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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眸中影(最新版) 銀霜 4963 2026-02-20 16:37

  門在身後“咔噠”一聲合攏,狹小的留學生公寓瞬間只余下我們粗重的呼吸,在碰撞、膨脹。

  積壓了半載的渴望如同潰壩的洪流,不容分說地將我們卷溺。唇齒的交纏變得急切而貪婪,帶著燎原的野火。

  笨拙地剝開厚重冬衣的桎梏,當那件柔軟的毛衣被撩起,一片從未有過的淺色蕾絲驟然撞入眼底——不再是慣常的深色。視线向下,纖細腰肢之下,包裹著修長雙腿的,竟是一層薄如蟬翼、泛著珍珠般細膩光澤的絲襪。

  這無聲的、刻意的改變,在心湖深處引爆了無聲的海嘯。

  “姐姐……” 那觸感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從未見過,熟悉是因為——這是她為我准備的。

  “這……也是‘保暖’?”明知故問的試探。

  紅霞在她臉頰炸開,迅速燎原至耳根、脖頸,連胸口那片皮膚都泛起粉色。眼神倉皇躲閃,不敢承接我的注視,長睫如受驚的蝶翼,瘋狂顫動。

  “嗯……是、是保暖啦……這邊不是冷嘛……”那欲蓋彌彰的羞赧,比任何赤裸的邀請都更動人。

  我低笑一聲,用吻封住她所有徒勞的辯解,將這精心炮制的“溫暖”,連同她整個人,狠狠揉進我的身體。狹窄的單人床成了風暴中的扁舟,在久別重逢的驚濤駭浪里劇烈顛簸、沉浮……窗外是異國的雪夜,窗內是沸騰的海。

  當沸騰的浪潮終於緩緩退去,她軟綿綿地伏貼在我的胸膛。汗水濡濕了她的發絲,幾縷貼在額前,臉頰紅撲撲的,呼吸還帶著余韻的急促。

  “姐姐,”聲音輕得怕驚擾了窗外的雪,“這次……能待多久?”

  她在我的胸口不滿地蹭了蹭,聲音浸透了情事後的慵懶:“怎麼?這麼著急想趕姐姐回去啊?”未等我辯解,她忽地揚起臉,眸子里跳躍著微光,“簽證……盡量申請了,六十天。”

  “六十天……夠了!太夠了!”

  “這幾天我先帶你去看雪山!去看所有只在屏幕里見過的地方!我們一起去看,是不是真的那麼美,好不好?”

  她被我突如其來的激動逗笑了,眉眼彎彎。

  “好。” 她笑著應允,主動湊上來,一個無比柔軟的吻,輕輕印上我的唇。

  我毫不猶豫地闖進了導師的辦公室。請幾天假陪“家人”的話剛出口,他那張一貫板結如冬日河面的臉上,瞬間裂開一道不贊同的溝。眉頭緊鎖,眼底翻滾著項目進度的紅色預警和對學生“分心”的冰冷苛責。但我只是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靜地迎上那片即將傾瀉暴雨的雷暴雲。心底一片無風的死水。我知道他期待什麼——一個焊死在實驗室椅子上、最好連軸轉的零件。但此刻,他的不滿,輕得引不起一點漣漪。

  接下來,我要握緊她的手,用腳步丈量這異國城市的寒冬,將錯失的時光補回來。

  趁著這個小短假,帶她穿行於這座異國城市的街道和小巷。想給她添置新衣,她卻總是搖頭,拽著我快步掠過那些流光溢彩的櫥窗,碎碎念著“太貴了”“沒必要”“家里帶的夠穿”。拗不過她,最終只在一家平價店的打折貨架上,淘到一條邊緣微微起球的羊毛圍巾,暖杏色。我親手給她層層疊疊地裹上,她仰頭對我笑,瞳孔里盛滿了流淌的金色街燈。

  我也沒忘記給她“祛魅”。輕輕踢開踩扁的煙蒂,告訴她:“看,其實哪都一樣,網上吹得天花亂墜,真來了也就那麼回事。干淨是干淨些,但地上也會有被遺忘的垃圾,牆角也有被雨水泡得卷曲的舊廣告。拿最差的地方比最好的地方,是別有用心。”

  她挽著我胳膊的力道緊了緊,身體像藤蔓找到依靠般柔軟地靠過來,輕笑:“知道啦,小川導游。真正的世界,得自己用腳踩實了,用心焐熱了,對吧?”那聲音里充滿了了然與豁達。

  帶她去城郊看雪,天地間只余吞噬聲響的浩瀚無垠的白。細密的冰晶無聲墜落,覆蓋枯寂田野、沉默樹林和嶙峋山巒。世界消音,只余靴底碾雪的“咯吱”聲和我們氤氳的白霧在空曠雪野回蕩。她像個孩子,松開我的手,踮腳踩上雪毯,笨拙專注地攏起一捧晶瑩,團成小小的雪球,咯咯笑著朝我擲來。雪球軟綿綿撞在我前襟,濺開冰涼星屑。

