那鬼尊的動作一頓,一雙跳動著幽綠色鬼火的瞳孔死死盯著白辰,但沒做其他動作,而是隨手將手上的女修朝著一道劍氣砸了過去。

   然而,讓他詫異的是,那快如閃電的劍氣在觸及陳盈軀體的一瞬間,竟如流水一般繞了個圈,將她卷回了白辰身前。

   好精妙的控劍之術!

   他心頭一跳,隨即抓起靠在身側的一柄巨大的八棱紫金錘,揮出道道錘影,擊向剩余六道已逼至身前的劍氣。

   “叮!叮!叮……”

   “噗!噗!”

   那大錘一擊打散了四道劍氣,但仍有兩道以極為刁鑽的角度刺入了他那身玄色重甲的間隙之中。

   “呃啊——!!”

   太陽真火凝成的劍氣讓他慘叫出聲,再也無法如先前那般穩坐如鍾。他雙手擎著大錘,從那巨大的王座之上彈射而起,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已然將陳盈接住的白辰。

   白辰瞳孔驟縮。

   好快!

   慰亭雖快,但白辰的速度也絲毫不弱,他抱著陳盈,步伐變化不停,身形如煙如幻,連連閃動,從容不迫地避開了慰亭那威力巨大的六記重錘。

   他指尖連點,一道接一道的劍氣彈出,每一道都是在慰亭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換招之際,或是刺向他的面門,或是繞了圈,刺向他的身後的破綻之處。

   若是普通劍氣,鬼尊尚可無視,但白辰點出的劍氣,每一道都帶有太陽真火,對於陰邪之物最是克制。

   因此也逼得這尊強大無比的鬼尊只能防御。追擊無果,又連連受擊的他終是冷靜下來,退回了王座處,一雙幽瞳死死盯那道游刃有余的身影,終是想起些什麼。

   “天劍山的劍術?”

   他認出了這詭譎霸道的劍技出處,但是卻看不出到底是哪一門。

   白辰在這短短數息時間,一連施展了七門劍術,每一劍都精妙絕倫至極,他能認出就有鬼了。

   白辰沒理他,而是摸了摸懷中女修的脖頸,確認她還活著之後,摸出一粒龍陽生元丹塞入她的嘴里。

   他瞥了慰亭一眼,又一指輕輕點在了陳盈的紅唇之上,渡入一縷至陽靈力,助她化開靈丹的藥力。

   溥寅負著手站在白辰身側,看著他從出手到救人,所耗不過兩息時間,他的眼睛不自覺地微眯了一下,但臉上卻是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朗聲道:“不愧是白辰道友,果然憐香惜玉。”

   白辰扭頭看了他一眼:“哦?是嗎?溥寅道友不認識此女?”

   “認識,怎麼不認識,她可是玄天宗霜鱗長老的得意弟子。”溥寅瞥了陳盈一眼,直接道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白辰的雙眸微眯,上下打量了溥寅一下,道:“溥寅道友還真是見多識廣啊,連這都清楚?”

   溥寅當然清楚白辰在試探他,他也沒有回答白辰的問題,轉而將目光直直落在了那身披玄甲的高大身影之上。

   盯了半晌,才朗聲笑道:“慰亭啊慰亭,沒想到你堂堂羽化境的大能,如今也成了一頭茹毛飲血的畜牲了,當真是好下場啊!”

   原來此人就是慰亭,那個殺害師姐的凶手?!

   聽聞溥寅叫破此人的身份,白辰也將目光落在了那副臉色青灰,眼眶深陷的猙獰鬼面之上。

   慰亭冷笑一聲,大馬金刀地坐回了王座之上。見敵人都已現身,他反倒放松下來。

   “溥寅小狗,真當老子不曉得輪回那老家伙送你來,所圖為何?不就是養天殿中的那只葫蘆嗎?”

   “一百余年前,仙帝隕落,他們便覺得機會到了,整整七位魔尊聯手,強行破開界壁,為的不就是那東西嗎?”

   “結果還不是被打得落荒而逃,像極了七條斷脊老狗啊,哈哈哈哈!!!”

   他一邊說著,一邊拾起先前被他扔到一邊的大腿,繼續啃著上面的血肉。

   白辰看得一陣反胃,眉頭緊皺,但慰亭話里透露的信息似乎又極為重要,他只好強忍著惡心,一言不發地繼續聽下去。

   鬼尊所說之事,自己在師姐那里也聽到過。但是慰亭說的那只葫蘆,連師姐都不曾知曉。

   而這頭鬼尊卻知曉那七位魔尊的真正目的,想來他這些年在仙府之中,並未像師姐那般被陰煞之氣侵蝕神智,從而變得渾渾噩噩。反倒是讓他調查出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這個慰亭,很不簡單!

