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胭脂獵場:亂世浮生錄

第八章 鐵血落幕

  重慶的天空被薄霧籠罩,龍門浩的江風卷起塵土,吹得機場跑道邊的野草瑟

  瑟作響。林婉拎著一只小巧的皮箱,裙角在風中翻飛,露出纖細的腳踝。她抬頭

  望向那架塗有國民政府徽記的道格拉斯DC——3專機,銀色機身在陽光下反射出

  刺眼的光芒。吳為民站在舷梯旁,伸手示意她先行登機,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

  「婉兒,上海可比這山城氣派多了。」吳為民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低

  沉而有力。

  林婉輕輕一笑,將手搭在他的臂彎上,「吳長官,婉兒可不懂什麼金條。只

  要能跟著您回上海,看看故鄉的模樣,婉兒就心滿意足了。」她的聲音柔軟如絲,

  眼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期盼。

  機艙內狹窄而整潔,座椅是深藍色的皮革,散發著淡淡的煙草味。林婉坐在

  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銅釘。透過圓形的舷窗,她能看到重

  慶的山城在視野中緩緩下沉,那些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房屋,漸漸變成模糊的斑

  點。她的心跳有些加快,不是因為飛行的恐懼,而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未知。

  吳為民坐在她身旁,一手搭在她的大腿上,隔著絲襪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放心,上海的日子,我會讓你過得舒舒服服的。」他湊近她耳畔,熱氣噴在她

  的頸間,「別看我現在忙得團團轉,到了上海,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林婉順從地依偎過去,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鼻息間是他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味

  道。「婉兒等著呢。」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眼神卻透過舷窗,望向那

  片越來越低的雲層。在雲層之下,是她曾經的牢籠,也是她即將重新征服的獵場。

  ——————

  龍華機場的跑道在專機的輪胎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隨著一陣劇烈的顛簸,

  飛機終於停穩。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潮濕而帶著鐵鏽味的空氣撲面而來。林婉

  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久違的上海味道吸進肺腑。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扶著吳為民的手臂走下舷梯。

  機場上人頭攢動,軍裝、西裝、長衫交錯,各種腔調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吳

  為民一現身,立刻有幾個穿著筆挺軍服的下屬圍上前來,遞上文件,低聲匯報。

  林婉站在一旁,目光卻四處游走,打量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遠處的煙囪

  依舊矗立,黃浦江的水依舊渾濁,可眼前的這些面孔,大多已換了新人。

  「吳長官,車已經備好了。」一個副官模樣的男人恭敬地說道,「您看是先

  去接收委員會,還是直接回公館?」

  吳為民擺了擺手,「先去委員會。上海的攤子得先理清楚。」他轉頭看向林

  婉,「婉兒,你先回公館休息。我晚點過去找你。」

  林婉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婉兒有些暈機,就先回去歇著了。吳長官,您

  忙完了可一定要來看我。」她的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眼神卻透著一絲冷靜的算

  計。

  吳為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自然。」他朝副官使了個眼色,「送林

  小姐回公館。」

  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緩緩駛來,林婉彎腰鑽進後座,車門關閉的瞬間,她才

  長長舒了一口氣。副官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打量了她一眼,「林小姐,您以

  前在上海住過?」

  林婉淡淡一笑,「小時候住過一陣子。後來去了重慶。」她的目光移向窗外,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已經泛黃,風一吹,便有幾片飄落在車窗前。「還是上海

  的秋天好看。」

  副官沒有再說話,只是吩咐司機將車開往吳為民在法租界的臨時公館。林婉

  坐在車內,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下一步的計劃。吳為民的公

  館在霞飛路上,離顧言在靜安寺路的安全屋不過兩三公里。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借

  口,一個能讓她脫身的理由。

  車子在一幢三層的西式洋房前停了下來,林婉推門下車,抬頭打量這棟被高

  牆圍起的建築。副官上前敲門,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仆人應聲而出,將她引了

  進去。客廳里的擺設簡單而奢華,沙發、地毯、壁爐,每一樣都透著主人的權勢。

  林婉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老仆人遞來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吳長官一般

  什麼時候回來?」

  老仆人躬了躬身,「這可說不准。接收的事情忙起來,有時候三五天都不著

  家。林小姐若有什麼吩咐,盡管說就是。」

  林婉點了點頭,「那我先上樓收拾一下。這床鋪得好像有些潮,麻煩您讓人

  換一床干淨的被褥。」

  「自然,自然。」老仆人連聲應著,轉身上了樓。

  林婉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才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一片

