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們(劍宗,人宗合訂本無綠)

  大秦,雍秦郡。

  星月無光,夜風卷著砂礫打在荒蕪的古塬上,發出嗚咽嘶吼。

  忽地,一道淒厲的劍嘯聲撕裂死寂。

  若是抬頭望去,便能見蒼穹之上,一道赤紅流光正如隕星墜世,撞碎層層流雲,拖著長達數百丈的猩紅尾焰,帶著焚天煮海般的恐怖殺意,朝著北方潼關方向瘋狂疾射。

  我身化劍光,御空狂掠。

  罡風如刀,在我周身護體靈光上割出道道漣漪,卻無法阻擋我分毫,手中緊攥的那枚通訊玉牌被我捏得咯吱作響,其上浮現一行小字:

  ——潼關驚變,父親速來!

  雍秦郡,這片承載著大秦龍興之脈的土地,曾是大秦早期的京畿內史。

  其疆域遼闊,囊括整個關中平原,西抵隴東邊緣,東接潼關天險,沃野千里,曾是萬民輻輳、糧草豐饒之地。

  只是這“雍秦”二字,卻是遷都之後方才定名——“雍”是秦人的根,是早年都城所在,藏於陝西鳳翔的溝壑之間,那里埋著秦人的先祖陵寢,是實打實的龍興之地;“秦”是國號,是刻在血脈里的印記,昭示著這片土地是大秦的起源,是萬代基業的根基。

  可如今,俯瞰下去,唯有無盡的荒涼與死寂。

  至於為何遷都洛京,舍棄這片龍興之地,便是一段浸著血與淚的往事了。

  三百年前那場妖亂,如同一場噩夢,將這片土地徹底摧毀。

  無數青面獠牙的妖魔從西北蠻荒之地衝出,如潮水般席卷大秦邊境,所到之處,城池焚毀,生靈塗炭,屍骨遍野。

  大秦先祖傾全國之力,聚朝野修士,與妖魔死戰,雖最終將妖王鎮壓,將殘余妖魔趕回了西北不毛之地,卻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隴西郡徹底淪陷,京畿內史大半被毀,國庫空虛,軍民死傷慘重,大秦元氣大傷,再也無力守住關中故都,曾經的輝煌在妖火中化為灰燼,不得已斷尾求生,遷都洛京,在中原腹地另立內史,苟延殘喘。

  秦武帝駕崩之後,大秦國力日漸衰微,朝堂動蕩,地方割據,雖有秦文帝勵精圖治,重整朝綱,創下一段短暫的盛世,卻也終究難以逆轉頹勢,更無力奪回隴西、關中的舊地。

  時至今日,隴西郡依舊被妖魔盤踞,成為人間煉獄;雍秦郡則淪為一片荒蕪,良田廢棄,城池傾頹,唯有斷壁殘垣在風中訴說著昔日的繁華。

  大秦的將士們駐守於此,與源源不斷的妖魔日夜僵持,刀光劍影從未停歇,雙方死傷慘重,卻始終難分勝負,妖魔攻不破大秦將士的防线,將士們也難以徹底肅清這片土地上的妖邪,只能就這樣死死僵持,耗盡心力。

  而潼關,便是這僵持局面中最關鍵的一道天險,是大秦抵御妖魔入侵的東大門。

  此關依山傍水,地勢險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是潼關被攻破,億萬妖魔便可順勢而下,直叩函谷關,而函谷關一旦失守,便再無天險可擋,妖魔鬼怪能長驅直入,橫掃中原,屆時整個大秦都將陷入滅頂之災,億萬黎民百姓,都將淪為妖魔口中之食!

  是以,當我在衡山與裴昭霽悠然自得時,突然收到姬智傳來的這道消息,心中警鈴大作,來不及多做叮囑,只匆匆與裴昭霽道別,便凝出赤紅劍光,不顧一切地朝著潼關飛馳而來。

  智兒還在潼關,那座危在旦夕的關隘里,還有無數死守的大秦將士,我絕不能讓他們出事!