   而溥寅倒是面色如常,他笑吟吟地說道:“你慰亭大尊既然看不起我幽冥界修士,那又為何用我界禁法,布下十二冥煞煉鬼陣呢?”

   “甚至,將你自己也煉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慰亭,指揮著那六名弟子散開,同時繼續嘲諷著這頭鬼尊。

   “可笑,當真可笑啊,恐怕連仙帝她老人家都不會想到,她親自選中的渡劫仙殿的鎮守神將,最後會淪為一頭噬魂飲血的僵屍!”

   “你……”等那六名弟子布下大陣後,他指著慰亭,朗聲道:“還有什麼資格嘲笑我等?!”

   十二冥煞煉鬼陣?

   白辰不由得想到了廣場外面的那十二根能鑽出鬼物的詭異柱子,莫非那些柱子就是這些鬼霧的來源?

   他思索片刻,便明白溥寅的目的。

   他是在說給自己聽的,甚至是在暗示自己去破壞掉這十二根柱子,至於溥寅的話有幾分可信度,白辰不太想賭。

   白辰一邊分析著他們的談話,一邊梳理著懷中女子的傷勢。

   好在她受傷不是很重,之所以昏迷,更多的原因是受到了過度的驚嚇,神魂不穩導致的。

   果然,沒一會兒她就醒了過來。

   陳盈發現自己窩在白辰懷中,“嚶嚀”一聲,當即就要掙扎著爬起來,白辰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小腹:“不想死就別亂動。”

   她怔了怔,抬眸看向這個抱著自己的男人,看著他臉上的凝重之色後,也不再掙扎。她垂下眼眉,努力將自己因受到過度驚嚇,而動蕩不已的神魂穩定下來。

   她陳盈能修煉到元嬰境,自然也不是什麼愚蠢之輩,先前因擔憂大師兄蘇雲澈的安危,不聽白辰勸阻,執意要來這度厄殿。

   直到她親眼看到蘇雲澈與那六名弟子,和那些鋪天蓋地的鬼物聯手將廣場上的那些修士滅殺之後,她才後悔沒有聽白辰的話。

   但當她想走之際,已然來不及了,因為蘇雲澈等人已經朝他們圍了過來。陳盈等人見突圍無望,只能被迫進入這大殿之中。

   結果就是剛出地獄,又落深淵。

   那頭比遠溥寅凶殘百倍的鬼尊,正在里面等著他們。

   逃進大殿的二十多名修士,無一不是金丹境的強者,然而在面對這頭鬼尊之時,依然是一錘一個。

   也只有少數幾名被仙府壓制到金丹境的元嬰境真君能勉強抵擋幾下,但也只是抵擋幾下而已。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玄天宗的弟子,與那些一起逃入大殿的修士,一個個慘死在這頭惡鬼手下,最後連全屍都保不住。

   她神色復雜地望著蘇雲澈的背影,抿著唇,眼神再也沒有了對大師兄的崇拜與狂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恨意!

   這時,腦海忽然響起了一道沉穩的男聲。

   “聽著,一會兒我會找機會與那頭鬼尊開戰,你就趁機溜出去,找到玄天宗弟子,如果你動作夠快,能趕在血祭完成之前帶他們離開仙府,或許還能保他們一命。”

   “血祭?!”陳盈這是第二次在聽白辰提及這個詞了,她連忙回道:“你是說,仙府之中的鬼物作亂,是有人故意為之?”

   白辰點頭:“嗯,具體原因我還不清楚,但他們圖謀的多半是這仙府中的某樣東西。”

   陳盈問他:“那……那你呢?”

   白辰不再言語,只是死死地盯著慰亭和溥寅,沒有挪動半分。

   陳盈抬頭看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最終只是柔柔地說了一聲“好”。

   可是,這個男人,真的不怕死嗎?

   他為什麼不和自己一起逃?他也不過金丹境,又怎能敵得過這頭恐怖至極的鬼尊?

   如果那個血祭真的如他說的那般恐怖,那他又怎麼活得下來?

   他會死嗎?

