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胭脂獵場:亂世浮生錄

第十二章 最後的博弈

  暮色四合,黃浦江上浮起一層鉛灰色的霧。霞飛路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林

  婉的舞廳映得如同一座浮華的水晶宮。她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手指輕撫著窗棱,

  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道淺淡的水痕。鏡子里的女人,眉目如畫,唇角微抿,

  眼底卻是一片清冷的算計。二十八歲的容顏,承載了十年的風塵與血淚,如今,

  只等這最後一局落子。

  梳妝台上的檀木匣子里,三樣東西靜靜躺著:顧言留下的黃金截留賬目,泛

  黃的紙頁上印著軍統內部清洗的名單;史密斯那封親筆信,字里行間透著權力與

  金錢的交易;一張吳為民親筆寫下的香港賬戶,金額觸目驚心。她伸手拂過,指

  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終於握住命運咽喉的戰栗。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賓客陸續到來。林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梳妝

  鏡前,最後一次審視自己。黑緞旗袍緊裹著玲瓏有致的身軀,開衩至大腿中部,

  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她將長發挽成一個精致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愈發襯

  得脖頸修長。胭脂輕抹,口脂塗得飽滿欲滴,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勾人魂魄。

  門外傳來敲門聲,侍應生的聲音低沉有禮:「林老板,吳長官到了。」

  林婉輕聲應道:「請他上來。」

  ——————

  吳為民踏進房間的那一刻,目光便黏在了林婉身上,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身穿一套筆挺的軍裝,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可眼底的欲望卻比

  任何武器都要灼熱。「婉婉,」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急切,「今晚你真是……

  讓我移不開眼。」

  林婉嫣然一笑,款款走近,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順勢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吳長官今晚心里只有我,我便知足了。」她的身子微微前傾,胸前的弧度若隱

  若現,吳為民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

  「別急,」林婉輕笑,手指按在他的唇上,「賓客都到齊了,我先去招呼他

  們。」她轉身時,腰肢輕擺,臀部的弧线在旗袍下若隱若現,讓吳為民的目光再

  也無法移開。

  ——————

  舞廳內燈火輝煌,樂隊奏著靡靡之音,男女賓客在舞池中翩然起舞。林婉一

  襲黑緞旗袍,在人群中穿梭如魚,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情。她與每一位賓客寒暄,

  笑容恰到好處,眼波流轉間,已將在場眾人的底細盡收眼底。

  軍統的代表,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靠在吧台邊啜飲著威士忌。他身

  旁站著兩個保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林婉端著一杯香檳,款款走近,紅唇

  輕啟:「趙處長,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趙處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皮笑肉不笑:「林老板風采依舊,聽說最

