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從小,甄海瑤就被無數條條框框密密匝匝地約束著,宛如一尊陳列在家族最顯眼位置的玉雕美人,按照所有長輩的意願被精心雕琢,一刀一刻,都必須符合名門閨秀的嚴苛標准,被動地成長著。
但禁錮的牢籠,只會催生出最離經叛道的夢。
人性如水,堵不如疏。
現實中越是被剝奪,幻想的深淵里便越是渴求無度。
那座名為“禮教”的無形堤壩將她圍堵得越是嚴密,堤下那名為“欲望”的暗流便積蓄得越是洶涌,只待一個微不足道的縫隙,便要衝垮一切……
年輕時,甄海瑤也曾是一個對未來抱有美好幻想的懷春少女。
或許,正因白日里端莊的儀態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才讓深夜獨處時的幻想變得愈加放肆而無所顧忌。
那具被層層華服包裹得如同木偶的冰冷身體,只有在黑夜的掩護下,才能感受到一絲屬於自己的、活生生的溫度。
那顆被條條禮教束縛得插翅難飛的少女春心,只有在無人知曉的墨痕里,才敢顯露出它最真實、最滾燙的模樣。
她曾夢想著與一位志同道合的儒雅君子,琴瑟和鳴,詩酒相伴,於山水之間逍遙,在書海之中沉醉。
她曾在無數個靜謐的夜里,對著窗外明月,在閨閣中偷偷寫下過無數情詩,想象著有朝一日能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面帶羞紅,吐氣如蘭地依偎在心上人的懷里,將這些羞人的心事柔情款款地一首首念給他聽,看他眼中泛起欣賞與愛慕的漣漪。
而當幻想更進一步,在那些墨跡淋漓的紙頁間,在那些連月光都羞於窺探的角落里,她甚至還寫下了許多如今看來堪稱淫穢色情的淫詩艷詞——那是被壓抑的少女對未知情愛最隱秘、最大膽的赤裸想象。
她幻想著在一個只有他們二人的私密空間里,自己褪去所有端莊優雅的偽裝,變成一個只為他一人綻放的勾人魂魄的妖精。
她會用那雙浸滿了水汽與愛意的媚眼痴痴地凝視著心愛的夫君,用自己柔嫩細膩的小手,帶著好奇與崇拜,輕輕地擼搓他那根象征著雄性權威的大肉棒;她會伸出香軟的舌尖,細心地舔舐吸吮那微微張開的馬眼,感受著第一滴清亮前液的甘甜。
若是更加大膽,她便會毫無保留地分開自己引以為傲的修長大白腿,將那片從未有人見過的嬌嫩緊致的神秘花園完全展現在他眼前,用自己泥濘濕滑的處子小穴,主動套弄他那根能將自己從里到外、從身體到靈魂都全部填滿貫穿的大雞巴。
她甚至想象得到,在那令人面紅耳赤的“滋滋”、“咕嘰咕嘰”的水聲交響中,在那肉體與肉體最原始最野性的撞擊聲里,自己會如何像一只柔若無骨的八爪魚般纏繞在他健碩的身體上,趴在他的耳邊,伴隨著情動的嬌喘,一句句、一聲聲地將這些白日里想都不敢想的浪語騷話,用最風騷最挑逗的語調低低吟哦……
“夫君……你的大肉棒……好燙……好粗……瑤兒不行了……瑤兒的小穴要被干壞掉了……”
“再……再深一點……肏穿瑤兒的子宮……讓瑤兒這輩子……都離不開夫君的大雞巴……”
從雅到俗,從精神到肉體,那都是一個懷春少女對極致愛戀最下流,也是最難以啟齒的想象。
但是!