   想到這里,陳盈又扯了扯白辰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說道:“白,白辰……一起逃吧,他太強了……”

   “問題不大,我還得找他拿點東西呢。”白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

   “可是……”

   “乖,聽話。”白辰的拇指壓在她的唇上。

   少女紅著臉,最終還是“嗯”了一聲,不再言語。片刻後,她猶豫一下,又將身子挪了挪,讓自己的後背與他那寬闊溫暖的胸膛貼得更緊了些。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稍稍安心一些。

   白辰沒有拆穿她,只是繼續將手按在她的小腹丹田處,慢慢地渡入靈力,穩定她的傷勢。

   果然,被溥寅道破了秘密的慰亭沉默了一瞬,隨後丟下了那條大腿,抹了抹嘴,拎著大錘站了起來。

   “溥寅小兒!你這張嘴還真是越來越能說會道,看來,你是真的想再體驗一下,當初被老子砸成肉泥的感覺了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在台上消失。

   “遭了,這老東西急眼了!”

   溥寅心頭一跳,暗道一聲不妙,但躲避已然來不及了,只有架起一面兩尺見方、燃著幽綠鬼火的漆黑圓盾,死死擋在身前。

   “轟——!”

   紫金錘與那面漆黑骨盾悍然相撞,氣浪將鬼霧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溥寅連退數步,面色微變。慰亭紋絲不動,手中紫金大錘再次掄起,攜風雷之勢砸下。

   溥寅不敢硬接,身形化作黑煙散去。大錘砸在青石地面上,轟出一個丈許寬的深坑,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白辰沒急著動,只是靜靜地抱著陳盈,冷眼旁觀。

   他也想看看這溥寅到底有何手段,先前在天罡塔,這頭鬼皇就未曾出手,但他那手寄生之法,著實讓他大吃一驚。

   如今看來,他不僅奪舍了蘇雲澈的肉身,只怕連神魂、記憶、修為都被他吞噬煉化了。

   此乃大患,斷不可留!

   然後是慰亭,自己先前與他交手,雖依仗身法之妙,略占上風。倘若拖得再久一點,自己的身法一旦被他識破,那麻煩就大了。

   太陽真火凝聚的劍氣雖然能夠短暫克制他,但卻因自己修為過低的限制,無法對其造成有效的傷害。

   慰亭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期。

   他雖然是僵屍與鬼物的混合體,受仙府壓制只能發揮元嬰中期的戰力,但那蠻橫無匹的力道和濃厚極致的屍煞之氣,哪怕是化神境的修士都不願主動招惹他。

   更麻煩的是他周身的鬼霧。那霧氣遠不是先前遇到的那些鬼霧能比的,慰亭身邊的鬼霧中蘊含著濃烈的死氣和怨念,其中的陰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隨著他與溥寅的戰斗,那些霧氣漸漸彌漫至整片空間。

   溥寅顯然也不好受,他雖然是鬼皇,能免疫大部分鬼霧的侵蝕,但慰亭的實力是實打實的。每一錘砸下來,他都要全力催動護體法寶才能勉強擋住。

   短短二十息不到,兩人便已交手數十招,慰亭越打越猛,溥寅卻漸漸露出疲態。

   在慰亭的重錘再一次砸向溥寅之時,白辰抱起陳盈,身形爆射而出,向著殿門衝去。

   “白辰,你——”

   溥寅以為白辰要跑,驚得他大呼一聲,連忙下令,讓那六名弟子出手攔下白辰。

   但白辰卻是將陳盈丟出大殿後,折身反衝。

   “砰!”

   一名弟子閃躲不及,被他一劍抽得倒飛了數丈遠,才堪堪穩住身形,抓著降魔杵的雙手顫抖不已。

   也好在白面沒有下死手,這名弟子才留了一命。白辰看也不看他,雙手握著流火劍,身形如鬼魅一般,繞至慰亭身後,一劍刺出。

   慰亭心頭一緊,這個劍修找時機的本事當真了得,自己換力的間隔明明只是一瞬,卻還是被他抓到了。

   但他身為鬼尊,又豈是沒有應對手段?

   也不見慰亭有任何動作,那灰黑骨甲微微一震,三根碗口粗細的鋒銳骨刺猛地長出,迎著白辰刺來。

   白辰動作一頓,不得不變招應對,他身形扭轉,流火劍劍尖點在骨刺之尖,借著反衝之力,折身躍上大殿的牆壁,在上面快速地游走起來,一邊游走一邊點出道道赤金色劍氣,攻向慰亭。

   那劍氣之刁鑽,幾乎每一次都精准地攻向慰亭骨甲的縫隙處,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你這小兒!當真混賬!”