  近生意興隆啊。」

  林婉輕笑,身子微微前傾,胸前的春光若隱若現:「托各位長官的福,小店

  才能撐到現在。來,我敬您一杯。」她將香檳遞到他手中,趁機湊近他耳邊,聲

  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聽說軍統內部最近不太平,趙處長可要小心自保啊。」

  趙處長的臉色一變,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顫。林婉卻已轉身,留下一個意味深

  長的微笑。

  另一側,親美派的代表,一個金發碧眼的高個子洋人,正與幾個商人談笑風

  生。林婉走近,用流利的英語打招呼:「Mr。 Thompson,今晚的威士忌合您口

  味嗎?」

  Thompson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笑道:「林老板的酒自然是極好的,不

  過,我更希望能嘗嘗林老板的……獨家滋味。」

  林婉嬌媚地白了他一眼:「Mr。 Thompson真會說笑,我可不是隨便讓人品

  嘗的。」她湊近他,聲音壓低,「不過,我倒是聽說,有些人在美國的生意做得

  太過火了哦。」

  Thompson的笑容僵在臉上,目光迅速閃過一絲警覺。林婉卻已轉身離去,留

  下一陣香風,讓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

  二樓的包廂內,吳為民已有些微醺。他斜倚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杯白蘭

  地,目光緊緊追隨著林婉的身影。林婉推門而入,順勢將門反鎖,款款走到他身

  邊,坐在他的腿上。吳為民的手立刻摟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入了旗

  袍的開衩處,撫摸著那滑膩的大腿。

  「別急,」林婉輕笑,按住他的手,「今晚還有正事要談呢。」

  吳為民的呼吸變得急促:「什麼正事能比得上你重要?」

  林婉將他的手從腿間抽出,放在自己的胸前,聲音壓低:「吳長官,我聽說

  您在香港和澳門藏了不少好東西啊。」

  吳為民的動作一頓,隨即哈哈大笑:「婉婉,你這是聽誰說的?別胡思亂想

  了,來,我們——」

  林婉打斷了他,將早已准備好的香港賬戶清單遞到他面前:「吳長官,我可

  不是胡思亂想。您看,您還記得這些賬目嘛,金額可不小啊。聽說軍統趙處長那

  邊最近到處找錢呢。」

  吳為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目光變得陰鷙:「你這是從哪里弄來的?」

  林婉輕笑,身子前傾,胸前的柔軟緊貼著他的胸膛:「吳長官,您忘了嗎?

  您酒後可是什麼都告訴我了。不過您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只要您今晚答

  應我一件事。」

  吳為民的額角青筋暴起,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她胸前的春光所吸引。林婉

  趁機將他的手拉回自己的腿間,引導著他探入那溫熱的秘處。吳為民的手指不由

  自主地動起來,感受著那里的濕潤與柔軟。

  「婉婉……」他的聲音變得沙啞,「你想要什麼?」

  林婉低頭,紅唇輕輕吻上他的耳垂,舌尖繞著耳輪輕舔:「我要一張離開上

  海的船票,過幾天就走。還有……」她的手順著他的腿向上滑動,握住了那已然

  堅硬的昂揚,「今晚,您得讓我滿意才行。」

  吳為民倒吸一口涼氣,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加快。林婉輕輕喘息著,身子微微

  扭動,迎合著他的探索。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他的腰帶,拉下拉鏈,將那灼熱的

  硬物釋放出來。她低下頭,紅唇輕啟,用舌尖繞著頂端輕舔,又緩緩含入口中,

  吞吐間帶來一陣陣酥麻。

  吳為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插入她的發間,引導著她的動作。林婉順

  從地吞吐著,口腔內的溫熱與濕潤讓他幾乎把持不住。她抬起頭,媚眼如絲:

  「吳長官,您答應我的事,可不許反悔。」

  吳為民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被欲望所淹沒。他一把將林婉拉起,

  按倒在沙發上,扯開她的旗袍,露出那雪白的身軀。他迫不及待地褪下褲子,挺

  身而入,在她體內肆意馳騁。林婉發出陣陣呻吟,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亢奮不已。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背部,引導著他的動作,讓他愈發瘋狂。

  一陣激烈的律動後,吳為民低吼一聲,釋放在她的體內。林婉緊緊抱著他,

  汗水與體液交織在一起,喘息著:「吳長官,您可答應我了……」

  吳為民無力地倒在她身上,聲音微弱:「我答應你……船票……明天一早……」

  林婉滿意地笑了,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這才乖。」

  ——————

  樓下的舞廳依舊歌舞升平,林婉披上一件薄薄的絲絨披肩,重新出現在賓客

  之間。她的步伐從容,仿佛剛剛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尋常小事。趙處長與Mr。

  Thompson已在等她,兩人眼中都帶著幾分忐忑。

  「林老板,」趙處長率先開口,「聽說您找我們有事相商?」

  林婉微微一笑,招呼兩人進入一間僻靜的包間。門一關上,她便開門見山:

  「趙處長,我知道您最近壓力不小啊。這軍統內部的清洗,可不是鬧著玩的。還

  有Mr。 Thompson,您在美國的那些生意,可別被人抖出來才好。」

  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趙處長強作鎮定:「林老板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婉從檀木匣子里取出顧言留下的賬目和史密斯的親筆信,一一擺在桌上。