  我眼中殺意暴漲,體內元嬰震顫,遁光再快三分,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雷霆,轟然撞向天際盡頭那座搖搖欲墜的雄關。

  ……

  以我元嬰修為,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從千里之外的衡山飛掠至潼關上空。

  還未看清關隘全貌,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便已衝破雲層撲面而來,混雜著妖魔與屍體的腐爛惡臭,令人作嘔。

  我猛地頓住身形,懸停於千丈高空。

  低頭俯瞰,饒是我道心堅定,此刻亦不由得瞳孔一縮。

  潼關,已成人間煉獄。

  昏黃的烽火搖曳欲滅,照亮了關下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妖魔如黑色潮水,不知疲倦、不懼生死,正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著潼關那早已殘破不堪的城牆。

  那不是攻城,那是吞噬。

  城牆之上,青磚早已看不出本色,完全被暗紅色的血漿糊滿,多處牆體坍塌破損,露出的不止是夯土,更多的是為了填補缺口而被堆砌進去的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死戰不退!”

  “為了大秦!殺啊!!”

  嘶啞的咆哮聲從城頭傳來。

  那些守城將士渾身浴血,甲胄破碎,即便身負重傷也依舊嘶吼著與妖魔死戰,有的斷了臂膀仍用牙齒撕咬爬上來的妖魔,有的腸穿肚爛仍死死抱著妖魔一同滾落城下。

  城牆之下,萬千妖魔如螞蟻般聚集,青面獠牙者有之,人身獸首者有之,渾身覆滿黑鱗、吐著分叉舌頭者亦有之,它們咆哮著揮舞鋒利的爪牙,瘋狂地衝擊著城門與城牆,每一次衝擊,都有將士慘叫著墜落城下,被蜂擁而上的妖魔撕咬吞噬。

  將士們的嘶吼聲、妖魔的咆哮聲、兵刃的碰撞聲、骨骼的碎裂聲……

  人喊馬嘶震徹關隘,金鐵交鳴碎裂夜空。

  濃稠的血煞之氣直衝雲霄,染紅了半邊天幕,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死亡的惡氣。

  “死!”

  我眸色一冷,心頭怒火滔天,手中的赤孽劍發出一聲興奮龍吟,瞬間分化出成百上千道赤紅劍氣,宛如一場腥紅的暴雨,對著那最為密集的妖魔潮傾瀉而下!

  轟!轟!轟!

  天地間驟然一亮,赤光所過之處,肢體橫飛,黑血潑灑,沒有慘叫,只有湮滅。

  那些猙獰的妖魔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便被絞成碎肉,緊接著被附帶的真火燒成一縷黑灰,隨風消散。

  原本岌岌可危的西側城牆下,瞬間被清出了一片百丈方圓的真空地帶!

  連地面都被生生削去了三尺,留下道道焦黑的溝壑。

  這就是元嬰之威。

  對於凡俗戰場而言,這便是天罰,無異於降維打擊。

  城頭之上,原本已經絕望的守軍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仙師!有大能來救我們了!!”

  “援軍!真的是援軍啊!!”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那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然而,我的臉色並未因此好轉。

  因為我看到那真空地帶僅僅維持了數息,後方那無窮無盡的黑色妖潮便再次涌了上來,填補了空白。

  妖魔仿佛無窮無盡,它們沒有恐懼,不畏死亡,只有對血肉最原始的渴望,一批被斬殺,另一批便立馬填補上來,前赴後繼,毫無退縮之意。

  這些低等妖魔對我這般元嬰修士來說隨手可滅,但對那些肉體凡胎的凡人將士而言卻是致命的天災,每一次接觸,都意味著傷亡。

  城牆一角,幾道靈光閃爍,那是正在拼死抵抗的人族修士。

  見我出手,他們眼中重燃希望,手中法器光芒大盛,趁勢斬殺了幾頭爬上城頭的巨型妖獸。

  就在此時,亂軍之中,一道清朗卻略顯狼狽的身影御風而起。

  少年一身儒袍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紫色,浩然正氣在漫天血煞中顯得尤為刺眼。

  他墨發凌亂,容貌俊朗,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焦急,周身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已是激戰多日。

  “父親!您來了!”

  姬智當空長拜,聲音顫抖,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欣喜,面容有些憔悴,想來這幾日,他從未有過片刻歇息,早已身心俱疲。

  我按下劍光,落在他身側,目光掃過他衣擺上干涸的黑紫血跡,眉頭緊鎖,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

  “智兒,怎麼弄成這副模樣?潼關為何會突然遭此大劫?”

  姬智直起身,原本儒雅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悲憤,他顫抖著手,指著下方那屍山血海,咬牙切齒:

  “父親,哪里是突然遭劫?這已經是半個月了!”