一聲驚雷,夢碎神傷。
她的父親,那個獨斷專行,眼中只有家族利益的冷酷男人,親手碾碎了她的夢,也將她的人生推入了無底深淵。
老家主看中了當時還是個窮酸書生的李冉那冠絕同輩的儒學才華,看中了他未來的“潛力”。
不,那不僅僅是潛力。
他更像是嗅覺靈敏的老狐狸,精准地嗅出了李冉那隱藏在謙卑外表下對權勢的無盡野心與不擇手段的狠辣。
他認定此人未來必成大器,能為甄家帶來無上榮光。
於是,他根本不顧她的意願,不顧她跪在祠堂前聲淚俱下的苦苦哀求和以死相逼,便強行將她許配給了李冉,並以招其入贅的方式,將這條他眼中的“潛龍”牢牢捆綁在甄家的戰車上。
她的父親昭告天下,宴請四方,卻唯獨沒有問過她這個女兒的半點意見。
那是一場轟動整個修行界的盛大婚禮,賓客如雲,賀禮如山,天下人都說這是天作之合,是一段“慧眼識珠,才子配佳人”的千古佳話。
可誰又知道,那場盛大儀式的背後,藏著一個少女無聲的哭泣和一顆正在死去的心。
她就像是一件精美的陪嫁品,被貼上“甄家嫡女”的標簽,承載著家族的意志與父親的期許,就這樣在漫天虛偽的祝福聲中,將自己的一生與那個讓她感到陌生甚至隱隱不安的男人捆綁在了一起。
她曾天真地以為,日久可以生情。
她努力地安慰自己,父親的眼光不會錯,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男子,未來必定前途無量。
感情,或許真的可以慢慢培養。
只要他對自己有一絲真心,她便願意放下芥蒂與委屈,與他攜手,共度此生。
然而,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到讓她耳鳴百年的耳光。
她很快便絕望地發現,那只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場冷酷的政治投資。
新婚之夜,喜燭高燒,紅帳低垂。
甄海瑤懷著少女最後的忐忑與羞澀,在婚床上枯坐到深夜。
她等了又等,從燭影搖紅等到殘淚成堆,卻只等來了他一句冰冷敷衍的說辭。
“為避世俗之欲,當固守心神,以養浩然之氣。我修為已至關鍵時刻,需靜心打坐,夫人請自便。”
說完,他甚至連她的蓋頭都未曾掀開,便頭也不回地走入書房,將她一人撇在新房,獨守空床,任由那對龍鳳喜燭淌著紅淚,燃盡成灰。
那一夜,燃盡的不只是蠟燭,還有她對未來最後一絲天真的幻想。
第二日,當看見李冉從書房出來時,一夜未眠的她,眼中已沒了新嫁娘的羞澀,只剩下被羞辱後的冰冷與決絕。
她自己掀開了蓋頭,那塊象征著新娘身份的紅綢,在她手中似有千斤之重,又輕如一縷塵埃。
少女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所有幻想,將那些閨閣中的綺夢與淫思盡數封存,亦是極為厭惡的回敬他:
“你我之間,僅有夫妻之名,絕無夫妻之實!從今往後,我居東廂,你住西院,非請不得相見。你好自為之。”
李冉只是漠然地點了點頭,兩人便就此立下規矩。
但那一次的冷漠疏離僅僅是個開始。
此後幾十年、上百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冰”,讓她徹底絕望。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真情流露,甚至連同床共枕都未曾有過一次,更遑論任何肌膚之親。
在人前,他是溫文爾雅的夫君,對她呵護備至,禮數周全,羨煞旁人;可在人後,他看她的眼神,比看一件家具還要冷漠,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感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而非看待自己的妻子。
他們是世人眼中琴瑟和鳴的儒家伉儷,是完美婚姻的典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李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對權利和地位永無止境的貪念,卻唯獨沒有一絲一毫願意投向他新婚妻子的溫度。
他渴望的,是頭頂那象征著至高榮耀的光環,而非枕邊溫香軟玉的佳人。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甄海瑤這個人,而是她身後那塊沉甸甸金燦燦的“甄家”招牌,是甄家數百年苦心經營積累下的聲望、人脈與海量修行資源。