  趙處長的額頭沁出了冷汗,Mr。 Thompson的手指微微顫抖。

  包間里靜了片刻。

  終於,趙處長先開口,聲音已有些發緊:「林老板,您要什麼,直說吧。」

  林婉輕輕一笑,語氣卻平靜得很:「不多。第一,我不想被卷進你們任何一

  樁麻煩里。往後無論誰來查,這些事,都跟我無關。第二——」她抬眼看向趙處

  長,「我要一張離開上海的通行證,手續要齊全,明天就能用。」

  說到這里,她又轉向Mr。 Thompson,目光銳利了幾分:「另外,我還要一

  份真正能保命的東西。局勢若再壞下去,我需要一封美國官方出具的擔保函,或

  一份能證明我身份的文件。至少,要讓我在必要的時候,能進洋行、教會,或者

  你們的人還能說得上話的地方,有人肯認,有人肯放。」

  趙處長與Mr。 Thompson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難堪。

  半晌,趙處長先低聲道:「通行證,我來辦。」

  Mr。 Thompson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擔保文件我可以給你准備。

  但林老板,你該明白——到了這個時候,紙面上的東西,也未必處處都管用。」

  林婉將桌上的賬目和信件重新攏回匣中,淡淡一笑:「那是我的事。二位只

  要把該給我的東西准備好就行。」

  ——————

  夜已深,舞廳里的賓客漸漸散去。林婉站在露台上,望著遠處被炮火映紅的

  天際,風吹起她的長發,吹散了發間的香水味,也吹散了她最後一絲留戀。

  她轉身走回舞廳,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曾經承載她夢想與屈辱的地方。明天,

  她將離開這里,獨自一人,踏上未知的道路。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眼中再無一絲迷茫。

  ——————

  1949年5月27日清晨,上海的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壓下來。外灘的風帶著海腥

  味,卷起滿地的廢紙與塵土。林婉站在黃浦江邊,頭發被風吹得凌亂,卻毫不在

  意。她身上的旗袍已經換成了粗布衣衫,腳下是一雙磨損的布鞋。

  她抬起手,抹去臉上的脂粉。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偽裝的情況下面對這個城

  市。十年前,她就像一只被丟進籠子的金絲雀,用身體和眼淚討好一個又一個男

  人。十年後,她終於站在了所有男人的對立面,用他們的把柄將他們踩在腳下。

  江邊的輪船汽笛聲響起,最後一班南下的船即將起航。林婉回頭望了一眼,

  十里洋場的浮華在晨曦中顯得虛幻而遙遠。她曾經在這里被人買賣、利用、玩弄,

  也曾在這里反將一軍,將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現在,她要離開了。

  她邁開步子,朝碼頭走去。沒有人阻攔她,也沒有人注意這個穿著粗布衣衫

  的女人。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

  ——————

  趙處長在上海易手前奉命潛伏,改名換姓,替舊主繼續傳遞消息。起初幾年,

  他藏得極深,幾乎真像是逃過了一劫。可隨著潛伏網絡被一步步清剿,他終究還

  是被揪了出來,最後死在鎮壓之下。

  Mr。 Thompson離開上海後,也並非立刻覆滅。仿佛只要離開這里,過去的

  一切便能就此揭過。可後來世道再亂,買賣、人情、退路都接連斷絕。最終,他

  在又一次倉皇登船時死於海上的船難,連同最後那點僥幸,也一並沉了下去。

  吳為民沒有直接去台灣,而是先輾轉湖南,再退至海南,最後才到了台灣。

  憑著舊日資歷和關系,他起初幾年仍過得安穩體面,仿佛這一生的權勢並未真正

  散盡。只是後來,貪腐的舊案與兵敗的責任一並被翻了出來,昔日同僚也紛紛落

  馬,門庭也漸漸冷落。到最後,他死在被清算後的衰敗歲月里,算是替自己前半

  生的權勢,付了遲來的代價。

  ——————

  很多年後,南洋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街頭。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坐在咖啡館

  的露台上,手邊放著一杯冰鎮檸檬水。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頭發隨意挽起,臉

  上再也找不到當年那股咄咄逼人的艷光。

  街對面,一個小販在叫賣熱帶水果,聲音嘈雜而生機勃勃。她微微抬頭,望

  向遠方的海平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曾經,她是上海灘的交際花,是男人們爭奪的獵物,也是權力博弈中的籌碼。

  而如今,她只是她自己。

  再也沒有人能左右她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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