   慰亭揮舞著紫金大錘,將逼近的劍氣一一砸散,但那灼熱的太陽真火仍讓他宛如身在熔爐之中。

   溥寅有些看不清白辰的意圖,但他卻也抓住了他創造的機會,他收起圓盾,雙手一搓一扯。

   “轟,轟,轟……”

   六團人頭大小顏色各異的陰森鬼火浮現在他身後,散發著灼人神魂的恐怖氣息。

   “六道魂炎法?沒想到輪回那老東西居然將這東西教你了?”慰亭看著這六團鬼火,眼睛微微眯起,神色間有些忌憚。

   溥寅斜睨著慰亭,冷笑道:“老東西,你怕了?”

   那六名等候已久的玄天宗弟子,在他的指令下,施展開了六合伏魔陣。繁復的陣紋在大殿之中蔓延開來,三息不到,就將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籠罩進去。

   “六合鎮魔,縛!”

   隨著那六名弟子將各自手中的那枚青色的黃銅降魔杵插入腳下地板,三十六條金黑相間碗口中粗細的鎖鏈從地上竄了出來,宛如靈蛇一般纏向慰亭。

   “就憑這些破銅爛鐵也想困住老子?”

   鬼尊慰亭暴喝一聲,紫金大錘橫掃開來,將那三十六根鎖鏈震得嘩啦作響。

   六名弟子身形劇震,口吐黑血,但死死握住降魔杵不散手。鎖鏈雖然被震得松脫大半,仍有七八條纏上了慰亭的手臂和腰腹,雖然無法真正困住他,卻極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動。

   “煉!”

   一名弟子大喝一聲,那些繞上慰亭的鎖鏈,猛地綻放出道道玄色陰雷。

   “轟!轟!轟!”

   漆黑的陰雷在慰亭身上炸開,炸得他骨甲裂紋密布,屍煞之氣四散飛濺。

   慰亭怒吼連連,紫金大錘猛地砸向地面,巨大的衝擊波將鎖鏈震得嘩啦作響,六名弟子齊齊噴出一口黑血,身體之上裂紋遍布,瞬間將他們變成了一個個血人。

   饒是如此,他們卻依舊死死攥著降魔杵不松手。

   “溥寅!你這條老狗,就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慰亭怒吼著,左拳轟出,慘綠的屍煞之氣凝成一頭肩高三四丈的惡虎,直撲溥寅而去。

   溥寅心頭狂跳,不敢硬接,身形化作黑煙散開,那惡虎一擊咬空,竟折身朝白辰撲去。

   白辰自然也不會浪費靈力去化解這一招,以千江劍意加持自身,每一次都是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屍煞惡虎的撲擊。

   見白辰遛著惡虎,溥寅重新凝聚出身形,雙手連揮,六團魂炎齊齊一震,轉為黑色。

   “六道輪轉,餓鬼!”

   漆黑的魂炎化作六道黑光,附著在鎖鏈之上,順著鎖鏈蔓延到慰亭身上。那黑炎一觸及慰亭的屍煞之氣,便瘋狂吞噬起來,慰亭周身縈繞的鬼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慰亭臉色一變,冷哼一聲,屍煞之氣猛然爆發,將那些黑炎震散大半。但仍有幾縷附著在骨甲縫隙中,持續吞噬著他的力量。

   白辰將惡虎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後,便隨手一劍將之斬滅,然後繼續用劍氣騷擾慰亭,身形在大殿內游走,搜索著可能的藏匿寶物的地點。

   溥寅曾說,慰亭手中有逆轉生死,重塑神魂之物,指的應該就是《太陰涅槃經》。如果他真有此物,慰亭自己為何不用,難不成他喜歡當僵屍?

   但師姐也說過,此經就在這渡厄殿里。師姐自是不可能騙自己的,答案只是一個,此物必定藏在這大殿的某處秘室之中。

   而且還是慰亭不敢進,或者不能進的密室!

   只是這秘室的入口……

   白辰注意到了慰亭先前坐著的王座,在其與地面的接縫處,隱約有靈光流轉,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而且他還注意到,慰亭對自己的攻擊,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了王座。

   換句話說,秘室的入口,就在這王座之下!

   不過,要是不除掉慰亭和溥寅,只怕這寶物不太好取。畢竟師姐鎮守的天罡塔,都有天罡晶作為開啟第七層的信物,這渡厄殿也絕對不會被輕易開啟。

   而這信物的持有者……

   白辰看向了戰做一團的慰亭和溥寅,心中有了計較。

   “正陽,破曉!”