  “半個月?!”

  我心中一凜。

  “整整半月!半月之前,妖魔便已經開始攻打潼關了!所有發往京都和周邊郡縣的求援信函,卻如泥牛入海,無一回音!”

  姬智握劍的手都在顫抖,眼中滿是血絲。

  “潼關孤立無援,若不是守城的將士們皆是有血性的漢子,寧死不退,拼盡全力死守,恐怕早就已經被妖魔攻破了!”

  “但即便如此,潼關也早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關城內水源枯竭,糧食也徹底虧空,將士們連日來只能以草根樹皮為食,到如今,連草根樹皮都吃光了!妖族日夜不停的圍關攻打,從未停歇,城牆的青磚都被妖魔的爪牙磨掉了一層,多處坍塌,再這麼下去,若非三日前聖蓮教的密探告知孩兒此地異常,帶著幾位京中好友拼死趕來,恐怕……恐怕將士們就只能被逼到吃人的地步了!”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下方人群中那些身穿紅衣或是黑甲,肩繡蓮徽,並不屬於正規軍編制的人。

  那些是聖蓮教眾,此刻正與大秦將士們並肩作戰,浴血殺敵,紅衣染血,黑甲斑駁,與妖魔殊死搏斗,有人高喊著“舍我殘軀,淨土永生!”抱著妖魔跳下城牆同歸於盡;有人用身體堵住缺口,任由利爪穿胸。

  “哼!”

  我冷哼一聲,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抬手揮出一劍,赤紅劍氣暴漲數丈,瞬間斬滅了一片衝在最前方的妖魔,劍氣余波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只有潼關遇襲?周圍守將按兵不動,京中消息斷絕……好一個‘大秦盛世’!”

  話音頓了頓,我心中殺意更甚,赤孽劍在手中嗡嗡作響。

  “哼,八成是吳天搞的鬼!”

  吳天這狗東西,表面上溫文爾雅,忠君愛國,實則野心勃勃,陰險狡詐,除了他,再沒有人有這麼大的能耐,也沒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拿整個大秦的安危開玩笑!

  “吳天這老狗,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拿整個大秦的國運做局,也不怕撐死!”

  我抬手一揮,赤孽劍自行飛出,化作一道赤紅驚鴻繞城一周,將剛剛爬上城頭的數十只妖魔瞬間腰斬。

  “孩兒也是這般想!”

  姬智恨聲道:

  “孩兒先前聽從父親的建議,接受了陛下的冊封,入朝做了個閒散官職。得知潼關事變之後,我第一時間便入宮急報陛下,卻被丞相府直接駁回,他以‘妖患不足為懼,恐是守軍謊報軍情’為由,責令我不必理會,還暗中派人監視我的行蹤,不准我私自調動人手支援潼關!”

  他咬了咬牙,語氣中滿是憤慨:

  “孩兒雖不知他打的什麼主意,但可以肯定,他必定是與妖魔有所勾結,故意放任潼關被圍,想要借妖魔之手,達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話音未落,下方戰鼓又起,一波更為凶猛的妖潮借著夜色撲了上來。

  一批身形高大、渾身覆滿黑鱗的妖魔突然衝破了將士們的防线,爬上了城牆,嘶吼著朝著身邊的將士們撲去,幾個來不及反應的將士瞬間被撕咬重傷,慘叫著倒下。

  “多說無益。”

  我打斷了姬智的話,目光冷冽如刀。

  “不論那是誰的局,今日我既來了,這盤棋,便由不得他們下了。”

  我看了一眼姬智,沉聲道:

  “先殺光這群畜生,再說其他!”

  此刻,再多的商討也無用,唯有先擊退妖魔,守住潼關,才能再查後續之事。

  “是!”

  姬智精神一振,手中軟劍清鳴。

  下一刻,父子二人身形同動。

  一道赤紅如血,霸道絕倫;一道金光浩然,鋒銳無匹。

  我的赤孽劍隱隱鳴動,劍氣所過之處,妖魔無不灰飛煙滅;姬智則揮動手中的軟劍,如同寫文作畫,劍尖甩出一道道凌厲的文氣,精准斬殺那些漏網之魚,父子二人並肩作戰,默契十足,赤紅劍光與金色文氣交織生輝,如兩道驚雷般衝入妖魔群中,大肆斬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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