他像一條貪婪的寄生藤,死死纏繞著甄家這棵參天大樹,瘋狂地吸取著養分,壯大自身。
他用甄家的財富供養門生,用甄家的名望結交權貴,用甄家的資源突破修為瓶頸。
他利用她的丈夫、甄家女婿的身份,在儒門官場中媚上欺下,左右逢源,一路鑽營。
最終,他扶搖直上,登臨絕頂,成就了那人人敬仰、萬眾矚目的儒聖之位。
甄家也因此坐穩了大秦第一世家的寶座,老家主更是喜笑顏開,贏得了慧眼識珠的好名聲,對這個女婿愈發滿意。就算知道自己的女兒受了些委屈,也覺得為了家族大業,這點小小的犧牲無傷大雅,甚至是理所應當。
他們那“天作之合”的婚姻,不過是一座用名譽和禮教精心打造的空殼。
而她,不過是李冉用來裝點門面,彰顯其完美人生的華麗道具,是他攀附權勢、竊取甄家百年底蘊用以鋪就他青雲之路的階梯罷了。
甄海瑤,那個曾經擁有過最絢爛綺夢的少女,就這樣成為了這場驚天騙局中,最無辜、最可悲的犧牲品。
……
最初的那些年,是浸泡在淚水與絕望里的。
她哭過,鬧過,質問過,最終只換來李冉愈發冰冷的疏遠和父親“顧全大局”的嚴厲訓斥。
漸漸地,她的眼淚流干了。
心,也徹底死了。
當一個女人不再為一個男人流淚,不再心生波瀾,那不是因為她原諒了,而是因為她放棄了。
在長達百年的寂寞中,甄海瑤終於從一個自怨自艾的深閨怨婦,蛻變成了一個冷眼旁觀的清醒者。
她不再將自己視為一個等待丈夫垂憐的妻子,也不再將自己看作是一個可悲的犧牲品。
既然命運給了她一座牢籠,那她就要成為這座牢籠的主人。
既然命運給了她一個舞台,那她就要唱好這孤芳自賞的戲。
她完美地扮演著“儒聖夫人”這個角色,不是為了配合李冉,而是將這當成了自己的修行,一場在世人面前上演的長達兩百年的盛大而孤寂的獨角戲。
此後兩百年,她成了世人眼中最完美的“李夫人”。
在人前,她端莊嫻雅,配合李冉扮演著那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他的每一次“體貼”的舉動,她都報以“溫婉”的微笑。他們是天衣無縫的搭檔,共同上演著一場名為“美滿婚姻”的驚天騙局,為甄家,也為李冉自己,贏得了無盡的聲譽。
她的演技無懈可擊,讓所有人都相信這是一段天作之合。
她看透了。
她看透了父親將她當做家族投資的冷酷功利;看透了李冉那儒雅面皮下,對權勢不擇手段的野心和對她這個妻子工具般的審視。
她甚至敏銳地察覺到,李冉對她這具被無數人垂涎、被譽為“大秦第一才女”的完美肉體,從未流露過一絲一毫屬於正常男人的欲望——那不是清心寡欲,而是一種混合著自卑、嫉妒與憎惡的復雜眼神。
他憎恨她的完美,因為她的完美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自己的不完美。
每一次當別的男人用熾熱或貪婪的目光掃過她藏在華美宮裝下的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线時,李冉的眼中非但沒有一個丈夫應有的占有欲和警惕,反而會閃過一絲隱晦的快意和惡毒的詛咒,就好似她的美貌與魅力,是對他身為男人最大的羞辱。
但無所謂,她早已經將自己的身體視為一片絕不容侵犯的領地,一座只屬於她自己的神聖花園。
那花園的入口依然緊鎖,花蕊依然純潔,只等著真正的主人,而非一個卑劣的竊賊。
李冉的權勢可以囚禁她的身份,卻永遠無法踏入這座花園半步。
於是,悲傷沉淀為涼薄,絕望凝結成驕傲。
一種“你視我為登天階,我視你如腳下塵”的驕傲。
她不再為他悲傷。
她開始為自己而活。
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行之中,投入到管理甄家龐雜的庶務里。
她以無與倫比的天賦與手腕在世間嶄露頭角,她不再試圖擺脫甄家嫡女的光環,也不必費力擺脫儒聖夫人的頭銜,因為她的光芒已經耀眼到足以蓋過這一切。
她靠自己,獲得了“儒家女賢”、“洛水仙子”、“聖人之下第一奇女子”的美譽。
現在,人們一提起甄海瑤,第一個想到的只會是她本人,而不是誰的附庸。
她以甄家主母的身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她以洛水仙子的姿態,活得比任何人都端莊、都典雅、都完美。
這份完美,正是她對李冉最大的蔑視與諷刺,也是她守護自己和甄家最後的尊嚴。
在過去的百年間,她不動聲色地將曾經被李冉覬覦的大秦第一世家徹底收為自己的掌中之物。