   他低喝一聲,劍隨身走,在無名劍意的加持下,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慰亭側腰。

   慰亭正被溥寅的六道魂炎纏得心煩,又被六合鎮魔陣的鎖鏈牽制,見白辰來襲,怒喝一聲,抬手一錘,砸向白辰。

   溥寅見白辰已然出手,不僅沒有全力進攻,反而收弱了幾分魂炎的威力,任由慰亭多騰出幾分力道對付白辰。

   他雖然也想除掉慰亭,但也不想讓白辰全身而退。

   白辰劍勢陡變,在大錘帶起的風壓臨身的刹那,身形如落葉一般,借風而起,忽地躍上半空。

   “轟!!!”

   慰亭這勢大力沉的一錘收無可收,竟直接將他的王座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底下被藏起來的秘室入口。

   那入口就嵌在被砸開的王座之下,呈完美的圓形,約莫丈許方圓,被一塊與青板紋路渾然融為一體的蓋板嚴嚴實實地封死。

   那蓋板也不知是何材質,受了慰亭這勢大力沉的一錘,竟沒有絲毫損傷!

   蓋板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暗金色陣紋,將之與整個渡厄殿的勢聯結在了一起,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振動半分。

   “溥寅道友!秘室入口白某已然幫你找到,你且先去尋那件寶物,白某替你拖住這老賊!”

   躍在半空的白辰朝著溥寅大聲喊道,隨後揮劍斬出一道長約一丈的熾熱劍氣,直奔慰亭而去。

   “溥寅!你這個混賬,居然聯合外人來奪我秘寶!”

   慰亭怒吼,手中紫金大錘雷光大盛,猛地砸向地面,狂暴衝擊波帶著血色雷蛇轟然爆發開來,竟將那些鎖鏈繃得根根斷裂,而那六名被奪舍的弟子,在同一瞬間被震成了白骨。

   溥寅駭得冷汗直冒,連忙催動魂炎護住己身的同時,又召出三件護身法寶,才堪堪抵御住了這爆裂的衝擊,但腳邊卻被一條雷蛇擊中,頓時半邊身子都麻了。

   白辰也不好受,他雖然沒有受到雷蛇的攻擊,但先前的那一次強行變招,讓他的經脈火燒火燎般的陣痛,好在他體質強悍,僅僅不過三息,便已然恢復。

   他揮手喚出鎮魔劍,血霧自他身後飄起,漸漸凝聚成一柄長約八尺的古朴大劍,劍身纏繞著一道青灰色的虛影。

   那是山河劍意的加持。

   《劍典》九劍,之所以會成為天劍山的絕學,其根本就是在於劍意的加持。

   有無名劍意的引動萬劍,梳理劍意之功效,白辰才能將山河劍意加持在鎮魔劍意之上,讓這柄本就擅長斬魔屠鬼的劍,變得愈發厚重,卻又靈巧無比。

   “溥寅道友,速取秘寶!取完寶物,我二人合力斬了這老東西!”白辰一邊凝聚著鎮魔劍意,一邊催促著溥寅。

   此時的慰亭還在追著溥寅砸,斗大的紫金錘挾風帶雷,砸向被雷蛇麻痹了的鬼皇溥寅。

   “唰——!!”

   此時,白辰的劍光再次刺向慰亭的後心,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白辰的這一劍。

   “當!當!當!”

   流火劍刺在了錘身之上,但此招卻是佯攻。緊接著,凝聚成形的鎮魔劍,在山河劍意的加持下,以極快的速度斬連兩劍,其力道之大,斬得慰亭都止不住蹬蹬蹬地連退數步,才堪堪卸掉這恐怖的力量。

   慰亭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然被斬開的骨甲,心中不禁駭然。方才的那兩劍所蘊含的力道,絲毫不壓於自己一錘砸出的威力,到底是什麼樣的劍技,才能爆發出堪比巨錘的力量?

   溥寅也終於恢復過來,他看著全力纏住慰亭的白辰,心也不禁升起一絲疑惑。

   不是自己幫他奪寶嗎?現在怎麼反過來了?這白辰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個秘密入口,也不由得心動了幾分。

   溥寅能感覺到,自己的魂核就在那秘室之中,也只有拿到了魂核,自己才有可能在那些大人的計劃中活下來!