  她臉頰凍得通紅,我衝過去,一把將她凍得發紅的手,狠狠攥進我滾燙掌心,塞進大衣內袋緊貼胸膛。我們像兩棵被風雪塑形的樹,釘在飛雪中,凝視這片純淨到令人失重的荒原。那一刻,距離、時間、塵世紛擾都被抹去,只剩下懷里的她。

  ……

  為了榨干每一分錢的價值,食堂早成了禁區,外食更是奢侈的妄想。冰箱里塞滿了超市臨期打折區淘來的戰利品。更多的時候,是在兼職餐廳油膩的後廚,趁著擦桌收殘的間隙,飛快地將客人盤中品相尚可、尚帶余溫的剩余食物扒進嘴里。生存的本能,有時就裹挾在這濃重的油煙氣和他人殘留的口水里,朴素得近乎殘酷。

  “小川,”她倚在廚房門框邊,審視著我簡陋的灶台和空蕩蕩的碗櫃,眉頭擰成一個小小的結,“你是不是……不去食堂吃?總自己做……”

  “嗯,”我故作輕松地說,“食堂太遠了嘛。不想去。” 油煙升騰,模糊了視线,也掩蓋了瞬間的狼狽。

  她無聲地走近,從背後環住我的腰:“騙人……也好,以後姐姐來給你做。”

  於是,一種近乎奢侈的、帶著人間煙火特有的幸福感,開始填塞這間小屋。我在實驗室被晦澀的數據衝刷得頭昏腦脹,只要推開那扇門,迎接我的,必定是暈黃的燈光、空氣中浮動的飯香混合著家常菜香,以及她那抹能融化寒冰的笑容。

  小小的折疊桌上,總奇跡般地變出兩三個冒著熱氣的碟子——可能是她模仿的異國味道,也可能是她復刻的家鄉氣息。米飯煮得粒粒分明,白氣裊裊。她會穩穩地給我盛好飯,遞上筷子,然後托著腮,像欣賞一件傑作般,眼睛亮晶晶地追隨著我風卷殘雲的吃相,不時輕飄飄地丟來一句:“慢點吃,還有呢。”

  晚上,我們會擠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書桌前,我埋頭於文獻的密林,她則安靜地翻閱書籍,或是望著窗外流動的光河發呆。偶爾抬頭,會發現她正看著自己,目光相接時,她會微微笑一下,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睡前,她會在我的肩頸上執著地按壓,帶來一陣陣令人喟嘆的松解。熄燈後,狹窄的單人床上,我們如藤蔓般交纏。情動時,她的回應愈發熾熱而契合,雙手用力抱住我,一種無聲的占有宣言。

  四月的風,終於染上了櫻花的粉意。我們追著花期北上,來到了那座以櫻花聞名的古都。護城河畔,古老的城牆沉默矗立,千樹萬樹粉白的櫻花如雲似霧,壓滿了枝頭。風過處,花瓣簌簌飄落,像一場溫柔而無聲的雪,落在行人的發梢、肩頭,也落在緩緩流淌的碧綠河水中,隨波而去。

  游人如織,摩肩接踵。我緊緊牽著姐姐的手,小心地將她護在身側,避開擁擠的人潮。她仰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花雲,眼中映著粉白的光影,嘴角噙著寧靜的笑意。偶爾有幾片花瓣調皮地落在她烏黑的發間,我便抬手,極其輕柔地為她拂去。

  “真美啊……”她輕聲感嘆,呼吸間都是清甜的花香。

  “嗯,是很美。” 我應著,目光卻更多地流連在她被櫻花映照得格外柔和的側臉上。

  那微微彎起的眼角,那被風吹起又落下的碎發,那在花瓣飄落時輕輕眨動的眼——山的輪廓再完美,城的古意再悠長,又怎及得上她此刻眼底映著落櫻、唇角含笑的生動模樣?只要有她在身邊,陋巷的煙火是風景,異國的花海是天堂,連嘈雜的人聲都成了熱鬧的背景樂章。這滿城櫻色,不過是她絕美身影旁,最溫柔的陪襯。

  夜幕低垂,我們登上了河畔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台,等待著盛大的煙花秀。涼意漸起,我將事先准備好的外套裹在她身上,順勢將她圈入懷中,她溫順地靠著我。

  嘭——!