  小小的花園,圍牆不高,爬滿了青藤。她迅速打開窗戶,探出身子觀察了一下地

  形,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

  夜幕降臨時,林婉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鎖骨間的

  一抹雪白。她在鏡前梳理了一下頭發,又在發間別了一朵絨花。鏡中的女人眉目

  如畫,唇紅齒白,只是那雙眼睛里透著一股冷冽的算計。

  老仆人在樓下敲了敲門,「林小姐,晚飯已經備好了。」

  林婉柔聲應道,「我有些頭疼,不想吃了。您讓人送碗銀耳羹上來吧。」

  「好的,好的。」老仆人的腳步聲再次遠去。

  林婉等了片刻,確認屋子里沒有旁人,才悄悄推開窗戶,縱身一躍,落在了

  花園的草地上。她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快步走到圍牆邊,踩著牆根的石凳,翻

  了出去。

  上海的夜晚依舊喧囂,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車流與人流在街道上交織。林

  婉攔了一輛黃包車,報出了靜安寺路的地址。車夫拉起車把,在夜色中奔跑起來,

  車鈴叮叮作響。

  顧言的安全屋在一棟公寓的三層,樓道里的燈光昏黃而微弱。林婉踩著木質

  的樓梯,步子輕盈,幾乎沒有發出聲音。走到302室門前,她抬起手,正要敲門,

  卻又停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回憶著上一次與顧言見面時的情

  景。

  那時在重慶,她剛剛逃脫日寇的魔爪,被顧言帶回軍統的安全屋。顧言的冷

  酷與多疑曾讓她心生畏懼,可當他將她壓在床上時,她卻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

  絲動搖。她學會了利用這一點,用自己的身體換取生存的機會。而現在,她不僅

  要換取生存,更要換取權力。

  她終於抬起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然後是顧言低沉的嗓音,「誰?」

  林婉沒有回答,只是又敲了兩下。

  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顧言出現在門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隨意

  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他的目光在看到林婉的瞬間,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變得

  深沉而危險。「你怎麼來了?」

  林婉輕輕一笑,「怎麼,不請我進去?」

  顧言沒有動,只是死死盯著她,仿佛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林婉也不急,

  只是微微側過身子,讓他能看到她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風光。她知道顧言的弱點在

  哪里,也知道該如何攻破那道防线。

  半晌,顧言終於讓開身子,「進來吧。」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家具簡陋,牆角的桌子上堆滿了文件和地圖。顧言關

  上門,走到桌邊,拿起一盒香煙,抽出一根點燃。「吳為民知道你來找我?」

  林婉搖了搖頭,「他忙得很,哪有空管我?」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

  腿,裙擺滑落,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顧長官,你不會以為我是來告密的吧?」

  顧言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你來做什麼?」

  林婉伸出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劃過,「聽說軍統的先遣隊已經抵達上海,

  正在清理日偽殘余。我有些好奇,顧長官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顧言的眉頭微微一皺,「這跟你有什麼關系?」

  林婉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顧言身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臉拉向自己。

  「當然有關系。因為我也想知道,自己在這個游戲里,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她的唇瓣貼上他的耳垂,輕輕吐出一口氣。

  顧言的呼吸明顯一滯,他伸手扼住她的手腕,將她推向牆邊。林婉的背脊撞

  上冰冷的牆壁,可她的眼神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帶著挑釁的笑意。「怎麼,顧

  長官生氣了?」

  顧言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用力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欲

  望,輾轉反側,像是在懲罰,更像是在索取。林婉順從地承受著,甚至主動回應,

  將自己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與他糾纏。

  顧言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從她的腰間滑下,撫上她的大腿,隔著絲襪摩挲。

  林婉輕輕喘息著,將手探入他的襯衫,指尖劃過他胸前的肌肉,感受到他的身體

  在她的撩撥下變得滾燙。

  「婉兒……」顧言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婉笑了,她踮起腳尖,將唇貼上他的耳朵,「我要你,顧言。現在。」

  顧言的理智終於崩塌,他一把抱起她,將她抵在牆上,大手扯開她的旗袍,

  撕扯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林婉發出一聲低吟,雙腿勾住他的腰

  身,任由他蠻橫地進入。

  他的動作粗暴而直接,每一下都帶著掌控的意味,仿佛要將她徹底占有。林

  婉咬緊牙關,承受著他的衝撞,可她的眼神卻始終清醒。她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膚,「顧言,你想要我,還是只想要我的身體?」

  顧言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動作,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林婉感到一陣眩暈,

  可她依然沒有放棄,她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告訴我,軍統在

  上海的計劃是什麼?我要知道。」

  顧言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林婉趁機扭動腰肢,用一種微

  妙的角度迎合他,讓他再次深陷其中。「婉兒……」他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告訴我,顧言。」林婉的聲音變得柔軟而誘惑,「你信任我,對不對?」

  顧言終於抵擋不住,在她耳邊低聲吐露了幾個名字,幾個地點。林婉的嘴角

  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這才是我的好顧長官。」

  顧言在她的撩撥下再次加快了動作,房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肉體撞擊的

  聲音。林婉閉上眼睛,任由他釋放,可她的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整理著剛剛得

  到的信息。她知道,這些情報將成為她手中的利刃,在上海這片泥沼中,助她站

  穩腳跟。

  高潮過後,顧言將她放倒在沙發上,身體依然緊緊相連。林婉伸手撫上他的

  胸膛,感受著他凌亂的心跳,「顧言,你會一直保護我的,對不對?」

  顧言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更緊地抱在懷里,仿佛生怕她會突然消失。林婉靠

  在他的肩頭,眼神卻變得冰冷而銳利。她知道,這個曾經救過她的男人,如今已

  成為她手中的棋子。而她,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控制自己的命運。

  ——————

  夜深了,顧言沉沉睡去,發出輕微的鼾聲。林婉悄悄從他懷中抽出身子,輕

  手輕腳地穿上旗袍,整理好被撕壞的領口。她走到桌邊,翻看了一下那些文件,

  將幾個重要的名字記在心中,然後拿起一支鋼筆,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

  「顧長官,今夜感激不盡。婉兒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她將紙條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然後打開門,消失在夜色之中。外面的街

  道上依然燈火輝煌,行人如織,可她的眼中卻只有自己的路。

  她攔了一輛黃包車,報出了公館的地址。車夫拉起車把,在夜色中奔跑起來。

  林婉靠在車座上,望著上海的天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獵物?」她輕聲自語,「這上海灘上,再也不會有獵物。只有獵人。」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