   但是……

   “溥寅道友,你在猶豫什麼?!”

   白辰大喝一聲,一道劍氣猛地斬向慰亭,惹得慰亭怒吼一聲,揮錘打散劍氣後,掄圓了大錘就朝白辰追去。

   這一下,反倒讓溥寅陷入了兩難的局面了。

   不出手,但這進入秘室的機會千載難逢,鬼尊慰亭駐守此處,百年來寸步不離,自己別說進入秘室,哪怕是進這渡厄殿都得小心翼翼的。

   但若是出手,萬一這個白辰也如自己算計他一般算計自己……

   “當!當!當!”

   就在溥寅猶豫之際,白辰與慰亭又對拼了十多招,漆黑的鎮魔大劍,在山河劍意的加持下,再一次將慰亭斬得倒飛數丈,只是兩人打斗的位置,在白辰有意無意的引導下,越來越靠近殿門口。

   白辰閃身避過慰亭的一記重錘,轉身朝溥寅大喊道:“溥寅道友!你再不出手,白某可就不奉陪了!”

   溥寅咬著牙,心頭一狠,閃身至秘室入口,摸出九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的珠子,揮手拋向入口,手中法訣連連掐動。

   “溥寅小狗,你居然真的想盜吾秘寶!”見溥寅開始破解密室入口的禁制,慰亭急得怒吼,甩開白辰,雙手擎著巨錘,挾帶著雷鳴之聲向溥寅砸去。

   “慰亭!你的對手是我!”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的白辰怎會讓慰亭就此離去,他曲指點在自己眉心,再往外一拉,一道半透明的劍影浮現在他面前。

   “你在恐懼什麼?!”

   白辰輕喝一聲,問道劍意驟然爆發,一道半透明的劍影,快若閃電般刺入慰亭的眉心。

   慰亭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看見了自己此生最不願回憶的畫面——那間石室,那方石台,那道將他困死在此的銀色符文。

   “不……”

   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就這一瞬。

   白辰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側,覆著太陽真火的流火劍與鎮魔劍交替斬在他的胸口之上,將他那灰色骨甲徹底斬開,在他那青色的皮膚上,斬出兩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呃啊——!!!”

   無論是正太陽正火還是鎮魔劍意,對慰亭來說都是致命的東西,肉身受創對他來說幾乎無關痛癢,但這兩玩意兒針對的是他的神魂。

   “小賊!你給我死來!!”暴怒的慰亭無暇再去攻擊溥寅,他現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弄死這個煩人的劍修。

   於是,白辰又帶著慰亭滿殿亂竄,有時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總會有一兩道劍氣落在溥寅腳邊,把專心破禁的溥寅嚇得一哆嗦,卻又不敢停下來,只能在心中暗罵白辰。

   隨著最後一粒珠子沒入秘室入口,那蓋板松動,緩緩打開之際,白辰“唰”地一下,跳出大殿,頭也不回的遠遁而去。

   慰亭:“……”

   他怔了怔,轉頭看向一臉狗狗崇崇,正准備鑽入秘室的溥寅,一臉鬼臉頓時脹得通紅。

   “溥寅,給我死來!”

   他順手關上殿門,怒吼著,擎著大錘就朝溥寅砸去,那速度之快,比追擊白辰時還要迅猛幾分。

   慰亭的吼聲讓溥寅嚇了一跳,直到看到他撲過來的身影時,才明白自己被白辰耍了。

   “白辰!你個無恥小兒,竟敢騙我!!!”

   溥寅咒罵著白辰,本想直接鑽入秘室,但因那蓋板沒完全打開,附在其上的陣法仍然生效,且慰亭已然殺到,逼得他不得不與慰亭周旋,等蓋板徹底打開。

   而白辰衝出殿門後,頭也不回地飛了數十里,才落在一處殘存宮殿頂上,回頭望去。

   渡厄宮的方向,灰黑色的鬼霧翻涌不休,其中的廝殺聲越來越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都死完了,還是都跑完了。

   在鬼霧深處的大殿中,還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帶著雷鳴的巨響,還有溥寅的慘叫聲。

   白辰看了一會兒,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只玉瓶,仰頭將瓶中藥液倒入口中。

   那是造化玉靈乳伴生的池水,雖然效果不及造化玉靈乳本身,但也比一般的靈回丹藥要好上很多。

   白辰給自己定了個時間——

   半個時辰。

作者感言

要了老命了,這一章是改了又改,足足大改了四次,才算滿意。 寫這種劇情是真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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