  第一朵碩大的金色煙花在夜空中驟然炸開。那一瞬間,天幕被撕裂,金光如雨傾瀉,點亮了所有人的眼眸,也照亮了她仰起的、寫滿驚嘆的臉龐。緊接著,紅的、綠的、紫的、銀的……無數光的花朵此起彼伏地在天際怒放、流淌、墜落。巨大的轟鳴聲在河面回蕩,與水中的倒影交相輝映,整個世界仿佛都被包裹在這璀璨奪目、瞬息萬變的華光之中。

  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在這震耳欲聾的喧囂和漫天華彩的籠罩下,我們的小世界卻奇異地安靜下來。我低下頭,蹭了蹭她被夜風吹得微涼的額角。她似有所覺,微微側過臉。在下一朵巨大的紫色煙花轟然綻放、將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晝的瞬間,在光影明滅的間隙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我的唇輕輕印上了她的。沒有深入,只是一個短暫得如同花瓣飄落的觸碰,帶著夜風的涼意和她發間殘留的櫻花淡香。

  回到溫泉旅館,彌漫著草香和淡淡的硫磺味。窗紙透出庭院燈籠朦朧的光。旅途的疲憊和煙花帶來的興奮感尚未完全褪去。姐姐坐在矮幾旁,背對著我,正試圖解開頭發。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頸項和微微塌下、略顯疲憊的肩线。我走過去,在她身後坐下,雙手自然地覆上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累了吧?”

  “嗯……有點,”她舒服地喟嘆一聲,微微向後靠,將更多重量倚在我的手上,“但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我的手緩緩上移,代替她抽掉簪子。烏黑的長發如同瀑布般瞬間傾瀉下來,披散在她單薄的肩背上。發絲間還殘留著若有似無的香。她微微側過臉,眼波在朦朧的光线下流轉,帶著一絲慵懶的迷離,像浸在水里的月亮。那雙眼睛望著我,什麼也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我順勢吻上她的耳廓,然後是頸側細膩的肌膚。她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嘆息般的嚶嚀。

  窗外的庭院里,竹筒敲擊石缽發出清脆的“篤”的一聲,更襯得室內的空氣粘稠而溫熱。沒有更多激烈的言語或動作,只有彼此交纏的呼吸和落在肌膚上細碎的吻,像溫泉水般無聲流淌,也點燃著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只屬於彼此的、隱秘的渴望。夜還很長,窗外的竹筒會敲響許多次,而屬於我們的,才剛剛在寂靜中漾開漣漪……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她的簽證,終究還是走到了尾聲。機場的離別大廳,依舊上演著無數重逢與分離的故事。我陪著她辦理登機手續,托運行李,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珍惜。她穿著來時那件牛仔褲和大衣,外面圍著那條暖杏色的羊毛圍巾,看起來清爽又利落,仿佛還是那個來接我放學的姐姐。

  我知道,這一次分開,和從前不一樣了。

  “到了給我發消息。”“花店有清卿姐看著,多休息。”“我很快,最多……再一個季度,畢業要求完成,項目獎金下來,我就回去。”我絮絮叨叨地叮囑著,像個不放心的老媽子。話從嘴里跑出來,收都收不住。

  她只是仰著臉,安靜地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一泓春水,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一一應著:“好,知道了。放心吧。”

  終於,走到了安檢的閘口前。人潮在此分流。有人匆匆而入,有人依依惜別。廣播聲、腳步聲、滾輪的聲音混成一片,嘈雜又空洞。

  “進去吧,”我停下腳步,松開一直牽著她的手,聲音有些發緊,“到家……等著我。”

  她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轉過身。那一刻,她的身影、她回望的眼神,瞬間與記憶深處那個本科暑假、出差前在高鐵站回望我的身影重合了!同樣是離別,同樣是閘門相隔。只是那時,她的眼中帶著少女般的羞怯,還有一點點不確定的忐忑;而此刻,她的目光里,是千帆過盡後的澄澈,是扎根於苦難卻盛放的溫柔,是不言而喻的不舍,還有……穩固的、毫無保留的信賴。

  “小川,”她輕輕喚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機場的喧囂,“姐姐會一直等著你。”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匯入了排隊的人流。那條暖杏色的圍巾在人群中,像一朵飄遠的花,在閘機口頓了頓,便消失在人潮之後。

  我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那空蕩蕩的通道,仿佛還能看到她最後回眸時眼中的光。胸腔里翻涌著離別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這一次的分離,不再是無望的等待。

  這一次,我腳下踏著的,是通往真正“並肩看這個世界的伴侶”的路。

  這一次,換我來為她撐起一片安穩的天。很快,很快就能回去,兌現那個“好好疼她”的承諾,用余生,將那些錯失的時光,加倍補回來。

  機場廣播催促登機的聲音在耳邊模糊遠去,我攥緊了拳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前方,有我必須盡快完成的征途,終點,是一個翹首以盼、等我滿載而歸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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