她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抽絲剝繭,一寸寸地切斷了那根惡心寄生藤與甄家大樹的聯系,斬斷了它伸向家族核心的所有根須,將整個甄家牢牢地把控在了自己手中。
時至今日,她才是真正的甄家家主,是大秦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
而那個高居聖位,受萬千儒生頂禮膜拜的廢物,在剝離了“甄家女婿”這張畫皮後,不過是個需要仰仗她的鼻息來維持體面與榮光的空殼聖人。
不知不覺間,李冉反倒是成為了她的附庸。
而他們那長達兩百年的婚姻,對外是一座彰顯儒聖與世家榮耀的金色殿堂;對內,不過是她用來自我囚禁,也用以隔絕任何人接近窺探的華麗而森嚴的囚籠,一座冰冷死寂的活死人墓。
直到後來,她無意中探知了那個男人隱藏最深的秘密,才終於為這一切找到了答案。
那個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主張“存天理,滅人欲”的儒家聖賢李冉,是個天閹。
那一刻,她心中甚至都沒有多少慶幸,只有一種恍然大悟後的嘲諷和鄙夷。
原來,正是因為生理上的缺陷,才扭曲了他的心智,讓他對權勢產生了近乎病態的瘋狂追逐,企圖用世俗的權柄和榮耀來彌補身體的殘缺,掩蓋他深藏於儒雅外表之下的,可憐又可悲的自卑。
而她,甄海瑤,洛水仙子,竟被迫與這樣一個贗品男人,捆綁了整整兩百年。
這已經不是悲劇,而是滑稽劇。
是一出讓她這個主角笑不出聲,只覺得惡心反胃的荒唐鬧劇。
可無論現實再怎麼滑稽,她都已經無法反抗。
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因為三從四德,夫為妻綱。
因為那些自那位真正的儒道魁首、【飛鴻儒聖】阮南燭久不出世後,釋經權旁落,再被李冉這等醃臢之流肆意篡改,變得愈發腐朽僵化的儒家教義。
此類種種,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一座由無數人的口舌與眼睛築成的枷鎖,死死壓在她的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壓得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
她認命了。
她曾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這樣在獨守空房的清冷寂寞中,如一潭死水般,在日復一日的等待與麻木中度過,直至壽元耗盡,坐化於此。
她就像一朵被供奉在冰冷玉瓶中的絕世名花,用自己的驕傲做養料,縱有傾城色,也只能在無人問津的孤寂角落里,獨自盛開,獨自凋零。
但,老天似乎不願讓這朵花就這樣寂滅。
因為有人不信命。
直到那一天,一個張狂不羈,渾身散發著太陽般灼熱華光的少年郎,如一顆燃燒的熾熱流星,悍然闖入了她死寂百年的世界,帶著璀璨的光芒,拖著長長的焰尾,以不可阻擋之勢,撕裂了她頭頂那片亘古不變沉悶壓抑的夜空。
那一刻,她第一次看見了真正的星辰。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不是灰色的。
而最諷刺的是,將這顆耀眼的星辰親自引到她身邊,讓她這朵在冰窖中孤芳自賞即將枯萎憔悴卻仍舊孤傲的嬌花,重新沐浴在灼熱陽光下的,正是李冉本人。
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男人,親手為自己那座固若金湯的華麗囚籠,引來了一個最無所畏懼,也最無法無天的掘墓人。
也正是這個掘墓人,此刻正用他那根遠比她窮盡幻想過的任何男人都要雄偉、都要滾燙的猙獰大雞巴,隔著一層薄薄的輕紗,用一種近乎羞辱卻又帶著無盡挑逗的方式,狠狠地碾磨著她那空虛了兩百年的平坦緊致的小腹,用最直白、最粗暴的方式告訴她——
一個真正的男人,應該如何征服一個女人。
一個真正的男人,是如何用他的陽具,用那蠻橫強盛的雄性力量,來挑撥情欲,點燃欲望,擊碎驕傲,將一個聖潔高傲不容褻瀆的淑女仙子,變成一個在他胯下嬌喘連連、媚眼如絲、挺腰送臀、主動求歡、淫叫不止的騷浪下流的淫蕩雌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